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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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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子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似是担心地闪动几分,继而又迅速冰冷下去,“收起你的内力,我受人之托来救你一命,这个人我来对付。”
茉幽神情中盈满不确定的激动,“是凤……”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面具男子收回手,任她倒在地上。“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玄衣男微微一笑,一番明了的样子,“原来是你,怎么,如今想要换个身份了?”
湖面水波阵阵,远远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看来有人来了。“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若你不想没人逼的了你,别再妄想对她下手,否则我必不罢休。”面具男子不再多语,将地上的茉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提气离去。
远远的一声诡异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另一个是月萧。”
“谢了。”
偌大的露雨台四周只剩下月锦一人躺在地上,轻纱浮动,水面波澜不惊,除了地面上毫不起眼的一滴血迹,仿佛这里什么都未发生过……
茉幽觉得自己身体忽冷忽热,体内似是有一团炙火在横冲直撞,但是周身皮肤在不断散出阵阵寒意,令她痛苦无比。想要睁开眼睛,却丝毫没有力气,莫大的折磨令她的五官纠结成一团,喉咙似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月国二公主桑城的宅子中已是忙成一团。先是末少昏迷着被人扔在宅子门外,半炷香不到的功夫,月锦也受伤昏迷被一群人送了回来。拂柳并未一同跟去兰苑,此时见了主子被人抬着回来,惊慌地不知所措,赶紧将她抱回房中。
茉幽的房间里郎中正在把脉,凤舞满脸担忧地在一旁盯着。晌久,老郎中百思不得其解地捋着胡须,“公子的脉象甚怪,不像受伤所致,体内似是有一股奇妙的阴气阻住了阳气,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把出过这么怪的脉象。”
凤舞二话不说执起茉幽的手腕,果然如老郎中所说,原本担心被他识破她的女儿身,可她如今的脉象毫无疑问是男子之脉,只是那股阴气太不寻常了些。
“先生,快去看看我家主子。”拂柳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起郎中就往外走,郎中为难地看看凤舞。“先生还是先去看看吧,我家公子恐怕也不是一般的药物能救过来的。”
拂柳投来感激的眼神,“谢凤姑娘。”说完就和郎中一起消失在门口。
凤舞轻轻帮昏迷的茉幽盖好被子,捋顺了她额前的碎发,那朵血茉莉隐约露了出来,“我定不会让你有事。”
“凤长老,属下来迟。”火棱不知何时进来的,此时笔直地站在凤舞身后。
“送信给拓风,就说茉幽被反噬了。”
火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拓风公子正有信送来。”
“哦?”凤舞接过信,麻利地打开,看完信上的内容讽刺地一笑,“火棱,去月都置一处宅子,看来我们要在那里常住一段日子了。”
“那宫主?”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让那人放心吧。”
“属下遵命。”火棱领了命悄无声息地离去。
床前的红衣女子心疼地望着床上面色痛苦的茉幽,嘴角欣慰地勾起,“既然你要搏,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着你。”
茉幽昏迷之间隐隐感到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努力将精力集中在耳朵上想要听个清楚,可是意识里仿佛破开一个黑洞,将她深深吸了进去。四周一片黑暗,她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孤身一人突然倍感凄凉,不断地在黑暗中喏喏地喊着姑姑和凤舞的名字,发出的声音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突然,黑暗与明亮错综开来,一番模糊的景象渐渐在眼前浮现,是熙攘的街景,这是哪?她带着一丝好奇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是感觉那个方向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周围人声鼎沸,她却无法识别人们再说什么,浑浑噩噩地走到一扇大门前,门口有官兵守卫,抬头望去,门匾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那字迹似曾相识。门口的守卫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她顺顺利利地就进了大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个地方飘了过去,对,是飘,当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迈动双腿就直接到了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地方之时,吓了一跳,自己该不会是成了幽魂了吧。
“娘,不哭,幽儿乖,幽儿进宫爹爹就不会生气了。”眼前一个还在换牙年纪的小奶娃畏在一位年轻妇人怀里,小小的手掌不停地抚在夫人脸颊,妇人亮如星辰的眸子中泪光闪闪,满是悲伤地看着女娃,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场景让茉幽突觉被雷劈到一般,记忆突然裂开一道缝,她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下意识地大喊“不要,不要杀我爹爹,不要丢下幽儿!”周围景色退去,她再次身处黑暗之中,耳旁不断地有声音环绕,“幽儿,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
“将军,求您了,再想想办法吧,幽儿还这么小,离不开我啊。”
“幽儿,记住了,宫里有妖怪,专门吃那些乱说话的孩子,以后千万要管好自己的嘴!”
“你就是慕容幽?有点意思。”
“只要你肯乖乖呆这里,本王便能保证将军平安。”
“幽儿,带着这个快离开!千万别回头!”………
“爹,娘!”茉幽大喊出声,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末少,你怎么了!”凤舞正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刚进门便听到她的大喊,手中托盘落地,顾不上溅了一身的汤,疾步上前抓住茉幽的双肩,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茉幽满脸被泪水打湿,咬着下嘴唇摇摇头,一下扑进凤舞怀里,“凤舞姐姐!”
凤舞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毫无准备,胸前贴着茉幽柔软的脸颊令他身子僵硬,踌躇了半天终于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拍,“没事就好,你都睡了两天了,月锦昨日一醒便来看你,见你还睡着差点将宅子都拆了,起来收拾收拾,估计她过会就过来了,我再去给你热碗汤。”
茉幽松开环在凤舞身上的双臂,“她伤的不重吧?”声音中带着干涩的嘶哑,比以往粗了甚多,茉幽和凤舞均是一愣。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茉幽接过凤舞递来的蜜糖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月锦她……”声音只是不再干涩,却仍然粗犷,茉幽一脸疑问,“我这是怎么了!”
“末少,听说你醒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房门跟着打开,月锦后面跟着拂柳,二人匆匆走了进来,月锦依旧神采奕奕,只是气息略微虚弱,看来那人出手之时根本无意伤她。
“我已经没事了,让锦儿担心了。”
月锦好奇地打量起凤舞胸前和衣摆的湿迹,凤舞尴尬一笑,“刚才末少发了噩梦醒来,大叫一声,我一不小心就将汤打了。锦儿姑娘先和末少聊着,我去换身衣服再热些汤来。”
月锦摆摆手,“不必麻烦,我也还没用早膳,拂柳,你让人把早膳直接送到末少房里吧。”
拂柳和凤舞一同出去,房里只剩下茉幽月锦二人。
“末少,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的大名已经响彻桑城了!”门一关上,月锦就兴奋地红着小脸摇着茉幽的身体高呼道。
茉幽用力清清嗓子,“什么?”
“末少,你的声音怎么了?”月锦也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奇怪。茉幽尴尬地吞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一醒来就这样了。”
月锦有些了然地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该是变音了,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三弟当年变音时扯着破锣嗓子扰了我一整年,你现在比他那会好多了。”
茉幽愁愁眉不展,若自己真实男子也就罢了,可明明是女儿身怎么会突然变音呢。被月锦看在眼里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你就别难过了,现在你的声音比前些日子好听甚多,以前还有些女气,现在……”月锦说着说着将自己的脸都说红了,眼角偷偷打量茉幽的反应。
茉幽打了个哈哈,赶紧叉开话题,“你说我响彻桑城是怎么一回事?”
月锦收回羞涩,两眼放光,“就是那日在兰苑,你奏了一曲,虽然最后没奏完,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就将你的事传了出去,将南箫北剑给生生改写了,现在的说法是南箫北剑桑末苍!要不是你一直昏迷不醒,我这宅子的门槛都要被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给踏破了……”
茉幽发现月锦似是有些欲言又止,问道:“就这样?”
月锦低头绞着帕子纠结半天,“还有,外面盛传你是好龙阳,那日在露雨台是你的旧相好前来寻你,说你负心抛弃旧人,惹得他醋意大发,才跑去露雨台大动干戈。”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横刀夺爱的传言避开不谈,却将委屈全部表露在了脸上。
茉幽开怀大笑,“我末苍何德何能,枉费众人编出这么有趣的一段过往。”
“对了,今年的头筹可是被那个兰芷夺去了?”
月锦摇摇头,“那日之后,兰芷就不知所踪,今年兰苑的比斗因为那日的混乱无疾而终,没有头筹。”
又是兰芷?看来这个女子真的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难道她就是那个设下陷阱的人?茉幽想着想着,愤愤地握紧了双拳,自己要变强,无论背后那个人是何等高人,她都要那人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