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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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当茉幽被清晨的第一缕光束晃醒，她惊觉地摸向身旁，冰冷的碎草有些扎手，拓风早就离开了…….
她穿上沾着血迹的脏衣服，遮盖住身上不堪的痕迹，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倚着石壁避开光线躲在角落。她希望拓风只是出去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不会这么抛下自己。
太阳在空中遵循着往日的轨道，不知厌烦地升起又落下，一场润物的春雨过后，树林里的生命得了足够的滋润，连树叶都吐纳着盎然的气息，几只小兽在洞外徘徊许久，因着结界的存在最后又离开了。黑夜再次降临，银白的月光温柔地照着大地。
茉幽抬起埋于膝间的脸，凌乱的发丝遮挡不住那双眸子中的自嘲，他确实是走了。一个情字，不是她该驻足的幸福，也不是他能为他驻足的未来，他们之间只有那灵石的束缚。他们的命运，一开始就注定不是平凡人那般成家立业儿孙满堂的圆满。
当茉幽只身回到末园之时已近天亮，一路夜风相随的飞驰冲散了她脑中不该有的遐想。当扮作黄管家的火棱在门口看到她的一刹那，便知道宫主变了，那双充满活力的眸子里被一股令人发寒的坚毅慢慢占据，她向着宫主该有的心性靠近，却离她自己越来越远。不知是该为她庆幸还是悲哀，接过茉幽手中的马缰静静地牵去马棚，没有多问一句。
“苔心，备水沐浴。”
苔心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那狼狈的身影走进末园，破烂的衣衫之下，少爷似乎变了，若是他的心能化作脚上的力道，估计现在院子里的地都会被踩出沟壑，冷冷地背影飘出一句命令，面对这样的少爷苔心不敢上前多问，赶紧去伙房烧水。
浴桶的水面上飘着丝状的红花，却映不红茉幽那张冷意的脸庞，她用力地搓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满身都被搓起了血点，前日留下的痕迹与后来的血点化为一体，她才终于肯绕过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用过苔心送来的早膳，她便往小伍的房中走去。
“你回来了。”小伍衣冠整齐，面具下的嘴唇有些苍白，但是语气却是波澜不惊。
茉幽兀自进屋，小伍在后面无奈地关上门，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她的质问。
“你为什么丢下我。”
“我尊重你做出的选择，我说过无论你会选谁，我都会护在你身边，既然你选择了他，那我…….”
“你后悔吗？”茉幽打断他的话，逼视着他问道。
小伍被她凛冽的眼神逼地有些窒息，偏过脸望着窗外的荷塘，“那你后悔吗？”
“哈哈哈哈哈……”茉幽蓦然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捂住了脸。当她把手松开时，那双芜杂的眼中宛然泛着湿意，“不后悔。”她不后悔，若是小伍，她日后面对拓风必会抱着太多歉意，如今也好，至少她看清了，看清拓风的心，看清他们之间这场只被灵石牵引的婚姻。她不懂太多情爱，因为拓风先入为主，潜移默化间她便把他当作了生命中的那个人，心思在他身上越放越多，依赖也一丝丝地生长着，那一夜，像是一把利刀砍去了她不该有的软弱，毒解的那一天，便是她放拓风离开之日，也许，他不需自己开口便会悄然离开……
小伍听到她的不后悔，心中针扎一般地抽痛着，为了等她两夜未阖过的眼血丝加倍，这痛他早就有所准备，但是未想到亲耳从她口中听到，竟会如此撕心裂肺。“我有事出去下，你也累了一夜了，还是休息下吧。”
望着小伍从门外消失的身影，茉幽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不借口离开，自己恐怕会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少爷，你…….”望着在门口呆住的苔心，茉幽婉儿一笑，“还叫少爷，应该是小姐才对。”
回来已经三天了，该痛的痛够了，该想清楚的也想清楚了，她要抓紧时间解毒，才能早日从这混乱不堪中彻底解脱，若是如此能随了幕后那个人的意，那便让她得意好了。今日她换回女装打算入宫。
“苔心，我本就是女儿身。”她再次对失神的苔心给予肯定的解释。“帮我备马，我要进宫。”
苔心收回神来，苍白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去马棚。
茉幽站在院子中，看向拓风卧房的方向，他依旧没有回来，是厌恶还是躲避，轻叹一声便往大门走去。
女皇给的令牌让她一路不受阻拦地顺利进宫，依旧是在朝凤阁，不过今日她一身英气的女子打扮让女皇极为意外。景泰蓝裹着金珠的护指一下下敲在青玉杯沿上，茉幽临危不乱地任由女皇如鹰般的眼神扫射在自己身上，对女皇久久不语毫无在意，淡然地与之对视着。
“你可是想清楚了？”女皇见茉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问道。
“还请女皇成全。”
女皇蹙眉眯眼不解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茉幽微微一笑，“女皇如此自是有原因，女皇不想说茉幽不会多问，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女皇奋力地一拍桌子，“好你个茉幽，冰茉宫再本事这里也是月都！”
茉幽见目的已经达到，眼中笑意更甚，恭敬地行了个礼，“茉幽不会吝啬代价。”
女皇脸上的怒色瞬间退去，吃惊地注视着她，缓缓浮起一丝欣赏，“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请女皇直言相告。”
“第一件，不能委屈了我儿。”女皇不曾被岁月侵蚀的脸上终于添上一层母性的暖色，她看着茉幽，眼神不再凌厉，而是一种身为母亲的请求。
茉幽心中震撼，没想到因为这个就占去一个充分利用她的机会，皇权之下，高高在上的女皇心里竟然还存着如此厚重的亲情，她有些羡慕月萧，可是自己的娘……脸上的笑意渐渐褪下，一张小脸上哪还有半点宫主的气势。
“除了正夫的身份，剩下的茉幽不会委屈三皇子半分。”无论她和拓风走到什么地步，在他彻底离开之前，她不会剥夺他的一切，她没有权利，更加……不想。
“也罢，你终不会是个被驸马身份束住的人物，剩下两件待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
和女皇商讨一番之后，茉幽摇身一变成了月国女皇的义女，封沧月郡主，另赐郡主府，半月后完婚。茉幽告辞出宫，女皇便开始下令拟旨安排大婚之宜。
前脚刚回到末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后面宫里就来人传旨，末园的下人不知圣旨中的沧月郡主所谓何人，均是一头雾水，待见到一身女装的茉幽出来接旨，除了极个别的冰茉宫暗卫乔装的下人，其余人等皆是一脸震惊。那日在宫门接茉幽的秦公公细着嗓子读完一长串的圣旨之后，笑眯眯地将金黄的卷轴交在茉幽手里，“恭喜郡主了。”
茉幽寒暄两句，交代苔心赏了红包下去，一直将他们送出大门，这便车队刚离开，那便就见月锦一行人骑马纷纷赶来。这女皇办事可真是利索，看来宫里已经传遍了。
“末……沧月，母皇下旨赐婚可是真的？”月锦将马仍在一边急急上前问道，满脸的欣喜。
茉幽摇摇手中明晃晃的圣旨，“这个谁敢造假。”
月锦兴奋地抓住她的手，“那你以后岂不是我的弟妹了，哈哈。”月锦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完全把一同跟来的人忘在脑后。
“二皇姐……”月萧唯唯诺诺在月锦身后唤了一句。茉幽看到他不免有些尴尬，清清嗓子，“末苍见过三皇子。”
月萧越发局促，红着一张脸看了眼茉幽又迅速低下头去，“你……你真是女的……”
月锦不解气地说道：“你这个傻子，难道母皇还会给你和一个男人赐婚吗！”
茉幽嘴角抽抽，“之前隐瞒了身份，还请三皇子见谅。”相敬如宾，此时她对月萧做的真是淋淋尽致。
月锦毫不客气地大摇大摆地进了末园参观，月萧杵在大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茉幽请他进去，他这才抬起腿跨过了那门槛。
“末苍，你这院子还真是惨不忍睹啊。”月锦参观完一圈回到前厅喝了一口茶咂舌道。
茉幽自小长在植被缺乏的北地，对园林本就没有研究，只要有植物她就觉得是美的，至于像桑城的兰苑那般清雅，她想都没想过。
“如果沧月郡主不嫌弃，这院子就由萧儿帮你布置可好。”月萧脸都红到耳根子，声音细小如蚊，茉幽想起桑城的兰苑正是他的，相比这月萧对园林别有一番研究，“那有劳三皇子了。”
“我……叫我萧儿吧。”月萧的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领子里去了，茉幽从未见过如此腼腆的男人，一时气氛有些诡异。月锦饶有兴趣地左看看茉幽，右看看月萧，扑哧一声笑出来，“沧月郡主，你就叫声萧儿给他听听吧，都要成亲的人了，哪能整天三皇子三皇子挂在嘴边的，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怀疑我这个傻弟弟会不会在你这受委屈了。”
茉幽想起答应女皇的第一件事，皱了皱眉头，酝酿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萧儿。”
“嗯。”月萧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情感泛滥地看着茉幽，茉幽躲闪不及赶紧咳嗽两声。
“郡主可是受寒了？”月萧借机上前握住茉幽的手，茉幽慌乱之下赶紧抽了出来，月萧的手就停在半空，一脸尴尬与低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