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暹罗》东东堂

29、第二十八话：湖滨知晓

　　“不过，小张，我跟你说实话，这些都不过是建议而已。我还是觉得他应该亲自和我见一面才好，毕竟你的描述里有很多感情的色彩，我没有办法肯定他到底是到了哪种程度。你也知道，心病这个东西不是仪器能够测量的，也只有亲自接触了才知道该进一步治疗……”
　　艾力正在和一个家属谈论着，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忽然被打扰到的他连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是刚刚伸出想要按下挂断键的手却在半空之中悬停住了。
　　他犹豫着拿起了手机，然后带着歉意对那个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小张点了下头表示同意，然后他拿着手机连忙跑出了诊室。在终于到了走廊之后，他问：“喂？”
　　“Ari，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奥的声音。
　　“哦，因为有些事情，怎么了啊？”
　　“啊，你在忙吗？打扰到你了吗？”李奥听了之后不禁紧张了起来。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只是有个朋友过来找我。因为他怀疑自己的儿子有一点自闭的症状，所以正在和他谈这方面的事情呢。”艾力笑着回答说，“你呢？不是明天就要演出了吗？今天应该很忙才对吧？”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李奥终于是松了口气，然后笑着说：“也没有啦，因为明天演出的环节和前几场都差不多，所以已经熟悉了不需要那样练习了。”
　　“这样吗？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啊？周围好像很吵得样子。”
　　“去现场的路上，今天要熟悉一下现场。”李奥看了一眼车窗外，然后说，“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啊？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结果你这两天都没有来。”
　　这样的问题对于艾力来说还是不要提起的才好吧。他想到了之前不想过去的那些原因，不敢面对他将视线转向了走廊的窗户。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能开口回答：“哦，我怕打扰到你们嘛，很快就要压轴演出了，你们应该很忙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要和以前那样就好了，再说你在了我们才更加有动力啊。”李奥笑了笑说，“对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恩……应该有空吧，怎么了啊？”
　　“哦，想和你一起晚饭啦。我们今天会结束的很早，而且我们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再一起吃过饭了，所以……”
　　李奥因为害羞而说到一半的话语，到是给了艾力犹豫的时间。不过他最后还是回答说：“恩，好。”
　　李奥听了这句之后终于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后说：“那……你先忙吧，别让你朋友等着了。”
　　艾力轻轻地应了以上呢个之后挂了电话，然后抬起头来看窗外的公园。今天的天气很好，但是灿烂的光线却像逆光那样刺眼，眯着眼睛的艾力依旧抬着头，只是那样的姿势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
　　在深呼吸之后，他转过头去打开了诊室的门，又对着坐在那边的那个人张开了笑颜。

　　傍晚，夕阳依旧落下，只是黑夜却并没有很快就占据满整个天空。于是在眼中的景色，显着一些淡淡的灰色。
　　艾力和李奥并排走在湖边的小道上，李奥为了掩饰戴着墨镜和帽子，再加上今天湖滨的人特别多，于是两人显得那样不起眼。
　　艾力转头看到李奥的时候不禁笑了笑，而李奥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这一反应。在做了一个鬼脸之后他说：“要是被别人认出来的话很麻烦的，所以现在我宁可呆在国外啊。”
　　艾力刚刚才想稍作忍耐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却又实在忍不住笑得更欢了些。这个时候才开口说：“我有说你什么吗？”
　　“那你就不要那样笑嘛。”
　　“我有笑你这个吗？”
　　“你还能笑什么啊。”李奥有些无奈地回答说，“这样，如果真的不喜欢的话，我摘下来就是了。”
　　艾力听了连忙摇了摇头，然后说：“不用啦，我只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你这样，所以有些不习惯而已。不过的确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这里有这么多人。”
　　李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视线移向了西湖的方向。在看着湖景犹豫了一阵之后他轻轻地问：“对了，Ari，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奥的声音实在是很轻，以至于差一点就被周围的嘈杂所吞噬。但是艾力却还是不得不完整地听清楚了这整一句。艾力在听完之后抬起头了头来看李奥，而李奥似乎是从艾力的眼神之中读懂它的答案，还好墨镜能够让自己失落的表情显得不那样明显。
　　而艾力的脸上，刚刚还在的笑容却一瞬间消失了踪影。他的表情只有一阵无法托起的凝重，而直到很久之后，他才能够把视线移开，然后看向那边刚刚才亮起灯来的湖面。
　　看着那些情景不知有多久，艾力终于犹豫着开口：“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李奥的心中想了很多的结果，但是却没有预料到艾力会说这样的话。而就当他将自己的视线转向艾力的时候，艾力接着说：“你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诶？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不要瞒我了，前几天我已经见过你妈妈了，她都已经和我说了。”
　　这个时候，李奥才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总觉得艾力有心事。不过还好趁着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连忙解释说：“没有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女朋友，是我妈骗你的。”
　　“真的？”艾力转过头来，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奥。
　　而李奥却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脸上坚定的神情让艾力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两个人对视着一直都不语，一直到李奥感觉有到有什么抓住了他的手。
　　他低下头去，发现自己的手正被艾力牵着，紧张地等待着他回应的脸上，终于能够露出轻松地笑容了。

　　湖滨公园的另一个角落里，一对中年夫妇悠闲地走在游步道上，他们两个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这样的餐后时光了。
　　建荣微笑着欣赏着四周的景色，开心地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呢，这里又变了很多。”
　　“有什么变的，不就是这么点东西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找对象的时候，经常在这里逛一圈，然后去那边的一家面店吃面。”
　　阿紫有意没意地向学士路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那家面店都已经关了这么多年了。”
　　“那是，现在这里都是这么高档的大酒店，那个时侯的东西都只剩在脑子里了。”
　　“都已经多少年了啦？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伙子，现在都已经到退休的年纪了。”阿紫说到了这个不禁问，“对了，暑假也结束了，兴趣班也结束了吧？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恩，明天就可以休息了，一直再到学校里面正式开学。”
　　阿紫听了自然是又心疼起来，然后说：“新学期又开始了，你又要再教一个学期么？年纪都这么大了，身体吃得消吗？学校里面没有音乐老师是学校里面的事情，要你当这个好人干嘛？”
　　“但是退休下来又能干什么呢？在家里面跟你看来看去眼眸子瞪瞪么？还不如给那些孩子教教音乐，更何况他们也需要我。”
　　“需要什么啊，现在的小孩子学数学学英语都来不及，会有几个能做音乐家的？”
　　听到阿紫不屑地话语，建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不用看着他们都变成音乐家，只要看他们从什么都不会到可以弹首曲子给我听，我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音乐本来就是让人调节心情，让人开心起来的工具，又不是拿来赚钱的。”
　　“哎呦，你是满足了。连自己的儿子的照料不好，岁数那么大了，也不帮他去找找对象，倒是这么热心帮着别人家的儿子。”
　　对于阿紫的抱怨，建荣自然是不会去在意。他只是顾着自己欣赏着四周的景色，直到视线落在两个熟悉的身影上。他看着那边手牵着手走在一起的男生，自然可以认出来那两个人是谁，于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啊？”阿紫见建荣一直都不回应自己，于是转过头去看他。
　　而建荣这才回过神来，转回头去看了一眼阿紫。迷离的眼神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起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对了，我在想前几天报纸上说这里新建的景点了，是哪里来着。”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所以说你不看报纸嘛。好像是那里吧，建了一个新的塑像，去那边看看吧。”
　　建荣指了指与李奥他们所在相反的方向，然后笑着这样说。而阿紫则说：“哎呦，新的塑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块石膏么。”
　　不过还好，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跟着建荣走向了那个方向。只是看到建荣走向小路之后又连忙说：“好好的大路不走，走那边做什么啊？”
　　建荣是为了能够不与艾力他们相遇，于是连忙笑着撒谎说：“哦，小路更有情调嘛。”
　　说着他还牵起了阿紫的手来，而阿紫虽然脸上显得很讨厌，但只是害羞的笑着，没有做任何的拒绝。

　　清晨的小区，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安静而和祥。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鸟叫，是唯一对新一天的宣言。
　　李奥洗漱完之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环顾了一圈客厅之后问：“诶？妈，爸爸呢？”
　　阿紫那个时候正在准备早饭，然后说：“哦，他去楼下拿牛奶和报纸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哦，今天不是有演出嘛，所以要早一点开始准备。”李奥笑着说，“对了，妈，你是不是在外面说我要结婚了啊？”
　　忽然之间听到这样的话，阿紫不禁愣了一愣。有一阵才反应过来之后，她回答说：“没有啊，怎么了啊？”
　　“真的吗？你是不是讲完忘了？”
　　“哎呦，你这个孩子真是，连妈妈都不相信了吗？”
　　听到阿紫忽然之间有些生气地样子，李奥连忙说：“哦，我又没有怪你，这是忽然想到了问一下，说不定只是一时间要强这么说了呢，那我走了。”
　　阿紫这个时候连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就这么走了？早饭不吃了吗？”
　　“哦，来不及了，和他们约好八点就到的，我等等路上随便买点吃吧。”李奥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回答说。
　　“那一定要买的哦，不要饿着了。”
　　“知道了啦。”
　　李奥应着打开了门，那个时候从楼下拿了报纸上来的建荣刚好到家门口。看着他要出门，于是连忙问：“这么早就走了？”
　　“恩，再见了，爸。今天有点忙，所以要早点去。”
　　李奥随着他的声音消失在了楼道里，建荣笑着目送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又转过了头来。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转回头来看到的却是阿紫呆滞的神情。
　　他先是没有在意，只是当关上门后阿紫依旧是呆立在那里，终于忍不住问：“诶？你怎么了啊？”
　　阿紫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说：“哦，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有什么事情就说啊。”
　　“真的没什么。”阿紫犹豫了下后还是这样说，“对了，报纸拿回来了啊？”
　　“恩，周六的报纸只有这么薄一刀。”建荣笑了笑说。
　　阿紫却没有因为建荣的哈哈而转换神情，只是有些无力地说：“那你先坐一下，泡饭已经烧好了，我给你盛出来。”
　　看着阿紫走向厨房的背影，建荣自然是隐约地觉察出了一些什么。只是尽管有疑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才足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