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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束 ...

  •   4.结束
      下课之后,莫颜看到站在门口的顾丝雨,虽然有些惊讶但仍在意料之中。
      “你知道苏晓然在哪么?我打不通她手机。”
      “她昨晚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顾丝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莫颜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是为了张与墨来的,不必了。苏晓然和张与墨不会有什么了,不然她不会走这一趟。”
      顾丝雨看着莫颜,低着头,幽幽的说:“我想,她比我了解张与墨。”

      海拔2000米以上的丽江,日光充足。
      苏晓然住在古城的一家客栈,拐了几个弯就到了酒吧一条街。因为航班是凌晨到达的,苏晓然一直睡到了下午。
      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四点,苏晓然发现自己几乎到达饥肠辘辘的水平,冲了澡换了衣服出去觅食。
      在一家小店里吃了份耗牛饺子和一整份红鳟鱼,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结账。
      走出小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游客也慢慢聚集了起来。夜市即将开始,店也开了大半。
      她逛了几圈给莫颜挑了份礼物,给自己选了一本砂纸的东巴特色小本。在一家小店里买了一条绿色底大花色的长裙,一条暗红的毛呢披肩。觉着喜欢,便在店里都换上了。想起上次来也买了几条这样的披肩,如今已不知扔到哪去了。
      上次啊……
      顺着人群走到酒吧一条街,挑了一家静吧,喝龙舌兰。

      上一次,好像没有这样认真逛过古城。
      上次是和张与墨一起来。
      在一起的那个夏天,她背着张与墨报了云南八日的旅游团。讨好的将机票摊在他面前,结果被张与墨一直冷脸到昆明。那次在丽江只是匆匆地呆了一个晚上,而她因为上玉龙雪山着了凉发烧了,所以那个晚上张与墨一直陪着她呆在酒店里看电视。
      “你看你没事要发烧,你看古城那些个小吃哦,都没份了,害我也没。”
      “你可以去的啊,我又没让你留下来,是你自己要留的。”
      “少来吧,我前脚一出门,你就会发脾气定机票回家。”
      “……我没有那么无理取闹……吧。”
      “你就有这么无礼取闹。”
      苏晓然将杯子举到眼边,龙舌兰的的香味熏着眼睛有点涩。
      台上的歌手在唱。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的那样爱我。”
      苏晓然在下面哼。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顾丝雨看到许朝宁来找她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朝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见过两面,但在这样的阳光下,侧头朝她微笑的许朝宁还是着实让顾丝雨心里怔了怔。她看过不少好看的男生,但像许朝宁这样的男生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清晰的轮廓高耸的鼻梁,少年玩世不恭的微笑以及贵族特有的那种冷漠气息。
      “你是顾丝雨,张与墨的女朋友?”
      “对。”
      许朝宁从口袋里拿出东西,递给顾丝雨,微笑地看着有些发懵的顾丝雨缓缓地说:“明天去丽江的机票,以及住张与墨的地方。”
      顾丝雨接过之后,有些疑惑的对着许朝宁说:“苏晓然应该也是在的吧?你不去?”
      许朝宁不说话,往后一步,懒懒的靠车在上,伸手理了理前额的头发,“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非要张与墨不可?无论怎样,都要将他抢回。”
      随意的口气,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
      “对。”
      双手环在胸前,嘴角牵动一笑,“那你去,我们要的才能都得到。”
      阳光刺着顾丝雨的眼睛,模糊中的许朝宁仿佛像是露出獠牙的野兽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从酒吧里出来,已经接近凌晨。
      虽不是旅游旺季,古城依旧喧闹繁华,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带着自己的故事,或者埋葬曾今的故事。
      苏晓然走到大水车附近,靠在一旁的围栏上,看着路过的各种各样的人。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看他们的喧嚣想自己的寂寞,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存在着的而安心。
      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苏晓然自觉自己似乎有些挡道。她走到广场中央,找个地方坐下来。
      晚上的古城,有点凉,苏晓然伸手裹紧了披肩,听见远处酒吧街到里传来的歌声,低缓而响亮。
      突然觉得眼边闪过一丝亮光,回神过来才发觉是相机的闪光灯,下意识地转头过去想看清是什么样的游人。
      却看见,张与墨端着相机,站在那头朝她笑。
      他摊了摊手,笑呵呵地说:“我真的很想说这是巧合,虽然它真的是。但说出来,连我都不信。”
      苏晓然愣了愣,笑了,说:“你居然连相机都带了。”
      两个人在黑漆漆的广场上,一如旧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许朝宁开车回公寓,途中电话响起,按下接听键。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撑在一边揉着眉角。嘴角向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很久之后才缓缓地说:“呵呵,你真是在说笑,我什么时候玩得过你了?”
      跟在许朝宁后边的车主忍不住破口大骂,“突然在路中央停住!又突然打转方向停到路边!开好车了不起啊!你以为你在玩F1啊?”
      表情依旧是笑着的,只是手指移到眉心,继续轻轻地揉着。
      “梁以秋,你到底是想把苏晓然怎么样?”

      面对面地坐在小店里吃耗牛串,张与墨嘱咐老板少放些辣椒。
      苏晓然搅着插在可乐瓶里的吸管,问张与墨:“你怎么会来?”
      张与墨侧头看了看她,说:“你也住在古城里?”
      苏晓然觉得她快要气虚了,怎么现在男生都这幅德行了?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问你呢,怎么会来的?”
      “哦,突然想来了,恰好又是两星期的实习课程。”
      “那不用签实习单的么?”
      “暑假已经去过了,说好了,到时候会给我盖章的。”
      苏晓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玩味地看着张与墨,缓缓地说:“不是说要跟我彻底了断关系么?看到了就应该走开的啊。”
      张与墨既不尴尬也不避讳,直接的说:“是想避开的,就怕隔天你不小心在哪看到我,你避开的方式总是很奇怪。”
      苏晓然不说话,咬了口耗牛串,没话找话地说:“没有上次在雪山上的好吃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没事提什么上一次。
      “你发烧味蕾损坏,还记得味道?难为你了。”
      在听到张与墨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后,苏晓然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张与墨抬头,看着苏晓然,缓缓地说:“我也住在古城里,明天一起上雪山吧。”没等苏晓然回答,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又发烧了,我可不会管了你,现在。”
      安静了很久苏晓然才说:“我猜是因为雪山上的比较新鲜才会觉更吃吧。”
      张与墨对这样似曾相识的苏晓然有些无语了,撑着手一直看着苏晓然直到她不好意思的假装咳嗽,才缓缓地说:“明天记得带上披肩。”

      顾丝雨窝在包厢的角落里,一杯杯的喝酒,胀到肚子疼。
      朋友怒吼:“顾丝雨!你再喝我把你灭了!虽然我心情好请客也不带你这么玩借酒消愁的啊!”
      顾丝雨横了朋友一眼,用脚踢了踢面前空着的酒瓶,哑着声音说:“快点,再拿点来,姐姐我自己付。”
      “你给我少喝点啊,你以为我真心疼钱啊!不就是个张与墨么?至于你这么要死要活啊!至今你的告白团已经百人号了吧?帅的有钱的有才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怎么样的没有?”
      顾丝雨没理她,往沙发里靠了靠,继续喝酒。
      她,谁也不要,只要张与墨。

      梁以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晃着杯子里的香槟,对着窗子上倒映着的房间里人的影像,说:“许朝宁,你怎么还是这么贱呢?”
      黑暗里许朝宁的声音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着笑意,他缓缓地说:“离你还差那么一点点。”
      梁以秋回头,伸手抬起许朝宁的下巴吻了下去。

      因为喝了太多酒刺激了胃,苏晓然一直没有睡,清晰的疼痛才提醒着她今晚看到的张与墨不是幻觉。想起明天还要一起去上雪山,把止疼药的药量加了一半才勉强睡过去。
      梦里张与墨拉过她,探过头贴上去,很久之后才冷着脸凶巴巴地盯着她:“你发烧了还骗我只是感冒!”
      梦里张与墨伸手帮她理了理垂下的发丝,说:“苏晓然,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风景。”笑了笑继续说下去,“所以啊,你好好躺着,古城什么的我才不在意的。”
      梦里张与墨站在她的面前,用力的说:“永远不要让我再看你!苏晓然,就算给我任何理由我都不会停止恨你!”
      突然惊醒,看了时间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苏晓然觉得昏昏沉沉的,起身去浴室。
      花洒喷出热水,顺着苏晓然的脸颊,一滴滴下落。

      张与墨收拾了包,准备出门又折了回来,将旅行包小口袋里的感冒药和胃药塞进身上的双肩包,低声自顾自地说:“真是麻烦。”
      下楼,看到苏晓然站在楼下低着头,脚来回的划着圈。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米色的线衫裹着昨晚的披肩,侧背着一个大花包。
      很多都没有变,头发的颜色,爱穿的鞋子,等人的动作。张与墨就这样愣在楼梯上,直到苏晓然抬头朝他挥了挥手,清晨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他的眼里。
      恍如隔世。

      带他们进雪山的人是客栈老板介绍的,摩梭族的妇女,以导游为生,告诉苏晓然他们不用喊她胖精妹可以就叫她阿帕姐。
      摩梭族的男人是不做的事的,他们生来便只有“琴棋书画烟酒茶”七个字的人生。当苏晓然好奇的问及她们奇特的走婚生活的时候,阿帕姐憨厚地笑着,说:“我很小时候就随母亲来这边了,虽然是摩梭族的但不在老家,所以不走婚。我嫁了一个纳西族的男人,孩子已经上小学了。”转头看着苏晓然,幸福地一笑:“我挺庆幸出来了,两个人一起努力,苦也是幸福的。”
      苏晓然突然想起张与墨曾说过的那句话——“只要你在,哪里都是风景。”
      那是他说过的,最甜蜜的一句话了。
      苏晓然对着阿帕姐笑了笑,而一直没开口的张与墨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昨晚胃疼了么?我这有药,你要不要吃点。”不理会猛然转头看自己的苏晓然,继续地说:“我突然想到你昨晚应该是在酒吧里喝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有一次,在学校,你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几乎半个小时。”
      是那一次么?因为两天连续没有吃东西,胃疼反复发作,止疼药又没了所以不得不去校门口的药店买。谁知半路上胃疼,恰好因为是晚上,便躲在没有灯光的地方,一直蹲着直到胃不再那么疼。那个时候,张与墨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么?
      是的,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一直跟着她走到药店,一直跟着她回到寝室。
      是的,特意返回药店问店员刚才的女生买的是什么药,才知道那是为了抵制胃疼的高效止疼药。
      阿帕姐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年轻的面孔,眼里泛出笑意。转头看着车窗外,突然惊喜地叫着:“快看快看,雪山啊!一年只有45天看得到啊!你们真幸运啊!”
      张与墨和苏晓然同时转向窗外,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雪山,躲在高云的云层里,宛如仙境。
      “呵呵,看我运气多好,随我一起来,连雪山都看到了!”
      “什么呀!你不叫我上雪山,我也会上的!明明是因为我光辉的人品才顺便恩惠了你。”
      看着这两个闹嘴的人着实有趣,阿帕姐为了圆场才随意说了句:“是因为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才出来的。”谁知,两个人的身体都不自主的僵硬起来,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现在阿帕姐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到缆车那,自己就可以脱离这对奇怪的年轻人了。
      张与墨觉得自己心里某处有什么被触动了,想起多年前,电话那头的苏晓然声音柔软而缓慢,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只要是和你一起,什么都好。”那个时候在喧闹的饭桌上的张与墨突然僵住身体,心中只有一种想要立刻拥抱她的冲动。

      梁以秋看着走进机场的顾丝雨,微微一笑。
      “学校那边说好了么?照片呢?”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带上墨镜,对着司机说:“开车。”
      黑暗中,梁以秋身边的人,淡淡的说:“怎么你又要纠结上许朝宁啊?不是已经玩腻了么?”
      梁以秋侧头,笑脸如花,调戏意味地看着身边的人,说:“怎么了?你吃醋了么?”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冷,一字一句的说:“许朝宁是我的,就算我不想要了,他也还是我的。”然后往身边的人身上靠了靠,甜腻的说:“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嘛。”
      “我何必为这种事生气。”伸手搂过梁以秋,打了个哈欠,说:“也不要太过火了,毕竟苏晓然还算是我朋友呢。”
      “对哦,苏寒,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生命是一场巨大而震撼的戏剧,你出演自己的主角,安排着一个配角的牺牲,只有如此才能成就。

      从缆车上下来,徒步走到云杉坪。一路上,张与墨一直跟在苏晓然背后。
      依稀的记得,上一次苏晓然就将发烧的罪名怪在他一直没有等她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理由是他这样的行为让她的身心同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想到这,张与墨突然冒出个幼稚的想法——这下你总没理由又发烧感冒了吧。
      可苏晓然走在前面却总是不自然,因为看不到张与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落在后面很远或者突然掉头回去了,但又不好意思一直回头看他在不在,结果连续问他三遍要不要吃东西。
      张与墨停下来,好笑的看着苏晓然,随口说:“苏晓然,你放心。我在这,不会跑。”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住。
      安静尴尬中,苏晓然瘪瘪嘴,继续问:“你要不要吃东西。”没等张与墨笑出声便继续说:“我带了很多,包里实在太重了。”
      张与墨慢慢的说:“苏晓然,我发现你真天才。”
      苏晓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扯开包,拿了一包饼干摊在张与墨的面前,表情上写着你不吃也得吃。

      云杉坪,新挂上的两个许愿铃。
      “谢谢你在,我叫苏晓然。”
      “谢谢你在,我是张与墨。”
      一个挂在长廊的这头,一个挂在那头。

      生命的剧幕里,只有那个人出现了才是戏,那之前的不过是序,若是那个人走了,一切都是虚无。

      顾丝雨拿着许朝宁给的地址,下飞机之后直接打车过去,问客栈的老板张与墨在不在。老板说:“他早上和他女朋友去上雪山了。”
      顾丝雨边笑边说:“那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才是。”
      坐在门口的楼梯上,把头埋在腿里,默默的说:“我,顾丝雨才是张与墨的女朋友。”
      恍惚中,听见张与墨的声音,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丝雨,你怎么来了?”
      抬起头,看着一脸心疼的张与墨,发现自己早已经是满脸泪水。
      张与墨,请你不要离开我。

      苏晓然躲在拐角处,看着张与墨扶起顾丝雨进了客栈,在张与墨转头看过来的瞬间拔腿跑开。跑了很久才发现手里的胃药早已捏得不成样,坚硬的塑料划破她的手,血缓缓地流出和掌线缠绕起来。
      那是张与墨下车的时候给她的。
      苏晓然蹲下来,眼泪顷刻间涌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了,她亲手创造的爱情,她亲手扼杀的爱情,她固执而真挚的爱情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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