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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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抽丝
陈勇和陆竹筠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韩峻的办公桌，各忙各的去了。
韩峻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电子钟，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闭上眼：从今天下午发现白明尸体，到傍晚斓夜找赵嫣，讨论完案情就一直没有休息，忙的时候还没感觉到疲倦，可一旦歇下来，就感觉眼睛酸涩不已，有些胀痛。他搓热了手心，将手覆在眼上，酸痛稍微缓解了些。过了几分钟，他又把眼睛睁开，拿起手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资料，一张一张地翻阅，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再从这字里行间找到真相。一阵困意袭来——自从这个案子发生之后，他就从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有时累了会小憩一会，可是在家里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摇了摇头，试图把困意从脑中驱走，但无奈地发现都是徒劳。他苦笑一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来，点燃。烟头的火星在他的指尖明明灭灭，一股烟雾缓缓笼罩。继续往下阅读这资料，用手中的铅笔在上面钩钩画画。随意的笔画中不是霸气。合起报告，韩峻又取了档案袋中的照片，仔细研究起来。没多久，那根香烟也燃到了尽头，火星被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整理好了刚刚翻阅的各种资料，锁回柜子，腾出桌前的位置，双手交叠，俯下睡了。
“这孩子……唉……”警局大院门口，刘伯看着那整栋灭了灯的大楼里唯一亮着的窗，又看了看大院中孤零零地停着的越野车，不禁摇了摇头：韩峻自从来了警局，虽然不能直接说是最厉害的一个，但却不得不说他是最拼命的一个。
人老了总是喜欢想点有的没的事，刘伯帮警局看车子也有二十几年了，看着韩峻办公室的灯光，又开始寻思着要去哪找个女孩子照顾照顾他了。刘伯想着想着，竟一个人乐了起来。
夜深了，韩峻办公室的里的灯火仍是柔柔地亮着。
春日里初醒的虫儿们叫了一夜，月亮西落，天空的东面淡淡地，泛起了鱼肚白——夜将尽，黎明了。
韩峻从臂弯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五点半还不到。
他掐了掐眉心，深呼吸，摇摇脑袋，从睡眠中清醒过来。他站了起身，拍拍衣服，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出了办公室。警局里还是空荡荡的。他走到这层楼的末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清凉了许多。他突然听见了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他从洗手间出来，倚在走廊边向瞎看，楼下的那人仿佛觉察到什么，也刚好抬头向上。
“杨影？“
“韩队？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不也是？”他笑了笑。”
“睡不着，没事做……”杨影无奈地揉揉眼：黑眼圈又要出来了。
“案子怎么样了？”她问道。
韩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杨影转了转脖子，仰得有点累。“那……韩队，我先去办公室了啊。”
“嗯。”他向杨影挥了挥手。
杨影暗骂了自己一声“不争气”，低头去了办公室，喜欢就喜欢了嘛……大清早来了不就是想看他在不在，为什么又想躲开？！
韩峻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背影，和好像在发着脾气轻跺着的脚，不自意地微笑起来。
海州大学，化学系。
柳绎的手机震动了两次。
他半睁着眼从枕边摸了手机——一条新信息，陌生的号码，他展开一看，“腾“地坐了起来——
“学校西面树林，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柳绎急忙穿上衣服，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跑了出去。下楼的时候他急忙给莫漪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有线索。
学校西面的树林距离柳绎的宿舍楼没多远，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再加上柳绎一路小跑，三分钟便到了林子边。
沿着一条石头铺的小径走进了树林，刚走了几步，他看见晨光下闪着光的一个玻璃瓶。他跑向瓶子，走进了林子深处。小心地将瓶子捡起来，突然间闻到了一种很淡的生杏仁味。
□□！
他心里一惊，把瓶子握紧，警惕地向四下打量。
瓶中的白色晶状固体最少有1g，而□□的致死剂量仅要70mg，这么大量的□□，足以让他死上两回了。
什么人手里会有这么多的□□？是发短信给他的人？他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这个人就是凶手？
“来得这么快，看来你挺上心的啊这事……”
柳绎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刚想回头，便有一只手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后脑。那只手上戴着手套。
柳绎心下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是只左手，手的拇指卡在柳绎的右耳处，，小指滴在左耳的耳垂侧后，手掌在后脑的正中间，中指正好压住头顶。
柳绎尝试着转头，但是他稍一偏头，那手就明显地加了劲。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
柳绎在口袋里的一只手动了动。
“你杀了我爸？用□□？”
那人没有回答，但是手上的力松了些。
柳绎乘着这个机会，向前挣脱了掌控。
那人显然没料到柳绎这一突然的动作，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快步向前几步，闪身挡住柳绎的身形。
柳绎看到那人到了眼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直接扼住了喉咙。
“是你？！”柳绎惊道，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脸，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知道了也没关系。”那人说完，挥起右手的刀便向柳绎的心口刺去！柳绎向下一沉，刀便只刺中了他的左肩，他已经被那人的左手扼得喘不过气来。
左肩血流如注，那人拔出了到，血溅在那人的衣上。那人见柳绎矮了几分，狞笑一声，刀尖对准了柳绎的左颈，柳绎左手一掷，将手上勉强称得上有点杀伤力的瓶子扔向那人，不料他没有任何躲闪，反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白色晶状体有很多。”
那根本不是□□！柳绎心里一顿，刀子又挥向他，疼痛锥心。
“啊——”柳绎痛得喊了出来，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那人的刀势一滞，犹豫了一下，又拔出了到。血喷涌而出，那人干净的脸上沾上了滴滴血迹。他微微一怔，松开手，停住了。
柳绎仅存的几丝一时，拼命想要逃脱，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双眼竭力要睁开，喉中发出混沌不清的呼救声。双唇的颜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那人看着柳绎身上的白色T恤被血浸透，突然下定决心般到他身前，换做左手持刀，刀刀连中要害。
柳绎身上的血染了身下的大块土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轻不可闻，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了。
那人脱下手套，蹲下身子，探了探柳绎的鼻息。
柳绎死了。
那人满手满身的血，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般，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站了一起，绕开柳绎身下的大滩鲜血，准备离开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折回来，把手伸进柳绎的口袋中一阵翻找，掏出他的手机。那人收好了手机，准备离开。
“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
天色已经完全明亮，太阳的召回头或树叶，枝桠间的缝隙投在了地上，一块一块地分隔出光斑。
莫漪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了眼。她拿起床头的闹钟，看来了一眼：六点十五了……起床吧……
她每天早上的六点半都会习惯性地起床晨练，就算是下大雨，也不会改变。莫漪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掀开窗帘向窗外看了一眼：阳光真好。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肿起的眼，突然想起了昨天与柳绎吵架的事，她跑向床边，在枕边拿了手机——有两条未读短信，都是柳绎的。她有些委屈同时又有些小小的得意。
第一条短信是5点45分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却不是“对不起，”或者“我爱你”什么，而是“有线索。”
这个柳绎！
她不禁一阵气恼，连道个歉都不会么？！她撅起了嘴，又是有线索有线索！
她又打开了下一条，这一条更加诡异，是一条空白的短信，发信时间却是5点52分。
这又是什么意思？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她动了动手指，想把短信删掉，但想了想，还是停了动作。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晨练。她下了楼并没有看见多少人，深呼吸一口清晨略带湿润的新鲜空气后，开始慢跑。
莫漪没有固定的晨跑场所，总是随意地跑，跑到哪算哪儿。所以她能把校园里每条大路小路都很清楚地记在脑子里。
但她今天可没什么好心情，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她不时地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期待着。
他们自从恋爱起，就没有吵过什么架，就算有，也会有一方主动道歉，冷战是两人都受不了的。记得一次最长的冷战也只持续了七个小时，可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
莫漪很坚定地认为错不在她，但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自己这么纠结，干脆……
她哼了一声，拨出了柳绎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莫漪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居然关机了！
她愤愤地向，站在原地，踢开了脚旁的一颗小石头，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了。
以后再也不原谅你了！就算你立刻出现！
她的手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使劲往前跑，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才肯停下来。
眼泪在她脸上风干，紧绷绷的，她很庆幸清晨人少，没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她又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边的人显然还没有起床。
“喂？我找柳绎。”
“柳绎啊……等等啊，柳绎！柳绎你人呢？！……不好意思啊，他不在……”
“不在？他昨天没有回来吗？”
“这个倒不是，他好像是今天早上出去的吧，还把大家吵醒了……”
“哦，谢谢啊。”
不会！莫漪挂了电话，打开收件箱。
5点45和5点52时发的短信，说明他那时就已经起床了。一条说有线索，一条却没有任何内容。
她以前喜欢看侦探小说，里面几乎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最后都会……
她惊得捂住了嘴巴，柳绎不会是……、
她抬头发现学校西面的树林里呼啦啦地飞起了一群林鸟。
去看看？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抽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