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守护者》九岁乔治

7、第 7 章

　　非森的离去让我感觉，整个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都空荡荡的，脑子里，和心里都像干涸的水床，保持着这个状态有几天。
　　我想，这个应该是老爷对非森的惩罚，我等着老爷爷也来罚我，但是老爷至始至终也没有露面，而是每天忙着自己的事情，更像是躲开我一样。

　　他走的第七天，我躺在路德维希的舞蹈室的地板上，湿冷的地气侵略着我的身体，让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一样冰冷冷的。路德维希好像已经找到了新玩意，很少来这里了。只是偶尔露个面，我也不愿意见他，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向他说明我的悲伤。我躺在这里，感觉自己像是受伤的小兽，开始学会成长，开始能够独自负担伤痛。心情是很复杂的东西，玄玄的，此时的我很享受独自一人的宁静，却也希望有人给与温暖的拥抱。

　　“咳！”有人大咳一声，把我从朦胧的迷糊里面吵醒了。
　　摩尔斯腾空站在舞室的白纱中间，我赶快起身，只是四肢已经冰冷麻木，僵硬着。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摩尔斯就这样站着，不说话。我没了支撑的力气，“嘭”一声，又躺倒在地板上。摩尔斯落在地上，远远的坐在墙角，还是一言不发。开始还有一点怕的我，这时突然感觉，原来摩尔斯是来安慰我的。我像是突然找到出口一样的，开始流眼泪，不止。直到鼻子被鼻涕堵住了，耳朵擤鼻涕擤得也堵住了。我整个突然与世隔绝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哭声。
　　摩尔斯这时远远的慌乱起来。他站了起来，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办。这样的不知所措却让我在心里觉得暗暗的欢喜，这样的感觉像一个人，非森，有的时候神奇威武，有的时候又是这样的蹩手蹩脚，这样才是一样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光芒万丈的神。当时没有确切的感觉，但是现在回忆起来，摩尔斯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一个吸血鬼，而是一个真的有点暴躁，有点难搞，有点小性格的小男生。对了，还超级帅。
　　我知道摩尔斯就是上帝派来那个人，来给我温暖的人。于是，我带着红鼻头，囊囊地说：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吧。”
　　“这是第二个任务噢，讲了就不能收回哈。”摩尔斯听到我说话，从局促不安中回过神来。
　　“嗯！嗯？”
　　摩尔斯瞬间从大厅的另一边移位到我身边，抱起我，让我站好。他用他漂亮的蓝眼睛直直的望着我，眼神侵略过来，占领了我整个脑海。然后，缓缓的说：“你可知道这句话，对于一个男人是什么意思？”整个房间墙壁上的水晶石都开始在夜色中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我把我冰冷的身躯，从这火焰般的眼神中解救出来。一秒钟，弹出很远，“好了，你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家睡觉了。”转身狂奔出门，向我的房间跑。这眼神很奇怪，前一秒钟还像是魔法一般，让我整个心房开满了绽放的玫瑰，绮丽无比；后一秒钟，却像是八国联军侵华烧杀抢掠一样，野兽般的侵略了我整个系统，让我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我跑到我的房间的时候，摩尔斯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顽皮的微笑着：“呵呵。”向我走来，我吓得不行了：“你别过来啊。”他什么也不说，仍然“呵呵”的笑。我顺着墙后退几步，手摸到燃烧火把用的铁棍。他再前进，我用力一挥。“啊哟”他大叫一声，我不知道打在哪了，总之我趁这工夫冲进我的房间，锁上门，躲进衣柜。
　　我屏住呼吸，几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声音。

　　我悄悄的推开衣柜门向外张望。“啊”，我倒吸一口冷气。摩尔斯坐在衣柜旁边的靠椅上，揉着脑袋，不满的说：“出来吧，我受伤了，给我倒杯水。”我傻了。
　　“没有人对你那么小的胸部感兴趣，知道么？知道么？？赶快给我出来！！”他超级不满了。
　　我走出来，倒了水，小心的放在旁边的地毯上。
　　“不用怕，你这么厉害的女人，没有人敢惹你的。都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人类打伤过吸血鬼呢。”摩尔斯不停的发牢骚，原来男人也有难缠的时候。
　　“切，你睡吧。我还是个绅士，而且很有品位的。”
　　“这样回去真的太丢人了，被人类的女性打伤了。”
　　••••••
　　这一晚，我在摩尔斯的牢骚声中睡着了，我想偷偷的笑，摩尔斯这个样子很招人喜欢。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摩尔斯已经走了，房间已经有人打扫过了。施恩塔贝格身边站了一排的侍女，给我梳洗打扮，极其盛大。我又一头雾水了。
　　“老爷，要这样的。您打扮好要去大堂。”
　　大堂是极其正式的地方，相当于皇宫里给新皇帝加冕的地方。我们这个城堡没有正式的教堂，所以建了一间有宗教风格的大堂。
　　不过，该来的终于都来了。这让我也心安了吧。

　　我到大堂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来了。白色的百合，还有蔷薇，挂满了大厅，老爷坐在厅堂上，旁边是路德维希亦是盛装打扮。老爷看到我，微笑着望着我示意要我过去。走过长长的羊毛地毯，我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一个婚礼。路德维希是新郎，难道是要我给奥维利亚和路德维希当证婚人什么的？！我暗地觉得好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我走到老爷面前，老爷牵起我的手，向着众人，说：“感谢大家参加犬子路德维希和特雷莎的订婚仪式•••”
　　我没听错吧？！是我和路德维希么？那奥维利亚呢？我看看路德维希，他满面笑容，似乎今天的事情是天经地义。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我在人群中寻找着，我看到阿里克斯。他第一次没有避开我的眼睛，只是望着我。而我读不出任何涵义。我还看见靠近门口的一席红裙，惹眼的殷红，那是骄傲的奥维利亚，美丽的奥维利亚。她依旧是高傲的脸，和冰冷的微笑。我知道她爱路德维希，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了。

　　接着，就是订婚礼之后的事情了。再次看见奥维利亚的时候，觉得她苍白了很多，她许久不语，只是见面的时候，恭敬而又谦卑地叫一声：“姐姐”。我问路德维希，他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准备好了，就搬到我这边，就是了。”而阿里克斯和非森的感觉越来越像。我送一盘水果到书房给他，他拿起一个，闻闻：“你削的苹果很漂亮。”接着，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不回答，被我问的烦了，就说：“你回去休息吧”。

　　城堡里的气氛让我觉得诡异，谁都不提起这个巨大的事情，仿佛全民皆兵，只为维护一个谎言，而唯一受骗的人，只是我。
　　晚上，路德维希找到我：“别觉得孤单。如果难过了，就来找我。我们可以象以前那样，在舞蹈室一样。或者，我们搬到舞蹈室里面住，我不会那样的。只要你别难过了，姐姐。”路德维希的一声“姐姐”，让我仿佛回到了以前。其实，路德维希还是了解我，知道我的。这一点让我觉得欣慰。
　　“没有办法，这里都是老爷说了算的。没有关系，慢慢来。”路德维希说罢，叹了一口气，走了。
　　而路德维希这句话，突然让我觉醒，或许需要我守护的，并不是这个城堡，而是面前这个刚离去的人。

　　这一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只是我还是想不通。我也不知道自己从这一刻开始觉得抗拒，或许是我太纯粹，或许我也应该尝试去接受，或者说尝试另一种生活。我抱着枕头去找路德维希，我想我还是应该去找他，至少应该弄明白。只是，我在半路的时候犹豫了。因为太晚了，用摩尔斯的话就是“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是有另一种含义的”。
　　我又想回去了。这时，我听见旁边的房间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我凑过去，是阿里克斯的房间。
　　“啊，”这是路德维希的声音。
　　我顺着钥匙孔看过去，里面只点一支蜡烛，他们两个人赤裸着躺在床上，路德维希在阿里克斯的怀里发出兴奋的声音，阿里克斯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着。我吃惊的“啊”了一声，忘情的两人没有听到。烛泪随着两人的频率，一滴滴洒在桌子上，形成一摊摊的奶白色。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最想不到的事情吧。我今天算是疯了。我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非森不在了，但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能达到我的愿望。“摩尔斯”，我第一次用意念呼唤他，这也是我最后一个愿望。
　　“我要离开这里，到公元后2008年。”
　　“我可不能穿越时空，”摩尔斯为难的说，“不过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永远的。”
　　于是，我坚决的把手伸向他。

　　吸血鬼像是会飞的，从我的窗口到城堡的瞭望塔，只需轻轻一跃。从城堡到森林，从一棵杉树到另一棵。冷冷的风里，我紧紧地抓着摩尔斯。他专注的时候，很吸引人，我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是觉得此时的他有居高临下的气息，让我想去臣服。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一个洞穴。他放下我，拉着我走进去，脚下是潮湿的石头。走进很深的时候，脚下突然变成了汩汩的水流，有隐隐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我觉得害怕：“我们去哪？”我的声音被洞穴反出无数回音，让我鸡皮疙瘩树了一身。他小小声“嘘，去我家。”
　　前面突然有光一闪，我发现洞穴的墙壁上是黑色的水晶石，真是漂亮。
　　“快到了。”
　　我们已经走出了洞穴，我看得见星空，美的一塌糊涂，这是在城堡里我很少注意到的。摩尔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团烂布条，像是已经有点发臭了，就往我身上缠。
　　“你干什么？！”
　　“盖住你身上的人味，这里是吸血鬼住的地方，不想死吧。”

　　我作为第一个入侵吸血鬼领地的人类，现在的心情不是紧张，而是兴奋而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