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墨》尛璃殇

3、弄琴盈身音泠泠

　　“万全，赏。”朝渊帝望着底下的墨舞，冷冷的说道。
　　“诺。”太监低头，走下台去，奖赏银分发给众舞女，秦墨舞朝皇帝身边的柔妃点了点头，跪下行礼，道：“谢皇上恩典。
　　“朕还想看，继续。”少年淡淡一笑，朝她似是若无的点了点头。
　　“诺。”秦墨舞一身惹火的红衣，扭动的身子，翩翩起舞。
　　众舞女一脸嫉妒的看着领舞的她，有一个舞姬偷偷地丢了一只钗在地上。
　　墨舞扫了一眼，顺着她的意思，踩到了那只钗，然后很顺利地滑了下去。
　　朝渊帝怒气冲冲的扫了一眼使坏的舞姬，跑下了台比墨舞倒地的速度快了一点，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少年扶起她，转身走了回去。
　　墨舞愣了一愣，随即低头，俯身，道：“谢皇上。”
　　“来人，把刚刚扔钗的那名舞姬拉出去，砍了。”朝渊帝一脸的冷漠，他望着秦墨舞，道：“都退下。”
　　“诺。”众舞女缓缓走了出去，柔妃赖在龙椅上不走，朝渊帝大怒，将其贬为柔贵人，被万全拖了下去。
　　墨舞心下一惊，望了一眼一脸愤愤不平的柔贵妃，朝渊帝眼中尽是冰冷，之前的独宠，似只是海市蜃楼。秦墨舞皱了皱眉退了下去，看来他多少知道些柔贵妃的身份，只是没有揭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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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舞回到弄舞房后，听着众婢女的嬉笑怒骂，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物，突然摸到了一张纸条。
　　她心下一惊，趁众人不注意时，打开纸条，扫了一眼。
　　今夜亥时，御花园见。
　　皇甫渊。

　　这是皇上给她的？墨舞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现在不过午时，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
　　只是，皇上深夜找她一个小小的舞女会不会太说不过去了？
　　“秦墨舞。”领事太监懒散的喊了一声，墨舞起身，忙道：“有事么？”
　　“蝶鸾宫大丫鬟灵草姑姑找你有事。”
　　“知道了。”众舞姬都纷纷靠近，疑惑的打量着她，小声说道：“不过是一个舞女，连灵草姑姑都找她。”
　　“就是，这人谁啊。”墨舞低着头，走出门去，正所谓树大招风，在这深宫中生活的人又有哪个不指望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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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草。”她站在蝶鸾宫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殿门，望着不远处正在不停张望地灵草，轻喊了一声。
　　“墨舞你来了？”她快速上前一把抓住亲墨舞的手，道：“柔贵人被贬，如今皇帝似乎有意疏远，柔贵人的身份好像被发现了，她要我跟你说，告诉景王，让他加派一些细作，安插在皇帝身边。”
　　“诺。”墨舞转身欲走，只听她在后面压低声音，道：“这消息贵人催得急，最好在今日之内传到。”
　　“奴婢尽力。”墨舞皱着眉，往回走。
　　“等等……”灵草站在她身后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有些事，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放一放吧。”
　　嗯？墨舞略微吃惊的停下步子，默默地点了点头，道：“墨舞知道了。”
　　怎么办？皇上约她在御花园相见在亥时，景王的信鸽和鹦鹉也是在亥时到来，怎么办？
　　还有灵草刚刚说的那番话似乎有些奇怪，什么叫做有些事，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放一放吧？
　　她想说什么？难道说……
　　蝶鸾宫离弄舞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墨舞刚刚经过御花园，就看见旁边亭子里坐着一个很清纯的美人。
　　她正望着她淡淡的笑，墨舞走近，才看见她正在抚琴，墨舞抚了抚身，道：“参见慕夕公主。”
　　“起来吧。”她望了她一眼，装作不经意的感叹道：“真是天生的尤物啊，跟当年跳河死的苏荷有的一拼。”
　　“公主。”她冷冷的望着那张干净的小脸，退后了几步，道：“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等等。”慕夕公主丢下笔，生气的吼道：“亏我还劝我皇兄自降身价邀你出来，你就是这么对本公主的恩德的么？”
　　“公主为什么这么做，心中自比墨舞清楚。”一红一白，站在亭中，都是绝色，不过相比之下，慕夕公主少了几分高傲的清冷，似是少了什么味道。
　　“好个灵牙利嘴的舞婢，竟敢和本公主这么说话。”慕夕公主撅着嘴，愤愤的说道。
　　“请公主恕罪。”墨舞毫无歉意的抚了抚身，刚要退下，只听慕夕公主恼羞成怒的哼道：“若不是皇兄有令，不让我动你，你现在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公主要杀便杀，墨舞不敢有异议。”她冷冷一笑，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慕夕公主突然阴森森的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为难么？一边是皇兄的邀请，一边是景王的卧底，哪个都不能耽误啊。”
　　墨舞脚步稍稍顿了一下，转身朝她冷冷一笑，道：“如果是我，奴婢一定选择赴皇上的约。”
　　“是么？”慕夕公主冷哼道，墨舞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她发现她是卧底了？
　　那皇上是不是也知道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长长的刘海被风吹散了，墨舞皱着眉头回到弄舞房，已濒临黄昏，众舞女都没有给她留饭就各自躺在自己的榻上，休息了。
　　墨舞微微一笑，也脱了外衣，上了榻。
　　好吧，这约，她不赴了，这消息，她暂时先不说，等熬过今夜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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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听见万全在门外小声说和一名管事丫鬟说，朝渊帝等了她一夜，昨夜风雨交加，他在雨里等了她一夜，现在正在未央宫休息。
　　毕竟这是墨舞不对，可她依旧默默地穿衣，然后默默地练着舞。
　　“墨舞姑娘。”万全匆忙的跑进弄舞房，一把抓起还在休息的墨舞，道：“墨舞姑娘，陛下点名看你一个人独舞。”
　　“嗯。”她淡淡的应道。
　　“如果他日，墨舞姑娘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公公我。”万全一脸讨好地笑，墨舞还不等他反应，已经闪身进了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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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里没有一个服侍的人，朝渊帝虚弱的躺在床上，目光冰冷的望着她。
　　墨舞低头，淡淡一笑，道：“陛下，生病了是需要休息的。”
　　“……朕不用你管，专心跳好你的舞。”皇甫渊脸色惨白，病怏怏的倒在床上，冷冷的望着墨舞。
　　她快步上前，把了把朝渊帝的脉，淡淡的望了一眼皇甫渊，淡淡一笑，道：“陛下的病如果再拖，就快死了。”
　　“跳你的舞。”朝渊帝愤愤咬牙，冷汗直流，完全没有初见时那种冷傲清高的感觉。
　　“这太医都死了么？怎么陛下生那么重的病都没人来看？”墨舞快速点了他的穴道，从怀中掏出银针，掀开少年的衣服，狠狠的扎了下去。
　　“秦墨舞。”阴测测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墨舞一震，动作慢了半拍，只听他缓缓的说道：“解开。”
　　“不要。”墨舞迟疑片刻，继续扎针，朝渊帝也不再说话，任由她乱摸，良久，墨舞收起银针，解开了朝渊帝的穴道，跪在地上，道：“刚才得罪了。”
　　“哼，做都做了，道歉还有用么？”皇甫渊刚想再说几句，墨舞退后几步，开始跳舞。
　　朝渊帝先是一震，然后开始生气，他用力地拍打床沿，道：“停下。”
　　红影听话的一动不动，墨舞跪在地上，头压得低低的。
　　“为什么要骗慕夕公主？”他望着她，冷冷的说道。
　　“陛下怎么知道不是慕夕公主骗了陛下？”墨舞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说那话的时候，朕就在假山上。”朝渊帝眯着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味道。
　　“借陛下的一句话，做都做了，道歉还有用么？既然奴婢昨夜没有来，而导致陛下很难受并且生病了，那么陛下希望奴婢如何呢？”墨舞低头，缓缓的说道。
　　“……滚出去，朕再也不想看见你。”朝渊帝大怒，一把将茶杯打翻在地。
　　“诺。”墨舞起身，刚要离开，只听一声怒吼，朝渊帝愤愤下床，一把搂住她，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淡淡的药香夹杂着一点薄荷的味道，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层，有些飘飘然，唇瓣柔软的触感，令朝渊帝心情大好，他更加用力地抱住墨舞，将她放到床上，然后，放开她，自己也上了床，死死的抱住她不放。
　　“陛下？”秦墨舞试探的叫了一声，只听一声支支吾吾的声响，少年下意识的搂得更紧。
　　心跳不由的加速，少年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墨舞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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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墨舞醒来的时候，朝渊帝已经在上早朝了，太监万全奸笑着告诉她，朝渊帝已经将她调到未央宫做管事丫鬟，她可以不用再回弄舞房了。
　　“诺。”墨舞下床，跪在地上，万全刚要扶起她，被刚刚下朝的朝渊帝一把推开，然后貌似心疼的拉起墨舞，将她搂在怀里。
　　“万全。”他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万全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多了几条线，万全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说道：“奴才在。”
　　“不要让墨舞干任何活，还有她想要什么都必须满足她。”朝渊帝宠爱的望了一眼墨舞，眼神柔和，又快速的望向万全，一脸的不耐烦，道：“快滚。”
　　“诺。”
　　墨舞低头，任由朝渊帝抱着，手上温热的体温传来，她却觉得冰冷无比。
　　他会这么对她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爱上了她的美色。他和她根本没有肌肤之亲，何来这贪图美色一说？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他知道她是细作，要把她留在身边，软禁起来。对她好不过是用来麻痹景王的。
　　墨舞突然觉得心有点痛，一种苦涩的感觉涌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朝渊帝将她抱回床上，然后靠着她的肩，喃喃的说道。
　　“奴婢在想，陛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随后，少年轻笑一声，道：“那，想出来了吗？”
　　“嗯。”墨舞轻轻地应道。
　　“嗯？”少年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肆意地呼吸着她的味道。
　　“陛下，你说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孩子那么好是为了什么？”墨舞闭上眼，冷冷的望着他。
　　“也许是爱上了这女子，也许……”朝渊帝顿了顿，睁开眼望着她，认真的说道：“也许，是有利可图。”
　　“那陛下对奴婢呢？”墨舞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你觉得呢？”他在她耳边冷冷的笑，墨舞绝望的望着外面的天空道：“陛下一定比奴婢清楚。”
　　“呵呵。”他冷冷的笑道。
　　“呵呵。”她跟着他笑，眼泪不由得划落，如果你没有对我好，再无情的戳穿，也许我根本就不会记得我的生命里有你这个人，可是，你却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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