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预言》壑雷

5、第 5 章

　　　北辰迟日独自一人站在一宣镜前。宣厅内从不点灯，因为一宣镜的灵光足以照亮整个玄厅。
　　“不出来吗？”北辰迟日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皇父。”一宣镜中显出一个男子的身形。他穿着华贵的外袍，气质沉稳而宁静。
　　他对北辰迟日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宫廷礼节。
　　北辰迟日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然后很慈祥地看着那个男子。
　　“沐，不要叫我皇父。你可以跟你父皇一样叫我北辰迟日，或者像小时候一样管我叫大爹，再或者可以叫我伯伯。既然你决定了，就不要让自己这么紧张，对你没有好处。”
　　风沐惊讶地望着北辰迟日：“你已经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傻孩子，不记得是谁教你识字教你剑术？我觉得我比风烈还像你爹。那个老头！”
　　北辰迟日最后的那句话令风沐放松了不少。
　　他童年的乐趣之一就是和北辰涉月一起听北辰迟日和风烈吵架。
　　“我以为你在作出决定之前都会跟月儿商量的，那样你就会知道你给自己惹了多大麻烦。”北辰迟日显得有些疲惫。
　　风沐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您有没有发现，东十二域最近很不安分？”
　　“你担心他们会趁乱攻打所以才决定到星越去血祭来求得援助？”北辰迟日的口气带着微微的怒意，“你不觉得向行迟求助更加方便吗？”
　　“我知道。”风沐缓缓将右手举起，露出手臂，上面密布着暗红色的图文，一些细微的银色四线缠绕着那些图文，使他的手臂显得十分诡异，“我决定到星越去的真正原因——我中了散魄域的散魄令。”
　　长时间的沉默。
　　北辰迟日按了按眉心：“你去过风神殿？”
　　他看得出来，那些银色的线纹是风神的印记，而且是契约印记。
　　“是，我服下了风神之血。以风之赎罪者的身份到星越去血祭，我留在朝云的保护会更坚固。”
　　“这就是契约内容？”
　　风沐点点头。
　　北辰迟日无奈地深叹一口气。
　　散魄令史东十二域中除首令刑天之外最具威力的魔器。散魄令可以驱散躯体的灵魂，吸取原本灵魂所拥有的力量和记忆重塑新的灵魂并且注入施令者的意识。当红色的图腾蔓延到整个躯体的时候，这具躯体就完完全全属于施令者了。
　　方法之一就是借助神的力量。但是被施令的躯体已经是神定义中的邪恶存在了，无法以一般的形式获得救助，只能依靠契约。风神的契约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天赦皇族是继承风神庇佑的风国的族氏。
　　喝下风神之血，可以解除任何其他契约，并且获得一个非邪恶目的的承诺。那么风神对风沐的承诺，就是庇佑天赦了。
　　“星越已经知道你拥有不灭的躯体了？”
　　喝下风神之血成为风之赎罪者还会拥有接近永恒的生命，因为他将承受无法言喻的苦难代风神赎罪。
　　算然出生自神系家族，但是北辰迟日对这些做法十分厌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玩笑之间来掌握凡人的生死，用利益诱惑别人走向痛苦之渊，他们本身，也不见得高尚到那里吧。
　　看到北辰迟日露出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风烈停滞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是我告诉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同意，其实他们早就放弃那个盟约了。”
　　他轻轻扬起嘴角，用玩笑的腔调说：“况且，有我这么好的祭品，不用好像有点浪费。”
　　“不要学得和你父皇一样油嘴滑舌，这件事关系到你的性命！”
　　北辰迟日的话令风沐觉得有些好笑。
　　“我决定了，中了散魄令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现在已这种方式延长生命，我好像不吃亏。”
　　风沐说完看着北辰迟日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加了一句：“油嘴滑舌的腔调，好像是跟您学的呢。”
　　出乎风烈意料的是北辰迟日并没有因为反驳这句话。
　　“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逆转的程度。”北辰迟日试着说服这个倔强的但是从小到大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大爹，如果我不是从小跟月姐一起长大，我也许会来请您帮忙除去散魄令，可是我恰好知道，驱除散魄令的条件。而且现在加上风神契约……您应该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您吧。”风沐停顿了片刻，“我躲在这里等您帮我找到与东十二域勾结的人，杀了他。我会留下一份太子手谕，确保这件事不会牵连到北辰氏族。”他又停顿了片刻，“还有，请不要告诉我父皇。”
　　北辰迟日盯着风沐看了一会：“你成为太子的事，有什么人知道？”
　　“皇室和您。”风沐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是谁了？”一个陈述句。
　　“请您保护好我父皇，还有鸿。”明显不过的回答。
　　“西城和月儿在朝云，他们不会有事，明天，我会陪你去星越。”
　　“大爹？！”
　　“这是北辰的私事。”
　　风沐听出来这是不可逆转的语气，如同他给自己选择了不可逆转的命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