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回忆断章（十） 她愈发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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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音殿原本繁华的院落，突然透着无限寂寥。
他傻站着，嘲笑自己所作的一切。
可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二龙子终于找到了他。
他没有惊慌，跪地请罪。是的，二龙子要他在天帝赏赐时，求取他与雨桥人间成婚的恩典，看似是美好情缘，但他知道二龙子所作为何，绝不是为了他们的幸福！所以他做不到，尤其是见到她为自己穿上那一身鹅黄——他曾说，最喜欢她穿黄亮的颜色。那样美好的笑容，倘若自己再错下去，必然会毁了它。倒不如毁去自己，赎了这满身的“罪”，至少她以后还可以快乐……
“这便是你想要的？”二龙子冷冷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等待睚眦的惩罚。
“很好。倒是我低估了你。”他蹲下，贴近脩尘耳边，“只是你以为如此便能阻我？一计不成可以另成一计，多少年我都等了，不急于这一时。”
二龙子笑着准备离开。“莫忘了，你曾答应为我做三件事。既然今次之事未能完成，那便还有两件。这债，我随时来要。”说着拂袖而去。
他知道，自己制止不了二龙子。可他却也无法叛了他。说到底，二龙子何尝不是受伤的那个？正因为他知道两位龙子之间曾经的种种，才明知二龙子的阴谋却不忍背叛。
数百年前，大龙子囚牛与二龙子睚眦本是九龙子中关系最好。一切只因二龙子恋上凡尘女子而改变。大龙子担心二龙子受罚，一面隐瞒，一面规劝，那时候的大龙子，想来亦不懂所谓真爱，只想护二龙子周全，是以设法禁锢了二龙子。二龙子自是愤怒，却不知大龙子转身便下凡找到了那凡间女子，也不知说了什么，待二龙子重得自由，竟再寻觅不到她的踪迹，他甚至闯了阎罗殿，也没能寻到踪影。此后，二龙子日□□问大龙子那女子的下落，终有一日，他见到了那女子，却已是魂飞魄散，空余躯壳。原来大龙子本想助其修仙飞升，一劳永逸，怎奈那女子与睚眦终究缘浅，她不仅没能躲过天劫，更是被五雷打散了魂魄，永不超生……这本不怪大龙子，但二龙子被悲伤蒙蔽，偏执地认为一切皆因大龙子的阻挠而起。如今大龙子身陷情网，二龙子定要报当年之仇，并且要让大龙子尝到千百倍于他的痛！
曾经他想过帮他们化解，却发现二龙子的怨实在太深太深。后来，他只想护雨桥周全，只要不伤害她，管他两位龙子的恩恩怨怨如何。可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从来也没法改变什么。就连退出的权利，都掌握在二龙子的手中。
这些日子，他觉得自己如行尸走肉，有时候恨不得自毁根基，投入轮回了事。可他放不下，他忍不住每日于暗处看着她，看着她在人前强颜欢笑，看着她独自在金庭的雪中落泪，看着她默然被拥入埙殇的怀抱……
他看着她将当初他为她捡回的腰佩丢入了天河，他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只是想也不想纵身跳入寻找——至少，给他留作念想吧……
至于他和水羽，他知道以天帝对水羽的宠爱，不会强求于她，但在众多人面前许诺，怕也不好随意收回成命。无论成也好不成也罢，终归是将雨桥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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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庭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一湖一亭，永远是那么宁静。
轻盈的雪，沾在手上，等不及好好欣赏，便受不住掌间的温度而融化。原来所谓情，便如这雪一般，再美好也不属于高高在上的天庭。而即使得到了，亦不过转瞬而逝。
回首往昔，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活。汲汲营营所得之物，却并非自己想要。如今，倒宁愿像这雪，即使在人间不过瞬间芳华，也好过在那冰冷的天庭中茫然飘荡一生。
茫茫白雪里，埙殇的出现让我有些恍惚。同样一袭黑衣，却不再是我期待的那个。
直到如今我才知道，埙殇是魔，是魔尊手下的首席护卫，他亦是受魔尊之命常来天庭打探。以他的魔力之深，魔界与天庭唯一的链接处——风口，他确是能轻而易举进出而不被发现。他自然知晓了我的事，这才告诉我当初脩尘击退的魔军主力便是他的军队！埙殇不过念在与我的交情与那在人间时的几日交情不愿与他交手，却不曾想反铸成了他的功绩。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倘若他不曾认识埙殇，倘若埙殇不曾手下留情，倘若他就此战死……
我不在意埙殇是什么，正如师父从未介意过素影姐姐是妖。人生得一知己不易，为何还要被那些狭隘至极的可笑种族之说框限？可笑，这天地间的所谓法则，当真可笑！
呆在凡间不愿回去已有多日，直到这日水羽差人让我回去说天帝召见有要事相商，这才回去了一趟。
到玉清宫时却见脩尘立于殿外，想来水羽所说“要事”，必是与赐婚一事有关了。心里稍有不安，也不知水羽与天帝说了什么。
也罢，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未准我们入内，我们自是在外等候。
微风拂过枝头的声响，异常清晰。时间长得没有了尽头。
好久好久，水羽才从殿内出来唤我们进去。
见过天帝，天帝便直入主题：“雨桥，你与水羽情同姐妹，多年来又甚得本座喜爱，本座决定收你做女儿，你可愿意？”
“帝座错爱，雨桥谢过帝座。”
“好好好。只是……”天帝做为难状，“水羽长于你，自然是你的姐姐了，然而先前脩尘将军要本座赐婚与他和本座最幼的女儿，本座即已许下承诺，自当履行，你们二位可明白了？”
我心里暗道糟糕，竟着了天帝的道。这法子定是水羽出的，即不会驳了天帝在众仙家前的颜面，也不算违了当初的承诺，当真计算仔细！
“望帝座收回成命！”我还未想妥当如何回答，脩尘却先开了口。
天帝有些微恼：“怎么，你不愿意？”
“是，小仙不愿。”
“理由？”
“……没有理由。”
我心下一紧，如此回答，他就不怕触怒天威么？
“没有理由？你可知你此举该当何罪？”
“罪臣愿剔去仙骨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他回答得淡然。
“好一个永世不得超生！”天帝怒而起，“好，便从了你的心愿！”
脩尘暂时被关押在天牢。
我琢磨不透天帝的心思，质问水羽她也只说事情偏离了她的控制，这并不是她本愿。我一面不愿进了水羽的圈套，一面却担心脩尘真的被处置，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坚决也不愿与我一起？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可真正见了他，却一样也问不出来。
他倒是气定神闲，没有一丝担忧。
见我许久不开口，他似乎叹了口气。“恨我吗？”
恨？我将这个字在心里比对了几番，却没能找到答案，久久才开口：“我只是不懂。”
“……我只希望你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依旧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我第一次觉得，我这样不懂他。“我如何想，重要吗？”
“重要。”没有犹豫的回答，“我希望你快乐……”
希望我快乐……那为何还要如此？他明知我是因何不快乐！人间有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可是真心？我不懂他，我真的看不懂他……
“倘若我说，让你顺了天帝的意思呢？”
他看着我：“那么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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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还未下旨执行对脩尘的责罚，想来是在等我们的答案。
我该怎么做呢？往常总有师父从旁指点，可如今我却只能独自定夺。
他为何说我会后悔？任我怎样也想不明白……
心中烦闷，便至天缘宫找红娘姐姐纾解。可见了人，却不知从何说起，开口尽扯些不相干的事。红娘自顾自忙，似也不曾在意我的欲言又止。
无意间瞥见那些打了大大小小活结的红线，月老曾说过，那些个结，都是情人们需经历的挫折磨难。一时心有感慨道：“为何要让他们这样辛苦？一帆风顺岂不更好？”
红娘却笑道：“倘若事事顺遂，哪儿还有人珍惜这姻缘呢？人也罢仙也罢，万事万物都得经过磨难，才会对拥有的事物更加珍惜。”说着领我看向一对恋人，“你且看这两人。女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百姓，男子却成了国家的帝王。这女子本是深爱着男子，可当她得知自己与男子是叔侄关系的时候，只得忍着苦离开了男子。可她许多年都未婚嫁，最后做了婢女默默伴在男子身边。当然，最后误会结开，他们也得以在一起。可你想，这男子是王，往后身边的女子不会少，倘若他们一帆风顺，他会记得女子多久？而这么一番不小的挫折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便再无人可插足了。”
原来如此。
看我若有所思，红娘又道：“所以啊，有时候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是不爱，反而是因为爱的太深，只看你是否相信对方。你……可懂？”
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回忆断章（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