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传》MO妞

17、第十七章

　　那日的尴尬终被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月锦打破，借口女皇知道他们偷溜出来必会追究，头也不回地拉着一脸沮丧的月萧匆匆离去。
　　茉幽望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心理七上八下，原来自己终是个只想不做的假把事罢了，如此一来，恐怕承诺女皇的第一件事情就完成不了。

　　自女皇下旨诚招天下三皇子下嫁的消息，月都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却暗涛汹涌。茉幽闻得气氛不对，暗中派火棱将这月国朝堂之上的利益分帮和月萧自小到大的事情打听个清楚。
　　这日，茉幽正在书房内拿着火棱打探来的厚厚一摞密卷沉思。二十年前，当今女皇还是皇女之时并不是最受宠的一个，甚至先皇早就公开想要二皇女月雪琴继承皇位，而当今女皇——曾经的大皇女月明珠本是一心向武不问政事，可事情却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皇病危弥留之际，下旨赐死一直呼声最高的二皇女，将其余几位子嗣分藩全部撵离到离月都很远的边境，白发老人临终前只守着一个大皇女，最后皇位自是由明珠继承……
　　再往后看去，明珠共有两女一子，月茹，月锦，月萧，月锦和月萧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其父正是明珠曾经的正夫杨天，可是此人却在15年前月萧出生之际忽然消失，而月茹的生父则是因美貌名动皇城却极不受明珠喜爱的四夫司徒瑞，月茹比月锦大一岁，在月萧出生之前她也曾与月锦平起平坐，被女皇视若珍宝，但月萧出生后，杨天离去，司徒瑞剃度出家，月茹地位不复从前……茉幽皱眉，这事情蹊跷的很。
　　摇摇头翻开第三章卷轴，当今月国权利划分为两部分，其中大半部分摆明立场拥护月锦，主要力量有宰相赵云听和十年前被明珠调回月都的先皇四皇女月紫阳，月紫阳官拜御史大夫，也就是说月国的文官势力已经全部被月锦纳入囊中。但是另外未明确立场的小半部分正是以太尉孙常颖为首的武官势力。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但这太平背后没有任何保障，一旦发生战争，这小半部分的实力恐怕会变成‘绝大部分。’再加上一辈的事情疑点颇多，月紫阳并不是完全信的过的人物。卷轴末端最后一行小字惹得茉幽不禁发笑，看来女皇真真是想要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脑中的思路渐渐清晰，三卷密文统统被扔进香炉加了火折子，香炉里顿时冒出滚滚浓烟，看到里面已是焦黑一片，她才走出书房。
　　苔心急急来报，是当朝太尉亲自送来了贺礼，正在前厅。说曹操曹操就到，今儿个她真要见见这传说中仅靠4年时间平步青云升至太尉的孙常颖，密卷中说她14岁便能百步穿杨，且精通兵法，在朝中与对立的文官周旋地游刃有余，让女皇抱着赌博的心态让她手握决杀的兵权。并且这个孙常颖曾经三次请旨女皇赐婚，对象正是月萧，如此说来，自己与她也算得上是对手了。

　　“不知太尉大驾，沧月有失远迎。”收敛起所有内力，茉幽款款步入前厅。眼前的女子让她几乎惊掉下吧，好一个水灵的女子，本以为武官之首至少要是身材高大，可这孙常颖除了不太白皙的皮肤透着些许英气，黛眉凤眼，宛若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郡主多礼了，常颖不请自来，还望郡主见谅。”清脆利落的嗓音让人听着极为舒爽，茉幽趁她行礼之际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暗中却在探她的底。孙常颖似乎毫未发觉，只是尴尬地收回了手，眸子中带着一丝疑惑。
　　内力不低，真要动手，恐怕自己要赢得吃力些。茉幽笑笑派人将半凉的茶换新，示意孙常颖就坐。“不知太尉今日来寒舍是为了何事？”
　　“常颖带了份薄礼来恭贺郡主大喜。”
　　茉幽借着喝茶的功夫打量着她，此女神色让人看不出一二，自己与月萧即将大婚，她却能诚信送礼道贺，完全没有闹事的情绪。
　　孙常颖的两侍从抬着一只巨大的楠木锦盒呈在茉幽面前，孙常颖上前将锦盒打开，掀开一层层包裹的兽皮，一具雕着彩云逐月的古琴呈现眼前。
　　“这是？”
　　茉幽不解问道，她会弹琴，但是却不懂琴，看孙常颖小心谨慎的动作，这琴想来不是凡物。
　　孙常颖见茉幽如此询问，眼神满是失望地黯淡下去，“原来你不懂琴。”
　　茉幽有些羞愧难当，“还请太尉指点一二。”
　　“这是逐月，想必你听过南箫北剑的说法，月萧的那只萧名为追风，百年前与这逐月是一对，后来几经转手这逐月变失了下落。月萧酷爱音律，一直想着找到逐月与心爱之人合奏，我寻了3年才将它找到，如今正好作为你们大婚的礼物赠与你，也希望有一天你能了了他这桩心愿。”孙常颖的话说着说着带起了一丝波澜，但是最终她又及时地将这股波澜收了回去。
　　可怜她对月萧的一片痴心，但是茉幽却无法成全，她面色无波地一笑，对孙常颖眼中流露的情意装作毫不知晓，“谢谢太尉美意，沧月定会好好练习。”
　　“嗯。”孙常颖的手不自禁地最后一次抚过那因岁月失去晶莹的琴面，然后整个人恢复到开始的冷静，“那常颖便告辞了。”
　　客厅里只剩下茉幽，还有那具让她觉得有些吃味的逐月，她从盒中取出琴来，放在怀中细细摸着每一寸位置，“好久没弹了。”

　　当小伍连夜从外面赶回之时，正听到后院缥缈的琴声，因为曲子不熟练，只能弹得断断续续，几遍过后，琴声便连贯入耳，心弦与琴弦共鸣。
　　小伍走入后院，荷塘边上，白衣女子阖目而揍，轻柔的风抚过她的面庞，嘴角满足地勾起，整个人仿佛与这水，这风，这洁然的莲溶为一体。他不忍心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望着。
　　一曲奏完，茉幽双手盖在弦上，幽幽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你的功力可是长进不少，我已经遮住气息了。”
　　“还不够，这寒玉心经中的奥秘太多，我至今不能参透。”
　　“没关系，在你觉得够了之前，还有我。”
　　茉幽心中一惊，转过头去望着他，看着那双暗淡的眼神，心中有些被撕扯的痛，“那我宁愿……永远都不够。”
　　小伍闻言，眼中光芒闪烁，呼吸都跟着有力起来，“你升一层，我就跟着涨一层。”
　　茉幽嗤笑，“那你还不得成了魔不可。”
　　院中二人相隔十几米，不约而同地笑着，那笑毫无杂念，纯粹地有如高远无云的碧海蓝天。

　　“小伍，今日是初一。”茉幽和小伍一起走到房门口，推开门之前，茉幽转身看着身后的小伍说道。
　　“我知道，所以急着赶回来了。”
　　“你会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
　　“我……”茉幽语言又止，低下头去。
　　小伍宠溺地看着她笑笑，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相拥，彼此心跳都有些失常。“你的心在这，并非与我无情，我怎的会怪你。”
　　茉幽含笑，张开双手紧紧箍住了小伍的腰，“若是天不亡我，我们便找个无人之境住下，再也不理这江湖的世事。”
　　小伍轻戳她脑袋一下，“只怕到时可不止我们两个。”
　　茉幽听了心中一阵翻涌，忍不住叹息，“是啊，我答应过女皇，不能让月萧受了委屈，那就我们三个吧。”
　　小伍眼中带着疑惑，但是并未开口多说，茉幽和拓风的误会恐怕已经成了他们的心结，等拓风回来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不然在这么下去，恐怕二人真会反目成仇了。

　　初一并非无月，只是月亮细弯的让人无法瞧清，没有月光照耀的末园，全部点上了明灯，一来小伍担心茉幽毒发之时控制不住发出的光芒，二来他是为了制造大婚之夜洞房花烛的假象，他们没有拜过堂，没有山盟海誓，唯一的情话就是那句不离不弃。
　　茉幽看到满园的明灯将小伍的心思猜出了一二，吩咐黄管家拿了些喜烛和喜帕来，黄管家明白茉幽的目的，也为自己苦守了这么多年的主子感到高兴，亲自出去置办。般般样样好些东西，原本清丽的卧房在茉幽和黄管家的布置下摇身一变成了喜房。
　　今夜后院不许任何人入内，四周安排妥善了暗卫盯梢。小伍沐浴过后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新衣走向茉幽的卧房，开门的一刹那，看到屋内的景象，他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了，茉幽一身红色长裙，头上盖着红纱的喜帕，坐在床上乐呵呵地看着他。
　　“幽儿，你这是……”
　　“嗯，颜色虽然暗了点，好歹也算是红色了。”茉幽打量一番小伍，他退去了银色面具，凤舞熟悉的五官呈现在面前，“凤舞，我不能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今日就将就些，日后再补给你，你可愿与我成亲？”
　　小伍看着那张认真的笑脸，心中满是感动，“我愿。”
　　二人在没有喜官的场合下，安安静静拜了天地，没有高堂，便向着北方冰茉宫的方向一拜，而后夫妻对拜。小伍将她的红纱掀起，那张灵动的脸蛋不施粉黛，却在满屋的红光之下显得艳丽无比，“幽儿，你真美。”
　　茉幽拿起剪子，不待小伍制止便剪下一缕青丝，又将小伍的头发拆开，剪下同样大小的一缕，两束头发在她白嫩的小手中灵巧地打了个死结，“今日起，我们便是结发夫妻，沧海桑田，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