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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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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的语言学习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她们三个必须参加进入大学前的雅思考试了。在复习迎考的那几个星期里,内向的茹玉由于紧张,晚上失眠更加严重,为此,她很痛苦,不知所措,经常在半夜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哭泣着,她的啜泣声常令竹君感到心里有种酸软的感觉,黑暗中,她会蹑手蹑脚走到茹玉的床边,安慰她,不要哭,透过窗外隐约的月光,她用纸巾轻轻擦干茹玉的眼泪。茹玉很感激,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她轻声告诉竹君:“我很害怕自己考不好,再次令父母失望,连我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竹君疼爱地鼓励她:“茹玉,不要害怕,以平常心去考,你的成绩应该是没有问题,只要你能够放松自己,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就一定行。”听了竹君的话,茹玉含泪点头,竹君对她的肯定,令她忐忑不安的心暂时平静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考试复习阶段,她们每个星期都需要做大量的测试。每次测试,玲儿总是一考完就早早离开了教室,去录音室找阿雄。竹君因为那段时间找了一份在学校图书馆的临时工,所以她总也是很早就交卷了,然后,她就匆匆离开教室。惟独茹玉,每次测试都是特别认真,她总是做完后反复检查,一直到下课铃响了,她还是不愿意交卷,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改好,一直要等到老师笑眯眯地前来催促她,她才很不情愿地交卷。因此,对于这样一段集中的测试训练,不但没有让茹玉增强考试的熟练程度,反而使她降低了自己前段时间培养起来的自信,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她似乎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了,她的情绪非常低落,失眠也越发严重了,使她本来虚弱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处于极度混沌的精神状态之中,难以自拔。
终于到了考雅思的那天早晨了,竹君和玲儿都早早起床了,惟有茹玉还赖在床上。玲儿赶着去和阿雄见面先走了。竹君担忧地走到茹玉的床边,关切地询问,只见茹玉两眼迷茫,呆呆地双手捧着离开家时,爸爸亲手交给她的一面鲜艳的国旗,竹君看在眼里,忧在心里,她轻声叫来了她们的监护人海娜,海娜觉得是因为茹玉过度担忧考试结果,心太重造成心理压力过大和失眠所至,她端来了一杯热咖啡,耐心帮助茹玉从床上起来,并且亲自开车带着她们两个赶赴考场。
铃儿在爱情的滋润下,心情越来越明朗,她在阿雄的陪同下已经早早等在雅思考试现场,当遇到竹君带着憔悴的茹玉也匆匆赶来考试时,她们三个相互击掌,以示鼓励。随后,他们各带着自不同的心理状态进入了自己的考场方位,接受来到澳洲后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几个小时后,她们分别从考场出来,铃儿根本不去想自己考得如何的问题,她见到等在考场外的阿雄,欢欢喜喜地拉着阿雄去吃快餐了。等竹君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相拥离去的背影,心中难免掠过一丝羡慕和孤独的情绪,但她马上回过神来,去找还没有出来的茹玉。不一会儿,就看到茹玉拖着沉重的脚步,哭丧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嘴里还在发复对自己喃喃念着一些英语单词。竹君走上前去,关切地问她:“你还好吗?”茹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询问,继续一边反复念着单词,一边朝对面熙熙攘攘马路走去,说时迟那时快,竹君快步向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只听见一辆车子急促的刹车声,茹玉腿一软顺势倒在了竹君的怀里。
竹君向开车司机道歉后,护她又回到学校,并给海娜打了电话。海娜接到电话马上开车把虚弱的茹玉接回到家中,给她烧了一碗汤喝,可是,处于神志不清的茹玉艰难地喝了几小口,就闭上了眼睛。晚上,等虚弱的茹玉安静地睡着后,竹君也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她看着还在外面玩没有回家的铃儿那空空的床位,以及脸色苍白的茹玉,小小年纪的竹君,品尝到了人间的酸甜苦辣和艰辛。还没有等她安静入眠,铃儿回来了,她问竹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都睡了?刚刚考完试,为什么不去放松自己一下。”竹君苦笑着说:“茹玉不舒服,我也有些累。”铃儿听了觉得她们都太辛苦自己,压力太大了。于是,她也只好压住自己兴奋劲,熄灯上床睡觉了。
由于最近连续考试的疲劳和考完试以后的轻松,那晚竹君睡得特别沉,铃儿本来就是倒下就睡死的人,所以她们根本没有发现半夜有人从房间里出去,直到清晨,窗口的鸟儿的叫声,才把她们唤醒。竹君醒来,睁开眼,发现茹玉的床空了,她以为她去上卫生间了,就没有着急,等她起来穿好衣服,拿起洗刷用品,向卫生间走去时,在客厅里,她见到了海娜,海娜向她问好!并告诉她昨天晚上最后回家的铃儿没有关门。竹君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里面是空的,她问海娜:“看见茹玉了吗?”海娜说:“没有呀。”竹君说:“茹玉不在房间。”这时铃儿也从房间出来,海娜问她:“你是否昨天晚上回家没有关门?”铃儿说:“我关好门的”。这下海娜有些慌了。她快速在房间上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茹玉的踪影。她急了,想给警察局打电话,但被竹君和铃儿阻止了,竹君说:“我们还是先分头出去寻找,然后再报警。”因为她们害怕警察会给她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海娜接受了她们的建议,说:“我给你们4个小时找,如果没有,我再报警。”于是,竹君和铃儿顾不上吃早餐,便冲了出去,她们想到虚弱的茹玉靠步行应该走不了很远,于是决定先去附近的花园找,然后再去远一些的地方找。
正像她们预料的那样,晚上,茹玉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一个人拿着那面国旗晃晃悠悠走出了房间,她漫无边际地来到附近的一个私家花园的草地上,昏昏沉沉地倒在了那里。当竹君和铃儿一边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轻轻扶起她时,她争开了眼睛,但是她那迷茫而又失魂落魄的眼神告诉她们,茹玉好像并不认识她们两个人,竹君感到茹玉病得不轻。在将茹玉带回房间后,海娜打电话给国内的中介联系人,并通知了茹玉在上海的家人,茹玉的父母接到电话焦急万分,她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拨打了中国驻澳大利亚悉尼总领馆的电话,第二天,总领馆派来了两位教育领事,他们耐心地询问和了解了情况后,要求海娜将病中的茹玉送往医院治疗。经过医生的诊断:茹玉的确得了精神忧郁怔,需要暂时休学留在住院接受治疗。并且考虑到她情绪低落时,自己的行为不能自控,因此也不能履行长途飞机回中国,就这样茹玉不得不和她相依相伴将近一年的伙伴分开一段时间了,她只好住院了。
当天晚上,当竹君和铃儿回到她们住的房间时,注视着空空荡荡的茹玉的床,心中充满了凄凉,与她们朝夕相处的小妹妹,竟然不能继续和她们一起完成学业了,想到这,铃儿不由自主地哭了,她紧握着竹君的手说:“我们离开家人,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我们三个已经积下了深厚的友谊,茹玉的不幸,也是我们平时关心她不够呀!尤其是我,比她大一岁多,可我只顾自己,居然根本没有发觉她的心理出现了问题。”竹君心情沉重地沉默着……两个女孩为自己面对茹玉的病况的无能为力感到伤心和内疚,觉得离开了父母,自己想要独立面对生活的各种考验真是艰难呀!
在考试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玲儿一改一有空就往阿雄那里跑的习惯,而是,开始关注报纸上的招工广告,很快她就得到一个在麦当劳打工的机会,尽管工资并不是很高,但是,当她做完一个星期,得到第一笔工资时,她非常兴奋,这是她自己挣的第一笔钱,由此开始,她开始自信自己是具备能力,先可以在生活上独立一些了。周末,本来约好阿雄去看电影,享受一下她的第一份工作带来的犒赏,可是想到因为生病,在医院孤苦伶仃的茹玉,她还是改变了主意。她和竹君约好阿雄,买了一些零食,去医院探望茹玉了。
当他们走进茹玉的病房,看见身体虚弱,两眼发呆的茹玉时,心里非常难过。那是玲儿自阿雄受伤康复以后,再一次有了被人需要的感觉。竹君心里非常内疚,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心心相连的责任感。她轻轻走到茹玉身旁,为她披上外套,在经得医生的同意下,搀扶着茹玉到病房外的花园散步,阳光下,茹玉原来灰白的脸色慢慢泛起了一些血色。也就是在那一刻,玲儿的内心都充满了对含辛茹苦养育她们长大的父母的思念,身体健康、事事顺利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父母在为自己遮风挡雨,千辛万苦,现在当他们自己去担当一切时,顿时感受到生活的不易和艰难。
在告别茹玉后的回家路上,玲儿和阿雄都默默地沉思着,谁也没有说话……想到自己从千里之外的祖国远离亲人来到澳洲学习是多么的不易,他们只有好好珍惜眼前的学习机会,努力去实现自己,以及父辈们的愿望,才能够对得起家人和自己呀。尽管他们现在还需要不断磨练自己坚强的意志,去适应现代社会的激烈竞争,才能以不同于父辈们的生存方式,挥洒精力,付出代价,去追寻自己人生的意义和自己所梦想的生活。想到这里,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他们要用自己更加的努力和坚定的脚步,走向自己未来的人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