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蒙》醉清商

9、第9章 失控 我以为，一

　　苦等无果，众人便都回了圣宫，七夜吩咐了几个小妖留在三清山继续查看，留意动静。当然，莫悕在走之前除了担心，还有个疑问，那就是——咦，小兔子哪里去了？然后在众人诸如“它回家了”“被狗叼走了”“这里环境不错，它死不了”“有缘自会相见”之类的劝说下放弃了继续寻找小兔子并把它带回去的念想。至于小包，和子晴“大战”之后，说什么坚决不和某人同一个屋檐下，便回自己的道观去了。
　　不过谁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但是现在，暂时先这样吧。
　　自从老顽童夫人回到朝宫，朝宫仿佛一瞬间热闹了起来，有时候莫悕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他们的家人。这样的感觉，让她沉醉。
　　只是如果，这样的一群人里，还有那四个人的话，便再好不过了。

　　这日，耳畔又想起一串串的铃笑声。
　　“早跟你说过了不行的，哈哈哈哈哈～～～”七玄笑得昏天黑地，子晴则臭着一张脸，老夫人捂嘴憋笑，怕打击女儿的积极性，但抖动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没办法，真的太好笑了呀！
　　话说子晴不知怎地突发奇想，要学人间女子给心上人做菜，无奈技艺不过关，好不容易找朝宫的王婶学好了怎么做包子，满心欢喜地放在空的房间想给他惊喜，可是，做好事还是该留名啊，恰好督卫小武去找空，偏巧他又刚好饿了，空便慷慨地把包子给了他吃。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小武同志吃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包子很“特别”，因为包子皮是五颜六色的。但是，事实证明，东西是不能乱吃的，之后的整整两天，他一个大男人被蝴蝶蜜蜂围绕，被蛰得够呛。其实，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小武同志本着忠心为国诚意为家的精神，坚持认为有人要毒害空大人！当然，后来在和平主义者空的“教导”下，终于平息了这场“毒害事件”。事后大家请教子晴大厨究竟加了什么特别的料，原来是子晴大厨为了制造出包子五颜六色的特殊效果，在面粉中加入了各种花汁。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其心意可谓用心良苦，只是天他有不测风云啊，偏偏这么巧，子晴用了朝宫一种很独特的花，这种花一般人见着是无味无香的，但对蝴蝶和蜜蜂却有特殊的吸引力，要不是子晴误打误撞，大家还真不知道这种看似平凡无奇的花，竟有如此这般的奇特之处。
　　于是便出现了子晴此刻“无脸见江东父老”的情形。
　　老夫人提议，给这花起个名。
　　“子晴花！哈哈，就是子晴花，以后讲起来还有典故呢！哈哈哈~~~”七玄从狂笑里挣扎出一句话。
　　子晴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无话可说，只有在一旁咬咬手绢。
　　至于亦心殿里的两个人，只能揉揉太阳穴，安抚安抚自己千疮百孔的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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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亦心殿里的人影依旧不知疲倦。
　　叩门声温柔地将人影的目光牵引，叩门人摇摇手中精致的三层雕花食盒，伴以一抹甜甜的微笑。
　　美味入口，品的是味，更是心。
　　“圣君日夜操劳，也要照顾身子，莫累坏了。”
　　七夜笑笑：“看你，还是圣君圣君的，说了叫七夜就好。”
　　莫悕愣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今晚是朔月，星辰因此格外明亮，天空似乎并未因为月亮的失约而有丝毫逊色。星光下的两人，并肩坐着，聊着，似有说不完的话。
　　“你若见到阎啻凌，会如何？”七夜明白，她的心里是放不下的。
　　莫悕摇摇头，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也许，我和凌吵过、闹过，也许我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但我总以为，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家人，哪怕没有血缘，哪怕甚至不是同一个种族。一家人，哪怕有再大的不开心，也是会随时间淡化的，只要是一家人，谁也不会漠视谁的。可是……”莫悕发现自己哽咽了，却流不出泪来，“凌，是妖。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何相信？他竟害了自己的家人，害死了那么多看着我们长大的亲人和从小嬉闹的朋友们，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会……为何会……”
　　“也许，他只是受人蛊惑。”毕竟变成妖化人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你是说，这些事不是他的本意对不对？”莫悕像看到希望样。
　　七夜迟疑了，却终究点了点头。可如果原没有那样的念头，别人的蛊惑又有何用呢，只是受了蛊惑，做出的事更疯狂罢了。但是他，却不想破坏她现在仅剩的那一点期望，哪怕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会痛苦。

　　“对了，庆典节目的事，说来抱歉，白费你练习这么久，最后竟没用上。我……”莫悕想起朝宫百年庆典那天自己的缺席，顿觉愧疚万分。
　　可是你也准备了很久不是吗，总是这样，都不替自己想。七夜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问：“那你想不想弥补一下？”
　　弥补？莫悕不解。
　　说着七夜起身，转身，向莫悕伸出了一只手。莫悕迟疑着，抬头却看见一双温柔的眼，以及眼神里的坚定。心里突然闷得打鼓，透不过气来。
　　于是她伸手。
　　七夜利落地挥手，顿时庭院里灯火摇曳。一把伏羲式瑶琴，指尖轻动，乐声奏起。无需多言，她身子微斜，开始舞动在落英纷飞里，低头，旋转，踢步，甩袖……今夜，他只为她抚琴，她只为他起舞，那纷纷翻飞的花瓣，点缀着他们的世界，也见证着这个夜晚。

　　这一夜，暗处的她笑了。是多年不见的微笑。有一瞬，她分不清这个笑到底是因为眼前，还是因为遥远的曾经。

　　许久许久，音声渐悄，舞动的身影也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好像只是一瞬间，却似乎已拥有了一世纪。
　　“很美。”他说。
　　“谢谢你，七…夜。”她用夜幕掩盖她此时羞红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笑了。他们彼此都相信，这个夜晚，是他们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

　　只是，这一切都太过短暂了，犹如昙花一现，甚至，都还没看清它是如何傲立在漆黑的世界，已然凋谢。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是啊，今日朔月，夜晚更加的幽暗，透露着不同往日的神秘。
　　只是谁也没想过，在这样看似普通的夜里，原本平静的一切，会突然全部失控，超出所有人的预想。
　　所以，当七夜还徘徊在栖鹊阁门口，当房里突然黑暗一片，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当那个黑影夺门而出，当他看见那双再不属于她的眼睛时，那样恐慌，那样无措，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竟不知可以做些什么，只剩漫天漫地的黑暗，无边无际……

　　我曾经以为，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当我傻傻地站在她的房门口不想离开，我以为，往后我还有许许多多的日子，可以这样傻傻地站在屋外陪她或是等她。可是原来，我才刚抓住了线的这头，还没来得及走近拥抱，那根线已迅速地抽离，不断远去，我追不到，抓不住。此后，每当我独自呆在亦心殿，每当抬头，仿佛能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朝着我微笑，向我挥动手中的食盒。可是不同的是，当我走近，一切又归于现实，人音消散，微笑不再。
　　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