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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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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大陆,顾名思义,由玄国和月国两大国和若干附属小国组成,玄国奉阳,而月国奉女,百年来整片大陆表面维持着风平浪静,暗下却波涛汹涌,只因一物——灵石!
这年在玄国皇帝老儿即将大行,新帝准备即位之时,玄国皇宫内潜藏着一件不为人知的阴谋。这日深夜,在玄国首都玄京附近的夺命崖下,出现了一老一少的身影,这二人武功修为极高,一路提气而行,丝毫没有因为脚下路途的坎坷而降低速度,他们的目的地是玄国和月国交界处的无回谷,年老之人正是武林中传说的神仙般的人物——鬼谷子,而少年则是鬼谷子一生唯一的徒弟——拓风。
鬼谷子行至一处诡异石林境口,突然停下脚步,见到前方不远之处似乎躺着两个人,“风儿,你去前面看看,是谁在那里。”一旁年约十一二岁的邪魅少年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慵懒地挑了下眉头,这夺命崖下没人活得成,有什么好看的,但他没多说什么,提气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鬼谷子站在原地,观望星辰,脸上突然一惊,立马将佛尘夹于肘中掐指算起来,这一算吓得脸色煞白,见徒弟前去杳无音讯,急得正准备提气赶上前去,前方拓风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傅,这有个女娃还没断气,看样子好像中毒了!”鬼谷子二话不说,纵身前去,青色的袍子被夜风吹得呼啦啦地响。
“风儿快让开,让我看看!”拓风被师傅的神态惊地一怔,立马闪开身子,见鬼谷子抱起女娃,一块硬白色玉佩从她怀中中掉了出来,鬼谷子拿起玉佩一看,“果然出事了!”迅速给女娃把脉,平得女娃几乎不可闻的脉搏,他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眉头一皱,点了她几处重要穴位,将女娃往怀中一抱,“风儿,赶紧回谷!”拓风一头雾水,不知向来毫无波澜的师傅为何今日如此一反常态地因为一个陌路女娃急成这样,回过神来,师傅的身影已经从视线中消失不见,只能赶紧提气跟上,朝着无回谷的方向奔去。
无回谷位于玄月两国交界之处,谷关处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谷外常年瘴气缭绕,除了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曾经有人试闯无回谷,结果都是有去无回,无回谷的名字因此得来,然而人们却不知,这一切都是鬼谷子的师祖设下的结界,只有鬼门的人才能出入自如,到了这一代,鬼门已经不复以往那般兴盛,只剩师徒两人,而结界依然强如从前。
拓风赶回谷中已是第二日午时,师傅正在卧房用内力帮女娃逼毒,整个人被汗浸了个全湿,面色虚弱无比,看来这个女娃很有来头,中的也定不是一般的毒,否则师傅不会这么束手无措。
拓风轻声退出卧房,在木屋前生起了火,把在谷外猎得的飞禽去毛洗净,专心烤了起来,现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不如先填饱肚子。
“风儿,你去把这些药采回来,三天的量,为师去石洞闭关,你稍做准备,三天后我们动身去冰茉宫。”鬼谷子青色道袍被汗水湿成了深灰色,呼吸不稳,一手扶着门板一手向十步开外的拓风伸出一张药方。拓风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家什上前接过,鬼谷子没有再理他,只身往山里的方向蹒跚走去。
拓风看了眼药方,身子一震,而后右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莫大的讽刺,五年了,没想到世间还有人能中此毒,同样的方子,当年没能把爹娘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这个小小的女娃还指望发生奇迹吗?如果不是被歹人下了这毒,五年前爹娘就不会死,拓家就不会一夜消失,弟弟就不会一直杳无音讯,他不知究竟谁是仇家,但把灭门之仇全部放在这毒上,握着药方的手紧握成拳,手骨根根分明,一运气就把那张纸化为粉末,现在的他不需看那张纸,因为那个没有挽救回爹娘的方子,早已深深地在他心里留下烙印。摸了摸躺在胸口的那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玉,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符合十二岁少年的平静,向卧房里看了一眼,那女娃气息犹弱,但好过昨夜,只要服药,应该能撑过师傅回来,于是他去茅庐中背起药篓便往山上行去。
好不容易凑齐了七七四十九味药回来,太阳已经落山,拓风回到卧房一看,女娃还有气,只不过和爹娘当年一样醒不过来,他看着躺在师傅床上的小小身躯,心中突然砰发出一种悲伤,仿佛躺在那的不是女娃,而是自己的爹娘,想到他们最后全身的皮肤上生满血茉莉,到了第十朵最终断了气,当师傅说他们没救的时候,自己都有帮他们了结痛苦的冲动,可是最终没有下手,而是自私的看着他们痛苦,只为了让他们再陪陪自己,那是他最后一次自私,送走爹娘后,他就为了一个目的而活——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他的胞弟!
熬好了药,将那黑漆漆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入女娃口中,那小小的身躯求生意识很强,竟全数吞了下去,拓风略微一愣,赶紧把剩下的药汁全喂了下去,最后帮女娃擦了擦嘴角,转身准备将碗端出去。“爹……不要丢下幽儿……”他以为小女娃醒了,赶紧返回床边,只见小女娃双手在空中乱抓,眉头紧皱,嘴巴委屈地撅着,样子可怜至极。他擦了擦女娃额头冒出的虚汗,握住了她的小手,女娃这才平静下来,只是他的手怎么都挣不开,于是一晚上就这么坐在床边,昏昏睡了过去。
鬼谷子闭关三天,拓风悉心照料女娃三天,药性似乎起了作用,她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但依旧没醒,只是每天喂药过后会发阵噩梦,拓风每次给她只手抓着就能相安无事。“风儿,准备好了吗?”床上的女娃刚发完梦静下来,师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拓风赶紧把手抽了出来,恢复了那副不羁的表情,“嗯。”
鬼谷子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女娃,又看了眼拓风,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说罢便抱起女娃往外走,身形已经恢复以往那般矫健,“你快去拿包袱跟上。”拓风不明白他说的造孽是指何意,没有多问,拾起油布包袱往身上一系,急急跟了出去。
冰茉宫在极北之地,整个玄月大陆南部为月国,呈弯月形,往北为玄国,呈圆日形,玄国一半的边境与月国相邻,虽偶有犯战,但几百年来两国的国土都没有太大的变动,无回谷位于西南方的边境处,月国的月亮角上,从这里往东北方向的冰茉宫大约有十几天脚程,当然仅限于这师徒二人运气而行的脚程。女娃始终悬着一口气,再加上鬼谷子一路上喂的丹药,待十二天后到达冰茉宫境地时,虽然面色又苍白了点,但至少还活着。
“来者何人!”师徒二人带着女娃刚踏进冰域便被人拦下,只闻其声,却没看见人影,拓风一贯的不羁表情,再加上最后两天连夜赶路确实累了,吊儿郎当地干脆靠着石头坐下休息,仰着头吹着哨子逗着落在树上歇脚的鸟儿。半晌,才见一群白纱遮面女子身披水蓝色流云飞袖缓缓而至。
这群女子走至近前,其中一位妖娆妇人款款上前,瞥了他们师徒一眼,“我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擅闯冰茉宫境内,原来是鬼谷子老儿,不知老儿今日屈尊来此是为了何事?”这位妇人形态有些放浪,拓风见了微微一皱眉头,不待师傅开口,便问:“水川呢?”
那位妖娆妇人抬袖半遮面地娇笑了一下,绕至他身前娇嗔,“多年未见,拓拓风公子相貌好看甚多,可这礼数怎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罢,还用柔弱无骨的食指戳向他的肩头,不消他纵身一跃,落至鬼谷子身后,让妇人的柔荑落了空,傲慢地拭了一下差点被她触到的肩头,“对什么人行什么礼我自是清楚,不需要你来教!”
鬼谷子见状急急地抱着女娃上前一步打断二人争吵,“有劳水烟长老带我们进去拜会姑姑,今日与逆徒来此,确实有急事。”
水烟打量了一眼老者怀中的女娃,满脸疑惑,“她是?”
鬼谷子赶紧掏出怀中玉佩,递给她看,“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
水烟顿时神色大变,顾不得继续和拓风调侃,赶紧下令其他女子将他们师徒二人一起送入宫中。
冰茉宫果然名不虚传,宫内四处皆冰,盈满茉莉花香,虽多为女子,可摆设装饰大都干净利落,毫无做作。其雕梁画栋,亦都由莹白软玉制成,与冰面相辉互应,只给人一种感觉——无情。
拓风他们师徒二人随一干女子进入主宫大厅,将女娃放在软塌上,水烟亲自前去禀报水川姑姑,没一会,一位白衣人和水烟一起匆匆赶至,拓风回身望了一眼去不禁有些惊呆,她虽以纱遮面,发白如雪如瀑,眸子却亮如星辰,纵是那层薄纱也无法阻挡那夺目的光辉,那人急急地开口问道:“你说她是冰茉宫的人?”
鬼谷子躬身一拜:“今日若不是为此,纵给允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前来打扰姑姑闭关。”
那女子听到这话有些低落,而后衣袖一挥,“也罢,你先跟我细细说来,她这是怎么了。”
鬼谷子站直了身子,望着女子的身形也有些失神,眼中饱含着纠结,干脆低下头不再看她,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怕是误中了葬花毒,已入五脏,若再不想办法,必活不过五天。”
那白衣女子一听拍案而起,眼中爆发出熊熊怒火,“什么?究竟是谁这么糊涂!”
鬼谷子摇摇头,“我师徒二人半月前去了玄京,回来的路上便发现了她,见她身上带着这个,才知她是冰茉宫的人。”将手中的玉佩向那女子递了过去。
女子接过玉佩,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顿时面无血色,半晌后才怔怔地开口,“宫主好是糊涂,当初我已经告诉她使不得,没想到为了那个男人她终究是义无反顾,事到如今,冰茉宫怕是只剩这一条血脉了。”
鬼谷子听到也直摇头叹气,“真是作孽,如今这孩子能不能活还是未知,唉。”
水川闻声回过神来,望了望榻上虚弱的女娃,眼中满是悲痛地小心将她抱起,一只手给她把了下脉,“茉兰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受这般折磨!”一旁的水烟也极度严肃起来,思索了一会,“姐姐,我记得六年前宫主离去时留下一封信,说如果遇到极大状况时方可打开解答,是不是说现在?”
鬼谷子看到二人如此没有头绪,有些意外,“难道宫主还没找到解毒的方子?”
水川眼中含泪地摇摇头,“她潜入玄国六年,最后一次联系我们时,据说连制毒的方子都没找出,当时我和水烟想要把孩子偷出来养在冰茉宫,可她死活不同意,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如果这孩子也保不住,冰茉宫也就不复存在了!”
水烟急急地催道:“姐姐,说再多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赶紧把信拿出来看看才是!”
水川回过神来,将女娃交给水烟抱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因为随身带着,那信早已温热,她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打开,因为算是宫主的遗言,水烟抱着女娃跪在地上,鬼谷子也拽着拓风跪下,水川取出信纸,展开一看,整个人顿住了,手中的信纸飘荡着落在地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落在拓风跟前,只见上面写着:“唯有吞下冰玉方可暂时保住性命。”拓风看后也是一怔,然后立刻恢复到不羁地神情,仿佛此时和自己无关。
“拓风公子,今日水川替宫主给你跪下了。”水川姑姑说罢便一下子跪在拓风面前,水烟抱着女娃站起来,走到拓风面前跟着水川姑姑跪下,怀中的女娃仿佛断气了般毫无生气。拓风悠闲地站起,扶起一旁的师傅,冷笑着说道:“她娘亲都救不了她,我又哪来的本事救她。”
“风儿!”还不待冰茉宫的两位开口,鬼谷子就先怒斥道,眼中满是纠结,许久后才又开口:“她是你和你弟弟间唯一的连线,如果她现在死了,那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胞弟了!”
拓风听后脸上不羁的表情崩塌下来,换上了一幅不可置信,“师傅,为了一块玉你何苦骗我?”
鬼谷子脸上嚼肌的肌肉因气急而抽动几下,“为师何苦骗过你?那日将她救起我已算过,所以当时才会感叹造孽,你若真不想交出冰玉,那就随师傅回去,留在谷中安心学习师门秘术,等将来学成了,你可以自己测算今天为师是否在骗你!”
半晌之后,只听“啪”地一声,拓风撤下颈上的冰玉扔到水川面前,“玉给你,但是她要给我!”水川先是一怔,然后面露喜色地接过玉佩,“谢拓风公子。”拓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水川和水烟二人,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鬼谷子赶紧上前将二人扶起,“事不宜迟,现在就催她服下吧。”
水川赶紧拽开玉上栓着的绳子,将玉捧在手中,举起一掌寒冰之气,包围着晶莹透明的玉佩,水烟撬开女娃的小嘴,让水川将玉给她灌了下去,然后迅速将女娃放在踏上,继续用内力把玉逼至女娃腹中。
床上的女娃身体突然开始产生变化,一会泛红光,一会泛蓝光,闪烁了几个回合之后,在她额头上惊现一朵小小的血茉莉,正在此时,院子里传来拓风痛苦地吼声,吓了屋内人一跳。“我先出去看看他,你们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情赶紧喊我。”鬼谷子说完纵身往外奔去。
拓风在院子中,情形和屋内的女娃类似,只是身上是白蓝两色光交替辉映,最后蓝光越演越烈,慢慢渗入头发和瞳中,渐渐地平静下来。“风儿你怎么了?”鬼谷子赶紧上前抓起他的右手试探,平静下来的拓风像没事人一样,“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你……”鬼谷子看着眼前的拓风不禁惊呆,在眼光下,他原本的黑发泛着蓝色的光芒,瞳孔也是,原本就邪魅的无关更因这层蓝光而妖邪至极,握着他的右手探了下内力,与往常无二,只是仿佛有什么潜藏在身体里面蠢蠢欲动一般,“你可有什么不适?”
拓风冷冷地讥笑一声,“那玉我从小戴在身上,如今没了浑身都不适。”
鬼谷子见他秉性如常,又担心厅里的三人,“我先进去看看,等确定那女娃没事咱们就速速回谷。”转身返回屋去。
“允之,这毒是不是已经到了第一层了?!难道宫主留下的信不是说的这个?”水川见鬼谷子回来,赶紧让开塌前的位置,着急地问着他。鬼谷子靠近塌前,帮女娃把了下脉,松了一口气,又观察了下女娃额头上的小茉莉,语气中有些激动,“没想到这冰玉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之一,始祖的书中有所记载,葬花毒发身上发的是三瓣的茉莉花,若解毒生的是五瓣茉莉,共分五层,每解一层便会生出一个实色的花瓣,你看,现在她头上只有一瓣花瓣是实色,其余四瓣都还是无色的!”水川闻言上前查看,果然如他所说,“那必须要凑齐所有灵石才能将这毒完全解了吗?”
鬼谷子皱了下眉头,“如果只解了这一层,可以维持到她及笄相安无事,不过每当无月的时候会毒性发作,及笄之前这种痛苦还能忍受,若是及笄……”鬼谷子的脸有些微红起来。
“若是及笄怎么样?”水川见他中断急急地问道。
“若是及笄,必须要与男子交合,如若不这样,便会毒发身亡。而且及笄之后一年内,必须要找到第二块灵石,每块灵石能续一年的命,只有凑齐五块灵石才能将毒尽数解了。”
“什么?!”水川一听,脸色先是有些通红,当听到后来,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水烟见状赶紧上前将水川扶起,“姐姐,请派水烟出宫寻找灵石的下落吧。”
鬼谷子细细思索一番,“我记得当年师傅好像跟我说过,灵石之间相互是由感应的,通过灵石才能找到其他几块,目前知道的一共有四种,分别为冰灵石,水灵石,火灵石和土灵石,还有一块特殊的,至今没有弄清楚,这块也是最难找的,若是水烟出去寻找,恐怕不会有头绪。”
水烟神色有些激动,“难道在这里等着其他灵石送上门来吗?!”水川从后面一把拉住正欲上前继续发脾气的水烟,沉声说道:“水烟,休得无理,你带着鬼阁和影阁立刻动身,在外面千万不能暴露你们的目的,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隐藏踪迹,尽量不要和地方的阁首交涉,此事不能再有他人知道,如果不得不暴露,便说是寻找葬花毒药方。”说罢,便将一黑一灰两块令牌交由水烟手中,水烟领了命,毫不耽误迅速赶了出去。
鬼谷子见匆匆离去的水烟,视线转回水川身上,“恐怕她此去难有收获。”
水川无奈地笑笑,“你明知我姐妹二人护主,即使寻不到,她也能讨个安心,与我也一样,若不是我还要照看着整个冰茉宫,此时去的恐怕就是我了。”
鬼谷子表情有些伤感,“我自是知道你放不下茉家,不然也不会……”
“好了,过去的事不要说了,你们师徒二人今日的救命之恩,冰茉宫定会记在心上,时候不早了,你们还请回吧,这是冰茉宫出入的令牌,你们戴在身上,从此以后出入冰茉宫如过无人之境,不会再有人拦你们。”水川将一块白玉令牌交给鬼谷子,“我能给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报答,等将来她继承了宫主的位子,让她自己来定夺吧。”说罢转身看着榻上熟睡的女娃,她的脸色红润起来,皮肤晶莹剔透,隐隐泛着白光,呼吸均匀,看来暂时不会有事了。
十年后
“宫主,咱们还是回去吧,被姑姑知道了要责罚奴婢的!”茉幽的贴身侍女小柔正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着,一边小声跟前面昂首而行的少年嘀咕着。
少年转过身来,额前撒着一缕刘海,隐隐约约能看见藏之于下的一朵单瓣血茉莉,皮肤白白嫩嫩,细眉大眼,衬得那张瓜子脸更是娇俏玲珑,眸子里闪耀着皎洁的光芒,邪恶地勾起了一边的嘴角,“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不过没有我,怕你一个人是过不了这玄冰阵的。”
小柔委屈地撅着嘴巴,手上绞着不合身的男装长出来的袖子,“出宫就出宫,可装成男儿身干什么?以前出宫只要和姑姑禀报一下,姑姑哪次拦着你了,如今没有长老们护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小柔这颗脑袋都不够砍得!”
茉幽被小柔说的黛眉微蹙,手中的扇子一阖,往小柔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这个没出息的,每次出宫一群人跟着,吓得街上的人都回屋躲了起来,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今天我要去一个只有男人才进的去的地方,当然要做男儿打扮了。”说完转身打开扇子继续往外走去。
小柔赶紧两步跟上,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茉幽,“宫主,什么地方是只能男子进去的啊?”
茉幽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宫主……”小柔正欲继续开口问,脑门上又遭了她一记,“你什么记性,我不说了吗,出宫以后叫我茉少!”小柔委屈地揉了揉脑门,“这不是还没走出玄冰阵吗……”
茉幽看着不长记性的小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加大步伐往冰川之外走去,小柔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跟着。
“凤长老,要不要派人跟着?”冰山屏障之后,一个身着暗红色武衣的男子看着快要走出冰川的主仆二人,对站在身前的男子问道。
前方之人身穿火红女式纱衣,头上攀着整条银狐尾,半侧的刘海斜垂于右脸一侧,杏眼一弯,望着远去的二人的身影,宠溺的光芒流了出来,“不必,我亲自去跟着就好,你回火阁通知部下做好准备,一旦看到信号立刻出动。切记,先不要通知水川姑姑。”
“是,属下遵命。”身着暗红色武衣的男子领命之后迅速一跃离去,只剩那男扮女装之人站在冰山一角之后,只见他嘴角噙着笑意,无奈地摇摇头,“佩暖啊佩暖,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竟让她想要去那种地方。”服下一丸丹药,清了几下嗓子,最后竟然发出了女子娇弱甜腻的声音,“唉,小丫头还真让人不省心。”语落,瞬间冰山屏障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茉幽和小柔走出冰茉宫防守用的玄冰阵,到了驿站买了两匹马,快马加鞭地朝着附近的北阳城奔去,到达城内已是傍晚,正是华灯初上之时,两人将马存在城门驿站,茉幽使了个眼色,小柔赶紧上前打商小厮一量碎银子,小厮顿时眉开眼笑,“两位客观放心,小的一定好生照看。”茉幽面无表情,打开扇子潇洒地往城内繁华之地走去,小柔赶紧整了整衣冠,从袖子中掏出扇子,学着茉幽那样跟了过去,主子说了,今天她的身份和主子一样,也是少爷,不过少爷应该是什么样的她还真不清楚,大概学着主子那样就没错。
北阳城是北地最大的城镇,因为已是极北不与他国相邻,从来没有战事,百姓在此安居乐业,周围许多游牧民族常在此交易一些生活物品,久而久之便成了商贸大城。佩暖上次跟茉幽说,这里的青楼女子极具特色,不仅有玄国本地的女子,还有草原上游牧部落的奴姬,最著名的要属青玉楼,这里不仅集聚各色女子,还有月国的男伶,因月国是女尊国,男子的气质与玄国相差甚多,因此也成了这北阳城的头号特色。不过她此行不是为了看男伶,而是为了见识一下佩暖口中的北阳第一倌——兰芷姑娘,这个传说中迷倒北阳老少,千金难得一见的青玉楼头牌美女。
花街的特色就是红灯笼,当二人行至红灯满街,脂粉气扑鼻的巷子里时,站在巷子口接客的姑娘男伶们纷纷扑了上了,小柔吓得左躲右闪,惹得人群中一阵嘲笑,一位年纪二十左右浓妆艳抹的女子上前笑着说道:“这位小哥怕还是个雏吧。”说罢身旁的几位都用纱巾掩面窃笑起来。
身后的女子跟着附和道:“小哥不如就点了姐姐,姐姐按规矩包个红包给你怎么样?”
“哼,就你能包的起多大的红包,我看着小哥细皮嫩肉家室该是不差,怎么着也要点个我这样的。”“呸,就你这皮相人家小哥能举的起来吗,咯咯。”…….
茉幽看了眼身后秀红脸的小柔,甚是后悔不该带她出来,听着身前一票人淫言淫语,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让开,我们是来见兰芷的。”
“哟,这位小哥好大的口气,相见兰芷姑娘的人排队都要排到明年了,要不先让姐姐我服侍着,等见识了姐姐我的本事,定不会觉得我比兰芷差。”一位身上不知摸了多少香花油的女子上前跟茉幽拉拉扯扯起来,惹得她一阵作呕,“我只见兰芷!”她的语气中有着不可侵犯的凌厉,让那香油瓶一怔,悻悻地松开了快攀上茉幽胸口的手,“奴家便是青玉楼的,若公子不怕碰壁执意要见,随我来便是。”说罢便引领着二人往巷子里走去,身后的一群人见没戏了不免有些扫兴,但立马换上原本的笑脸继续招揽客人。
茉幽随着女子走到一处挂着金匾的大门外,匾上苍劲有力地写着青玉楼三个字,但是没有提名,不仅感慨,好一手妙字,怎么却用来写这种不堪的营生。
“哎哟,号俊俏的小哥,想要什么样的姑娘跟妈妈说,包您满意。”刚踏进门就见一位风韵少妇向她们迎来。茉幽冷冷地一挑眉,“我要见兰芷。”妈妈闻声一怔,上下打量她,她丝毫没有局促,任她看着,回头跟小柔使了个眼色,小柔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说到,“快去叫兰芷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说着就掏出一锭金元宝塞进妈妈手里。妈妈拿着元宝,顿时收回了打量茉幽的眼神,狗腿地应道:“行行,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兰芷姑娘自己定了规矩,见与不见也不是我说的算,这……”见她为难的看着手上的元宝,又看向茉幽,茉幽冷冷地开口,“你拿着便是。”
“是是,二位公子稍等。”妈妈转身跟引路女子使了个眼色,“翠颜你先带二位公子去上房休息。”然后匆匆地往后院走去。
那位叫翠颜的姑娘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到二楼上房,小柔见机行事地给了她一小锭银子,她乐呵呵地收起来关门了出去。二人赶了一天路,连口水都没喝,小柔拿起茶壶准备倒水,被茉幽一把止住,“你如果想失身在这里那就情管喝吧。”小柔看着她邪恶的笑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宫…茉少,难道这水里有问题?”
茉幽起身将临后院的窗户一把推开,新鲜的空气顿时把房间内的萎靡之气吹散,“不光这水,就连这屋内的空气都有问题。”小柔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茶壶,吐了吐舌头。茉幽站在窗边望向外面,突然看见后院有一群人正在将一个昏迷少年抬进一间偏房,行为鬼祟,后面还有个人四下把风,茉幽看那人实现将要移向这里,赶紧发疯般朝屋内喊道:“兰芷呢!本少爷今天只要兰芷,快把她给我叫来。”言语之间还踉跄了几步,仿佛喝醉,坐在桌前的小柔看了吓了一跳,不明白主子这又抽什么疯了,见茉幽神秘地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原本要说的话全数吞回肚子里,茉幽又神神叨叨地咕哝了几句,眼角的余光瞄了眼院子,见没人了,又仔细听了会,确定没有人潜藏在那里,这才恢复了正常。“小柔,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让人进来,我去去就回。”“茉少你……”小柔还没把话说完,茉幽一个纵身便从窗户中翻了出去。
院子中静谧的很,茉幽轻身飞至屋顶,在那间偏房处趴下来,轻轻揭开瓦片,看到里面是一间柴房,刚才那几群人把少年五花大绑之后便退了出去,她在房顶听了一会,感受到所有人都走远了,这才从房上跳下来,房门被铁链锁了,她拿起铁链,手中聚力,那铁链的一段便喀嚓断开,没被人发现,她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去。地上的少年像是被下了药,昏睡不醒,额头上还冒着汗,身上衣服凌乱,衣襟敞开,胸口如玉的肌肤微微泛着粉色,嘴唇嫣红,脸上还泛着红晕。她悄悄地走进,给少年松开绳子,打算帮少年平下脉搏,可是在执起他手的一刹那,额头上血茉莉的位置像是被无数细针扎了一般的生疼,吓得她赶紧把他的手扔回去。少年的身子也是一颤,然后微微转醒,浓密的睫毛缓缓向上掀开,露出了水般的眸子,楚楚地望着茉幽,一只手伸了过来,“救我……”她下意识地躲开,那少年眉头微皱,一脸痛苦,“求求你,救我出去。”然后又昏了过去。
她上前踢了少年两脚,少年不见再醒。心有余悸地一只手摸着额头,一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身子,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痛了。这人来历不明,而且会让她头疼,她不想救她,可是转身准备出去的一刹那,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感,鬼使神差地她又翻身回去,在少年身前蹲下,在他身上点了一处穴位,“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我救你,你不说我可要走了。”昏睡过去的少年被她点醒,眸子再次慢慢睁开,眼中仿佛嵌着星辰,虚弱地答道:“我是月萧。”月萧……记得佩暖曾经和她说过,天下姓月的人不多,月国皇族全都姓月,难道他是月国皇族人?冰茉宫是武林门派,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也从不干涉政事,但是她不想惹一身麻烦回去被姑姑骂,看着眼前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不忍心放下他不管,还真是纠结。
“什么人在那!”门外突然传来龟奴的声音,接着听到一片脚步声越来越近,估摸着大概五六人,来不及多想,茉幽一把扛起那少年,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小柔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小柔也迅速从窗户中翻出,跟了上来,两个人再加一个不能自理的,在北阳城内的房顶上一跃一跃,逃至城西,已过酉时,城门已关,她二人的功夫翻出城去倒是没问题,可是背着个不能动的人,马又不能带出去,即使出城也是麻烦。
茉幽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小柔着急地盯着她身上的男人,“宫主,他是什么人?”
茉幽先是眉头一拧,继而狡猾一笑,“我虏来伺候你的。”
小柔一听满脸通红,急得说话都结巴了,“宫……宫主,您可使……使不得,让姑姑知道了小柔就死定了!”茉幽嗤地一笑,“你就这么高兴?都结巴了,如果你喜欢,回头我多给你虏几个。”她寻好了客栈的方向,不再逗弄小柔,背着少年往客栈赶去。
三人要了一间稍大的上房,让小二准备了一桶热水,茉幽进屋就把那昏死过去的少年合衣扔进浴桶里,茉幽揉着酸痛的肩膀,“没想到看上去挺瘦的一个人,怎么扛起来这么吃力。”小柔失措地看看桶里泡着的男子,又看看头发有些凌乱的茉幽,“宫主,难道今天要留他在这里过夜?这怎么睡啊?”
茉幽看了眼桶中之人睫毛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一会赶回去,你嘛,就好好和你的宠男快活,完事回去即可。”小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欲哭无泪,“主子,您就别玩我了。”
“噗。”她看到桶中的人也吓得哆嗦了一下,又看到小优那德行,忍不住笑出来,“既然你不愿意收了他,那就把他送给佩暖,我听说佩暖上次带回去的男伶又死了几个,正好给他添个空。”小优听到她这么一说,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又看茉幽朝她挤眉弄眼,顺势转头将视线定在泡在水里的人身上,那人脸憋得通红,可还在装睡,小柔也跟着玩心大起,“佩大人确实残暴了些,可惜了那些伶倌们各个也算得上角色了。”苍天有眼,千万别让佩暖大人知道她小柔今天如此败坏他名声啊。
装睡的月萧再也忍受不住这残暴的主仆二人,身上力气恢复了一些,干脆哗地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怒瞪着她俩,咬着牙愤恨地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月萧绝不好男风!”看着他露出了一半的上身,小柔第一反应别过脸去,茉幽也有些尴尬,但为了恶搞到底不漏出破绽,故作镇定上前扶住桶边与他对视,“我的仆人你不愿,我的得力手下你也不愿,那你可是愿意跟我?”月萧望着茉幽轻灵的眸子,仿佛掉进了漩涡无法自拔,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而后越发波涛汹涌,他的心仿佛不受控制了,“好。”当这个字说出口后,他自己都吓到了,羞的满脸通红,他这是怎么了,自小生在月国皇宫的他,最大的目标就是学会百般本领好好伺候今后的妻主,关于男风,他连想都没想过,今天在这个人面前,竟然生出了陪在他身边的冲动,他们第一次见面,这里面一定有诈,定是这人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茉幽也被他莫名其妙的答应给惊住了,脑子里飞快地旋转怎么才能戏弄他又可以摆脱他,屋外一阵娇笑就响起,“小子,别痴心妄想了,我们茉少可看不上你。”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红纱的妖冶女子款款走进来。
一见来人,茉幽和小柔眼前均一亮,茉幽首当冲上前去扑在那人怀里,“凤舞姐姐,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凤舞怜爱地看着怀中的茉幽,拢了拢她挡在额前的碎发,最后一指点在她眉心上,“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我通知姑姑来看着你,现在你早就被她抓回去了。”
还站在浴桶里的月萧看到走进来的女子,极具异域风情的妖娆装扮,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阳刚之气,本来产生一些倾慕的好感,但见她将茉幽搂在怀里的亲密举动,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
凤舞斜眼瞄了一下他,松开抱着茉幽的手,走到他面前,笑盈盈地问道:“阁下可是月国三皇子月萧?”笑意未尽眼底,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月萧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话中的敌意,“是又怎样。”
凤舞见着他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勾勒出完美的男子曲线,丝毫不带羞涩地上下打量他,月萧发现被人如此窥视身躯,心中一惊,赶紧坐回桶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都这般无礼?”
凤舞闻言娇笑这抚着桶壁走了一圈,最后在他身后停下,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三皇子不必多问,明天一早我便派人将你送回月国便是,至于今天的事,还是忘了的好。”语落便悄悄地将一根银针扎在他脑后,月萧脑中一阵麻痹,便昏了过去。
“凤舞姐姐,他这是怎么了?”茉幽见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月萧一下子又晕了,好奇地问道。
凤舞收回眼中的冷意,“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便将他送回去,姑姑怕是寻的急了,我在城外备好了马匹,你们两个赶紧随我回去。”茉幽和小柔做贼心虚地互吐了下舌头,赶紧随着凤舞出了客栈,往冰茉宫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