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6 堕落（一）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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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中洲。
这一天在后来的历史文献中鲜有记载。即使有，也只是一笔带过。
历史如奔流不息的河川，吞噬了无数的人与事，也吞噬了隐秘在它身后不为人知的真相。它们支离破碎，散落在河底，散落在细沙中，暗自地熠熠生辉，却永远只得孤芳自赏罢了。那些真相太过刺眼，太过残忍，将它们还原成旧时模样，会灼伤了眼，迷失了方向。
萨鲁曼手握一枚玉佩，不住的摩挲着。
一丝冷峻的笑意浮现在他的唇边。
那枚玉佩色泽淡青，呈梨形，约成人半截拇指大小，两端镂刻着腾云祥瑞的图样，泛着水样的润泽。上端系着红绳，被汗浸湿的红绳似乎还残留有主人的体温气味。
黑森林。
萨鲁曼的视线落在远方，眼中摇曳着诡异的渴求。
他用拇指与食指将玉佩用力一钳，粗大的手指关节泛白，此时的兴奋昭然若揭。
长风将他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宛若天山雪莲。
我重重跌倒在石板地上，全身的骨骼震得生疼。身后的家伙嘟囔一声，发出了粗鲁刺耳的大笑。我沉沉地喘气，过长的额发挡在眼前，拂在脸上痒痒的，狼狈之极。
“嚯”的一声，短剑出鞘，我觉得腕处一松，火辣辣的疼，看守已经麻利干脆地砍断了将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的绳索。
“小姐，目前您自由了。”看守操着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声音低沉。他说的很慢，连我这种曾经因为英语听力不过关差点要了命的英语半吊子都听得很清楚明白。
他刻意强调了“目前”二字。
我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双手，暖意重新回到了手掌，顺便在心里“亲切”问候了两位看守，顺带着问候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怎么着，小妞，还想继续在地上趴着呢？”
我一把扯下一直蒙着眼睛的黑布，喘息着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其中一个看守不动声色的对着同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他微微地欠了欠身子，礼貌地开口：“小姐，对不起，有件事我必须转达给您。”
我转身，他们都罩在宽大的黑袍里，在摇曳着的火光下高大的身形轮廓模糊。他们的身高体型是有明显的差异的：一个体型魁梧高大，偶尔火光映亮了他宽阔而精炼的脸庞，数条丑恶可怖的伤疤像暗红肥大的毒虫吸附其上，破坏了他原本勉强可以称得上帅气的面孔。他的手臂粗大有力，肌肉结实，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刀疤。而另一个看守身材纤长，手指白皙细长，清瘦得骨节分明，彬彬有礼。如果我没有听错，那个健硕的看守叫本，另一个则姓刘易斯。
我不悦的拧眉，冷冷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现在是自由的，那么请你们最好快点从我面前消失。”
本笑了笑，粗声粗气地说：“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不过还是个囚犯，敢用这种口吻跟老子说话？！”说完挥掌作势要打。
我睁大眼，挺直了腰杆，“如果你敢打我就打吧，不知道你们的萨鲁曼大人会对此事做出什么反应呢？”我被关在地牢里这几天，可是不止一次的听见他们在讨论萨鲁曼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孩这么看重。
他的大掌停滞在空中，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样可笑：他的脸扭曲着，凌驾他人之上的喜悦还没褪去，无尽的恐惧就占据了他的眼底。
我挑衅的看着他，那个耳光最终还是没有扇过来，他悻悻的垂下了手，但还在“啪啪”的扣弄着手指的关节，以达到慑人的效果，尽力挽回自己的仅存的一点自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些悲哀，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目前处境的影子，被无形却无边的权力压得死死的，没有回头的余地，即便回头也无岸。
“小姐……”
我垂下眼帘，唇齿间蹦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字眼：“滚！”
两人对视了一眼，选择了沉默，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他们离开了。
窗外夜色凄迷，石质地板散发着土腥味和奇异的凉爽。
我环顾四周，墙上有四炬火把，门是敞开着的，不过外面的走廊拐弯处人影绰绰，整个石室只有一扇窗户，距离地面大概不过一点五米，只是窗下有好几个巡逻的士兵。
天无绝人之路。我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说我的运气一向很背，但是就连废柴有的时候都会走狗屎运，碰碰运气总是没错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对你好，那是你的幸运，但是没有人会至始至终的一直帮助你，你所能依靠的，永远只能是自己。
我不明不白的被抓来已经三天了。三天前，黑森林遭遇了奥克斯的袭击，很不幸的，我被一支奥克斯的小分队俘虏了。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身处中洲的事实，也好不容易适应了在黑森林的生活，仿佛就在眨眼间，我又一下子变成了监下囚。上天就像一个无聊而无趣的人，我们则是他手中的吊线木偶，他操纵着我们，我们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努力挣开命运之线的束缚，我们的生命也会随着木偶倒下，支离破碎，一起结束。
我们都是上天是玩物，希望他是一个珍惜玩具的人，就算我这种次等品也要爱惜啊。我自嘲的想，我可不想和木偶一样身首异处。
“——啪”
正在巡逻的奥克斯警觉地搜寻着四处。
“什么东西？”
“也许是该死的臭猫！”脑子完全是摆设的奥克斯们得到了这样一个解释。
于是，它们开始讨论如何——折磨猫。
“我看那些小猫挺美味的，要是把它们抓住了，活生生的放在火上烤，啧啧啧，那些肉一定鲜美……”奥克斯A装作颇有见识的样子说道。
奥克斯B给了它一拳：“你这个下三滥的白痴，应该把它们的头拧下来，看着它们哼哼唧唧的，真叫老子快活！”
奥克斯C立即反驳：“那些猫臭烘烘的，应该把它们淹死！好叫它们的皮毛干净些。”
奥克斯D：“……”
就当奥克斯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继续着这样的话题时，我轻轻爬上窗外大树的树枝，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据目测，大概有六个奥克斯在这片区域把守，周围除了这棵大树外没有什么其他藏身的地方。
每个奥克斯手上都有武器，而我不仅手无寸铁，而且……小身板瘦得跟什么似的，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纸样的人啊！
呜……
我欲哭无泪的看看肥硕的奥克斯，又看看自己的小胳膊……早知道应该去学学什么空手道了……现在如何是好啊，我垮垮嘴角，没关系，我有脑子，绝对能智胜那些四肢发达无脑的奥克斯！
“你想在一分钟内变得强大吗？你想让过去的敌人臣服在你的脚下吗？如果想，那么就请用CSOL牌神奇膏药！一分钟，只要一分钟，你就可以拥有撂倒一百一十个壮汉的超级气力；只要一分钟，你就可以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超炫能力；只要一分钟，你就可以拥有炸掉五角大楼的智商……”
CSOL？的确是他（她）的声音。我握拳，脸笑到抽搐，却没有一点笑声发出，仿佛哽在喉咙中。
“苏九夏，我很具有宣传天赋吧？！”CSOL中气十足。
我收起笑，“CSOL，你和我一样，也是个瞎子么？”
“？为什么这样说？”CSOL不解，“你刚才明明笑得很开心，一个好的广告前提就是要让消费者高兴啊。”
“就算我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我也不会买你什么混蛋的膏药。”
从没有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人，凭着自己的一时高兴随随便便地弄瞎了别人眼睛，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来向别人推荐什么狗屁产品，他难道指望着别人还会很傻很天真的买下来。
疯子。疯子不可怕，但是像这种无知无畏的疯子就是个祸害。
“……”CSOL沉默许久，随后他（她）一打响指，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哦，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了。你还在记恨我弄瞎你眼睛的事吧？我不是也没完全拿走你的视力吗？”他（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无辜，“再说了，我要不这样做，那个什么莱戈拉斯会相信你的话吗？会把你带回黑森林吗？所以，我这样做可是为了你好，又不是说我拿了你的视力就不还了。我视力很好的……”
我默然。“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视力还给我？”
CSOL：“嗯，看看吧。到时候肯定会还。不过，现在我必须要解决你目前遇到的如此棘手的难题。你不会什么功夫，体育又差，保准打不过这群奥克斯。这样吧，看在你是我的老顾客的份上，我给你打一折吧，很便宜的哦~”
“就是那个什么CSOL牌膏药？”我努力遏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拜托，请问您没有听说过我们中国的那些老故事吗？你是买狗皮膏药的那些江湖贩子吧。有没有保修卡啊？”
“对不起，我们这个产品是不保修的，我们公司信誉很好的，在淘宝网上可是五星级的哦~”
这个CSOL真的是上次说出那样看轻他人生死，似乎如神般主宰一切的CSOL吗？从冷酷者变身为淘宝小贩？我无比疑惑。
“先送个附赠产品给你试用试用吧，帮你解决这群奥克斯真是用宰牛刀杀鸡了。功效为半年，每次想用的时候就默念一句‘there is no spoon’好了，这可是一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好话啊！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交易！”CSOL吃笑一声，没了声响。
我知道这句“there is no spoon”出自电影《黑客帝国》，也是《魔兽争霸》的作弊码：魔法无限。
好吧，没有汤勺就没有吧。我闭上眼，嘴唇蠕动：“there is ……no spoo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6 堕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