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Lucis》婧昀

6、Chapter 06

　　台伯河的下游地区，河水在低山丘陵指之间缓慢流淌，在宽广的亚平宁山区与大海的连线中间，便是曾被称为“帝国之冠”的罗马城。来到罗马城的城门处，那习承古希腊建筑成就的厚实砖石墙，半圆形拱券，逐层挑出的门框装饰和交叉型的拱顶透露出古典威严而又不乏泛新的特色。进入城区之内，马车驶过宽敞的大街，剧场、角斗场、浴场、以及广场和巴西里卡等公共建筑映入眼帘。
　　马车穿过大街小巷，到达罗马城区西北角的高地上。与罗马城的辉宏气势不同，这里的道路多为石板铺成，路边没有过多的高耸建筑，而种满百合花的花圃则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呈环形的白色城墙，城墙之内，隐约可见一座拜占庭式宫殿威严伫立。莱恩.萨多兰命御者将马车停在路边，带着丹尼尔走近那座城中之城。
　　“先知之地。”年轻骄傲的贵族一脸不屑，邪气的笑容在那完美的面容之上荡漾泛开。
　　城门外的佩剑守卫和城楼上挂着的由三重冠冕和两把交叉而置的钥匙组成的红底旗帜，证明了该城市的重要地位。这里便是传说之中由圣彼得亲自赋予权力的先知之地——梵蒂冈城。
　　“那里就是您需要到达的地方”，注意到男孩的疑惑神情，莱恩微笑着指了指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丹尼尔的神色由不解变成惊讶——难道这与教会相关？未做出过多的回答，年轻的贵族毫不介意的径直走向梵蒂冈城门前，男孩随即加紧脚步跟上。
　　本以为进入这座城中之城需要运用特殊的手段，但出乎丹尼尔.托德斯基尼意料的是，莱恩.萨多兰竟然走到城门守卫的身边，同几位身穿金属铠甲，头戴饰有红色缨饰面甲的教皇卫队士兵攀谈起来。
　　“吾乃圣赦院僧侣裁判官莱恩.萨多兰，秉承上帝的恩旨，携内弟沐浴上帝与教皇的荣光。”说罢，他从外衣口袋之中拿出一把镶有宝石的十字架，在十字架顶端的珠宝之内，隐约可见站立的狮子状纹饰。守卫们看到这件饰品悉数恭敬的划出祈福的手势，“愿主保佑您，阿门。”
　　二人轻易的通过门口的岗哨，这样的情况是丹尼尔.托德斯基尼万万没有想到的，站在圣彼得广场的喷泉旁，男孩不禁压低了声音问道：“莱恩，难道您是宗教裁判所的成员？”分明是预料到了丹尼尔的发问，这位身为神甫的恶魔却仍然做出了虔诚祈祷的样子，他手握十字架，然后将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丹尼尔的额上。
　　“我仅为您服务，我的光。”
　　说罢，他向眼前的孩子深鞠一躬，起身的时候眸中散发着迷人的紫色光芒。莱恩.萨多兰将十字架递给神情复杂的男孩，充满诱惑的笑容在嘴角之间绽放。
　　“这枚十字目前属于一个本不该拥有它的人，正是此人杀害了您的家人。”
　　丹尼尔.托德斯基尼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十字，恍然之间看到那金银交错宝石点缀的神器之上竟流淌着污浊的血液，他赶忙揉了揉眼睛，刚才看到的景象却已消失不见。在一边安静欣赏着男孩举动的神甫，注意到前者的金色眼睛暗淡无光时，不禁嘴角上扬。

　　走在圣彼得广场，一路上莱恩.萨多兰就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向来往的修道士们相互祈福赞美，广场正中的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方尖石碑，碑尖是殉难耶稣的十字架造型。作为一个伪天主教徒，莱恩.萨多兰悄悄的对着一脸虔诚的丹尼尔数落道：“这只不过是罗马皇帝从埃及抢来的装饰物罢了，不值得您如此认真。”见到男孩虽有不服却又不得不默许事实的尴尬神情，那深蓝色的贵族不觉露出顽劣的笑容。
　　穿过广场，就是著名的圣彼得大教堂。教堂门前左边树立着圣彼得高大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右手握着两把耶稣送给他的通向天堂的金钥匙,左手拿着一卷耶稣给他的圣旨。他头上的缕缕卷发、脸上的根根皱纹、下巴上的撮撮胡须和身上的层层长袍无一不被雕琢得细腻、逼真。如果把脸和头发涂上真实的颜色，一定会被当作真人。“第一位门徒，”莱恩.萨多兰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米开朗琪罗的杰作，“彼得掌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是耶稣教的首领，而罗马皇帝为了取得那把钥匙，不惜火烧城池来嫁祸处死彼得。”不远处，梵蒂冈的皇家卫队英姿挺拔，如同雕塑一般，他们身穿红黄蓝三色条纹的古代骑士服装，手握长戟，威风凛凛，“我们要找谁呢？”望着忠诚的圣徒，虔心天主的丹尼尔.托德斯基尼喃喃发问，如此神圣之地怎会有行凶的恶徒。
　　“圣彼得会告诉您。”
　　在迈入教堂的那一瞬间，一种神秘、庄严的气氛随之而来。男孩感到被一种圣洁肃然的目光环视，连脚步也变得轻盈。走进大殿需要先经过一个走廊，走廊里带浅色花纹的白色大理石柱子上雕有精美的纹路，从左到右长长的走廊的拱顶上有很多人物雕像，整个黄褐色的顶面布满立体镂雕和图案。四周高大的石柱和墙壁、拱形的殿顶、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图案、栩栩如生的塑像、精美细致的浮雕，彩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亮照人。
　　通过一道拱门，两人进入了教堂的大殿堂，宏伟的气势令人咋舌，其间犹以绘有名为《创世纪》的壁画的拱形屋顶最为令人震惊，通过镶嵌着的玫瑰花窗，光线流入教堂之中，外暗内明，光与影相互交织辉映，对比分明。
　　在巨大的圆拱顶下，是一座青铜华盖，华盖前面的半圆形栏杆上燃著九十九盏长明灯，而下方则是宗座祭坛和圣徒彼得的坟墓；华盖背后，是金光熠熠的镀黄金青铜宝座，宝座上方饰有光芒四射的荣耀龛及象牙饰物的木椅，椅背上两个小天使，手持开启天国的钥匙与象征教皇三重冠。
　　神圣之感在这些被赋予了生命的艺术瑰宝之间穿梭流动，比唱诗班中的《赞美救主》更加沁人心脾，这样的感觉令从小虔信基督的丹尼尔.托德斯基尼感动不已，金色的眸子在光影的映衬之下宛若鎏金。相较而言，莱恩.萨多兰显得并不自在，虽然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仅有此次，受制之感尤为强烈。
　　“请您随我来。” 蓝衣贵族面色凝重，几乎是无视了眼前流光溢彩的艺术珍品，如临大敌一般。空气之中弥散着的气息过于神圣，反而显得妖异。收起了注视着圣彼得墓的目光，丹尼尔紧随在莱恩的身后。虽然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贵族了解甚少，但是潜意识之中却似乎早就在某个时刻被植入了莫名的信任之感。
　　穿过圣彼得墓左侧的拱门，莱恩在墙上精美的壁画之中仔细的搜寻着什么，拱门旁的两个天使造像以一种柔和的目光俯视着二人，在天使目光的交汇之处，一个刻有雄鹰屠龙的盾状装饰物引起了他的注意。装饰物的中上方是俯瞰屠龙场面的圣彼得的面孔，而在这张面孔的上方正是象征着基督救赎和教会权力的三重冠冕与天堂钥匙。只见莱恩.萨多兰微微一笑，将手置于冠冕之上，原来这精美的徽记正是暗门的密钥。不远处，似乎有暗门同石壁相互摩擦，发出沉重的响声。
　　在圣彼得墓旁的塑像竟移动到一旁，阳光透过圆形拱顶上的气窗，正好直射入暗门之中。“您信任我么，我的裁决者。”伴随着渐逝的话音，是丹尼尔.托德斯基尼肯定的回复。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光耀之星。”莱恩.萨多兰的面容堪比十二圣徒中的任意一人，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他的眼神中确实流淌过一丝真挚的愉悦。
　　“莱恩，您确定我是您寻找的…”丹尼尔.托德斯基尼拥有闪动着光辉的双色瞳仁，一蓝一金，仿佛象征着高贵、纯净的美德。
　　“我确定，您是光中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