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暹罗》东东堂

28、第二十七话：带着疲倦微笑

　　练习室里的几个人，胡乱地弹奏着属于自己的曲调，没有一点精力的他们，就连手下出来的音符都有一些懒散的意味。
　　就在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知究竟有多久之后，门忽然被打开了，门外走进来了他们几个一直都在等待的女人。
　　JACK的烟正好抽到尽头，于是把烟头掐掉了之后说：“哦，梦，你来了啊。”
　　而梦则是脸上一脸的无奈，然后说：“我都已经说过多少遍了啊？不要在练习室抽烟啦，为了隔音效果通风效果本来就不怎么好。”
　　刚刚还想那烟出来的渊这个时候识趣地放下了手，不过并没有这样罢休，而是说：“说的真好听，之前自己还不是在哪里都抽烟。”
　　“以前是以前，吸烟对身体不好啊。”梦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空空的沙发说，“诶？今天小狮子没有来吗？”
　　“就是，我也正奇怪着呢。乖仔，你不是很早就说他今天还会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啊？是不是吵架了啊？”
　　“哦，他刚刚来短信说今天又一个很好的朋友忽然过来找他倾诉，所以暂时来不了了。”一直都低头调弦的李奥第一次抬起头来说。
　　“倾诉？说的也是哦，小狮子是心理医生呢。”
　　但是渊这个时候却忽然注意到了别的什么，于是问：“诶？心理医生随时都会被叫去听神经病倾诉咩？”
　　“什么神经病啊？！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只要是现代人都会定时去找心理医生聊天的好不好？”
　　“现代人还真是有钱呢，我就没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不过你们还没说呢，心理医生随时都要被老板叫去吗？”
　　“喂，被你说的像做那个什么意义。”李奥听到这样的描述方式一脸无奈地回答说，“不过也不是这样啦，说只是因为那个人正好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不好意思推辞而已。”
　　“不好意思吗？这么说起来小狮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善良呢。”渊听了之后说，“以前就是那种让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拒绝的人，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这样。不知道他现在还是那种到了极限才会生气，然后狂到什么都不怕的那种性格。”
　　渊的描述让几个人想到了以前他唯一的一次生气，虽然已经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了，但是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感觉有一些后背凉凉的。
　　而看到大家是这样的反应，渊知道自己说了一个不那么适宜的话题。于是，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李奥说：“对了，说起来他每天都要接触那么多人，很多还是有钱的成功人士，你就不用放着些么？一不小心的话，可以被别人抢去的哦。”
　　李奥听了之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又低下头去看手机里的新闻，然后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反正他也不是我的人。”
　　“什么叫不是你的人？！两个人都一起睡觉打得火热了，别跟我说你们两个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哦。”
　　“至少你在想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做过，我们两个还是很清纯的关系哦，而且就连复合之类的话都没有对对方说过。”
　　“不会吧？乖乖仔你还真是乖乖仔啊！”只是渊的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狡黠的笑容说，“嘿嘿，是那天正好套子没带的缘故吧？”
　　“你在乱说什么啊？”
　　“乱说什么，我们都给你们创造出这么好的机会了，结果你一点都不珍惜。”
　　李奥听了不禁垂下了眼角，然后说：“喂，有必要这样吗？”
　　“什么有必要这样吗，明明心里就是很想。”
　　听着两个人打趣着，梦是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也一起传来，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是朱雀的来电之后连忙走出了练习室。

　　喂？梦吗？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情电话里面不是很能说清楚，所以……

　　咖啡厅里的演奏手停下了最后一个音符，整首流畅而又婉约的曲子在那个时候渐渐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而紧接着留给人们的，就只有一阵无声的沉默。
　　朱雀已经讲完那件事情很久了，而他注视着梦的视线，却没有能够盼到任何的回音。而梦在那个时候看了一眼钢琴的方向，然后拿起了杯子来抿了一小口咖啡。
　　看着梦，觉得应该是得不到她的回应了。这样想着的朱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原本以为我能够很快就解决的，但是没想到现在……好像还要再拖一段日子的样子。”
　　梦在这个时候终于将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她的脸上一点愤怒和哀伤都没有。倒是在那样的注视过了多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说：“我没有什么，倒是你要注意身体，最近一定很累吧？”
　　听到梦安慰的话语，朱雀倒是有一些惊讶。不过他知道这句安慰之中承载的哀伤究竟有多少，于是在由于了一下之后继续道歉说：“真的……对不起。这样一来，你也不能够像原本计划的那样重新出道了。”
　　梦的笑容本来就充满了刻意的笑容，而她却更加上了一层刻意的不在意神色，然后说：“说什么啊，我本来就只是玩一下乐团而已，哪有计划什么的。再说了，如果我真的铁心要出道的话，就算是没有你的那笔资金，也照样可以啊。”
　　听梦说着这些逞强的话语，朱雀自然是能够感觉到背后的失望。但是他除了心头的酸楚与懊悔之外便无其他。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如从前，根本就不可能再拉着她脱离这番境地，而哪怕只是安慰，也一定只能是无意义，因为要强的她一定不会接受。

　　过去的岁月被压缩成册之后再朱雀的脑海之中翻阅开来。一直都陪伴在她身旁的自己自然能够读懂她对音乐的喜爱。
　　“如果有一天，能够用音乐来养活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再像这样沉重地生活了呢？”
　　梦的这句话在耳边回旋，似乎是在诉说她过去的那半生。第一次出道只能够签约小公司，因为在包装方面没有宽裕的资金，所谓的出道甚至和之前的地下没有多大的区别。而就在这样困难的时候，梦还遭遇了那样的变故。
　　虽然在她的努力下，爸爸的公司终于是保住了，于是她一心以为终于可以再次开始自己的梦想了。于是从来不会求人的她才会找朱雀的投资公司帮忙，开了算是双方合资的唱片工资，但是现在投资公司又因为在其他方面投资失误，无法继续补足当时的约定的投资款。
　　造成这一切的，明明就没有一点梦的责任，但是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梦来承担。而朱雀，出了歉意之外又做不出任何的弥补来。

　　梦似乎是读出了朱雀神情之中所想，所以在一段沉默之后回答说：“你还要去公司忙吧？怎么还不走啊？”
　　朱雀这个时候才回过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但是……”
　　“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梦打断了他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安慰我或是什么，而是努力地把最后的事情做好，把可以挽回的都挽回来。已经牺牲掉这么多了，就不要再做更多无谓的牺牲了。”
　　握住自己的那只柔嫩的手，和眼前这个人成熟的程度根本就不能成为正比。朱雀沿着她的手臂抬起头来，看到她脸上笑容那一刻才明白，原来她脸上的笑容并不只是刻意的伪装而已。
　　“那……我先走了，等着我，把那件事情搞定，只是时间而已。”
　　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他离开，直到视线之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她才敢放下身子来无力地向后仰倒在椅背之上。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无力地看着那装饰得极度华美的天花板，但是眼神之中却尽是失望。

　　建荣坐在椅子上等着阿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碗的菜，脸上最后还是有一些希望。看到阿紫在她身边坐下之后，他来回扫视了一下整个餐桌，然后无奈地说：“怎么又是这几个菜啊？今天就没有做新的菜吗？”
　　“昨天剩了这么多，做什么新的啊。”阿紫把筷子递到他手里，然后顾自己先吃了起来。
　　但是建荣接过之后却丝毫都没有要动筷的意思，只是说：“做多了吧？我就说你不哦那个做那么多的，你儿子又不是少爷，回来一趟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再怎么是少爷也总比你好，看我在厨房里面这么忙连手都不帮一下，吃饭之前就像个老爷一眼坐在这里，连碗筷都端到你手里了话还这么说。”
　　建荣这才意识到了这个，于是笑了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并没有能够让他缓解多少的尴尬，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说：“对了，今天你妈那里怎么样啊？还好吧？这么长时间了团聚一下。”
　　“就这样咯，又不是几年了才团聚一下。整天到这里来玩，洗啊烧啊都是我一个人，有些时候还真的有点希望不要这些亲戚呢。”
　　“你们那边的亲戚也真是要好，明明都已经到天南地北了，还这么喜欢聚起来，哪像我们家那些兄弟啊。”
　　“分有分的苦，合也有合的苦，要不是这么个大家庭束缚着，我们家耽雨啊，李奥啊，早就可以放开手去闯了，也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
　　“亲人嘛，总没有办法的。”建荣连忙安慰说。
　　不过这么一说，阿紫才想起了什么，于是说：“对了，我跟你讲，耽雨他和靓颖离婚了。”
　　“离婚了？两个人不是很好吗？”建荣果然有些惊讶，“靓颖她人这么好，耽雨也是那种说什么都耐得住的人，怎么会离婚啊。”
　　“所以啊，我也在想，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他们两个，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阿紫说着就放下了筷子，然后有些焦虑地说，“说起来，我们李奥也是到该结婚的时候了。”
　　但是和阿紫的紧张不同，建荣却丝毫都没有在意这个，只是依旧顾自己吃着说：“这种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处理好了，你在那边费了心思也没有用。”
　　“但是不费心思可以不啦？昨天我就想问，但是看他这副样子所以也不去问。不过不问都能够看出来，他现在是一点想找对象的意思都没有。你看现在电视上那种相亲的剩男剩女这么多，我担心他也总有一天会像那样。”
　　“担心什么啊，那些只是电视炒作炒作的。”
　　看着建荣脸上那阵嘲笑，阿紫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谁让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于是阿紫就这样停住了自己的话题，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又拿起了筷子来。
　　而听到叹气声的建荣抬起头来偷偷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不要去想那种事情了，儿子回来了，就应该开心点。”
　　“有什么开心的？又不是出走失踪了好几年的孩子终于回来了，只是工作结束了回来。倒是一天到晚都不想着家里，让人气数啊不要去说了。”
　　建荣听过了连忙又笑了起来缓解气氛，在想了想后说：“那就不要去想了。对了，今天吃完饭也没什么事情，要不要一起去西湖边上逛逛啊？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去了吧？”
　　“西湖边上有什么好逛的啊，逛来逛去就这么一点东西。”
　　“说起来也是哦，跟着我逛也就是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听到建荣这么说，阿紫在一阵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来看着建荣笑了笑，虽然脸上满是无奈，却怎么都掩盖不住那阵平淡的幸福。而看到阿紫终于是露出了笑容，建荣的笑容又更灿烂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