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墓》白小步

8、失踪的教授

　　一听到头了，苏阳赶紧踮起脚尖想看看这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什么样子，无奈前面围着人，而且说好殿后的杨叶仗着腿脚好也迅速跑到前面去了。擦，都这么爱看热闹！

　　“周平！你过来看看！”赵川在前面忽然又叫了一声。苏阳便扶着周平挤过前面的人挪过去。

　　甬道尽头露出来一扇石质的栅栏门，每一根门条上半部分都裹着青铜的皮，和门上挂着的青铜锁一样看起来锈迹斑斑，是很久没人碰过的样子，门前散落着一地的碎石，凑近了还有一股火药味儿。

　　周平皱起眉头：“火药，看来刚刚□□的声音就是炸这个的。”赵川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碎石：“从地上的碎石看起来，堵着这门的应该是块人工雕凿的石板，看来是当年门里面的人走的时候封了的。”随即抓了抓脸一脸疑惑：“不过这种栅栏门倒是从来没有在哪个墓葬里见过，周平，你跟着老沈走过的地方多，你见过这种吗？”

　　“我也没有”，周平摇摇头，小心地用一只脚踢开前面的碎石：“苏阳，麻烦你把我扶过去一点。”“哦哦好的。”苏阳把视线从地上的碎石挪开，扶着周平往门口走去。

　　离那扇门越近越是有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等站到门口已经一身鸡皮疙瘩了，苏阳看着平凡无奇的栅栏门抖了两抖，问：“周、、周平，你们每次考古都是这样的吗。。。。”

　　“嗯？”周平正打着手电仔细观察门上的花纹：“什么样？”

　　“阴森恐怖啊！”苏阳缩缩脖子，甬道里不知道哪来的嗖嗖凉风把他汗毛都吹竖起来了，再看看赵教授那帮人都在聚精会神地这摸摸那看看，怎么看怎么专业，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如果时间特别紧的话的确有可能连夜开工的”，周平转头看了看他，表情在手电筒光下有点晦暗不明：“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白天进行，因为这是个细致活儿，光线不好的话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苏阳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怪怪的，不过也说不上来，最后还是聪明地点点头闭紧嘴巴沉默不语。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没？”赵川也凑过来用手电筒一通照：“看这锁的样子不像近几百年出来的，还有这花纹，倒有点汉以前的味道。”

　　周平点点头：“这种门从来没有在哪个墓葬里面见到过，它的考古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现在在门口光看着也看不出什么来，最好还是进去看一下，不过这个门目测就有几百公斤，凭我们几个人也推不动，还是明天多带点人来再说。”

　　“嗯你说的也对。”赵川抓了抓脸表示同意，转头看向苏阳：“那今晚上你就跟你朋友一起到我们研究所去吧，正好还空着一间宿舍，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那就太感谢了！不然今天晚上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周平露出欣喜的表情使劲捏了一把苏阳的肩膀。苏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周平打的什么主意，只好也乖巧地低着头不说话。

　　“哈哈，没事没事，你是沈教授的爱徒嘛，我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赵川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头跟其他人说道：“原路返回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再说！”

　　一行人默默地按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只有赵川和周平偶尔聊几句考古上的事情，谈话声在狭长的甬道里来回飘荡，甬道里的灯光很暗，几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赵川带来的人都是闷葫芦，除了喘气一声都不吭。苏阳几次想开口说点啥都忍住了，只是不住地拿眼瞟周平，他还是一副冷静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压抑的气氛的影响。

　　好在甬道也不算很长，不一时就来到了洞口，外面仍旧是瓢泼大雨，赵川分给他们一把雨伞，几个人一起在大雨中小跑着往前走。雨点随着风打到人脸上、身上，苏阳有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满世界都是晃晃的手电筒的光，还有亮亮的雨滴。

　　一路困顿加上惊吓，他都不记得是怎么到的车上，怎么在惶惶然的状态中坐在车上强忍着晕车不敢睡过去，这车是一路开到洛阳的，到那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苏阳和周平两人一个被吓得不轻加上晕车，一个腿上还有伤口，而且一路上都没有合眼，下了车都是脸色惨白，黑眼圈大的堪比熊猫，赵川他们几个人晚上轮换着开车休息，看起来倒是比他们好太多了。好在赵川也没怎么客套就把他们领去旅馆住下了，一进门两人就啥也没顾上直接躺床上睡过去了。去他的古墓！去他的怪物！都是浮云！

　　苏阳是被饿醒的，一睁眼看看窗外发现天还是黑的，一个骨碌翻身坐起来茫然了许久，抓抓头发，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周平端着泡面从门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蓬头垢面两眼呆滞地坐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口水。拿叉子敲敲手里的泡面碗：“嘿！睡糊涂了？吃饭啦！”苏阳僵硬地转头看着他，只见高大的混血青年一脸好笑的把手里的泡面放在桌子上，说道：“我们这可是睡了一天了，你不饿么？”“饿！”被泡面香味刺激到的苏阳从床上弹起来就冲向桌子：“诶帅哥儿！你腿好啦？你可欠我欠大发了啊！我这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周平闻言好整以暇地去倒热水，走路细看还是略有些不稳：“腿上的伤口不深，刚刚去附近的诊所换了纱布，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然你现在还在火车上享受人肉大餐呢。”

　　苏阳满嘴塞着泡面，听他这么一说就想到了前天晚上火车上的恶心场景，立马抖了两抖，张牙舞爪地把嘴里的泡面硬塞进喉咙开始抗议：“喂喂喂，要不是某人带了个衰运古玉，我这好好的来洛阳旅个游能碰上这事儿么？”苏阳翻了个白眼，继续吸溜碗里的泡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还有要是这事儿出结果了你要赶紧告诉我，或者随随便便送个什么古玉的纪念品啊什么的，这事儿我就大度地原谅你。”

　　“唉”，周平罕见的叹了口气，拨弄着眼前的杯子脸色不太好：“这种事情我也没碰见过，以前只是跟着沈教授到处跑跑，别以为考古跟盗墓小说上写的那么精彩，其实很无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泥土作伴，神神怪怪的东西很少的。”说到这里周平顿了一下，一转头看见苏阳嘴角挂着一根面条眼睛闪闪地看着他，默默地黑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觉得赵川人怎么样？”

　　“啊？”苏阳没想到他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额。。。不知道。。好像挺豪爽的一个人，不过他的几个徒弟们看起来都怪怪的。”

　　周平闻言笑了一下：“那个山上塌方露出了个墓葬，他得到消息之后就急急忙忙赶过去了——而沈教授就在洛阳市里，还是他昔年的同窗，都没收到这个消息，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阳呆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沈教授没收到消息？”一说出口又反应过来了：“你跟沈教授联系上了？”

　　“嗯”，周平点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包：“而且你的包被翻过，应该是那个叫徐诚的。”

　　苏阳呆呆地看着碗里的面汤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怀疑他们就是炸□□的‘盗墓贼’？”“八成是。”周平说：“盗墓贼没理由炸完了就那么快离开了吧？而且他既然是冲着保护墓葬去的，没理由在明知道有盗墓贼的情况下还什么保护措施都不做就离开了，所以我才不放心跟你分开，赵川的证件是真的，但是拿不准跟着他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这一趟洛阳之行还真是精彩啊！”苏阳感叹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有没有通知沈教授来接你啊？还有火车上的事情你跟他说了吗？他怎么说？”

　　“事实上”，周平摊了摊手：“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