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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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一切如何，你仍要平静和愉快。生活就是这样，我们也必须这样对待生活，要勇敢、无畏、面带笑容——不管一切如何。不论我到哪儿，只要我活着，天空、云彩和生命的美就会与我同在。
——罗莎•卢森堡”
笔尖划过纸张的窸窣声，就像千只蚕贪婪的吞噬叶片。
我低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白色的羊皮纸看，尽管长时间不眨眼眼睛已经生疼，却只看得一团团墨渍洇在纸上，像一朵朵玫瑰，在白色背景下醒目艳丽而诡异，肆意绽放。
失望如同条条疯狂生长的藤蔓，将我越勒越紧，近乎窒息。
还是看不清楚啊。
“不管一切如何，你让要平静和愉快……”我喃喃自语，手痉挛的猛缩，攥紧，半长的指甲狠狠扎入手掌，刺出几道浅浅的伤口。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段话。当初看到这段话时，折服于话语中所流露出的坚强和乐观。但我毕竟不是罗莎，我只不过是个平庸之极的凡人，我无法拥有像她一样钢铁般坚韧的意志，我不可能承受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我把手按在胸口，充满活力的生命正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我的肋骨，我还活着，可是我却感到我将永远失去那重要的东西，无法挽回。
太在意的东西往往难以得到，可忽略的东西往往更容易失去。
我深深的叹息，第一次体会到生存的不易和现实的残酷。可是幸好，我还活着，我仍能看得见，只不过，处于半盲状态。
没有错，我眼睛只剩下了不多的视力，看任何物体都影影绰绰，就像隔着一块无形的毛玻璃。
我想，我至死都会记得那一天。
醒来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也看不清所处的环境。
不久，我感到大地在颤抖，紧接着，激烈的撕杀声扑面而来，一场残酷的战争在离我不远处展开。
战争那样真实的呈现在眼前的确令我慌了手脚，但所幸的我的头脑还算清醒，它认为保命要紧，一边指示着身体各处做出反应，一边催促着我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我祈祷战争快点结束的时候，CSOL的声音鬼魅般缠萦在我的耳畔，说出了令我永生难忘的话（之一）：“呵呵，游戏好玩么？很刺激呀！你为什么不看看那场战斗呢？呵，那个奥克斯的肠子都一咕噜的滑出来了，真是太有趣了！既然，”他（她）的声音忽的变得甜美如幼童，但对其他生命漠然而产生的冷酷无情却隐浮于其中，“你不懂欣赏，那么好像你的眼睛也什么用呢……嗯，让这么美丽的眼睛消失我也心疼，似乎在这里活下去太过容易了，那么，你的一些视力，我拿走了。这样游戏才会更加有意思！好好享受这个游戏吧！”
可以想见，CSOL的这般话让我产生了怎样的恐惧和……憎恨。
我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所在意的人，甚至连自己也无法保护，只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如果，我拥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力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摆脱别人的摆布？
突如其来的灾难如一阵强劲的暴风，气势汹汹的袭掠过我的思维，只剩狼藉一片。此刻，再喧嚣的撕杀声已不入我的耳，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宛如凶怖的怪物，也许下一秒就会吞噬我，融入这一片绝望而无边的黑暗。心中那样浓烈的悲哀和绝望，化为黑暗，刺目，刺心。
有朝一日，我要变得强大，定让世间万物皆为我所臣服，到那刻，我也许才能拥有所渴求的自由。
泪簌簌而下，滚烫如岩浆，心是冷的，几乎被泪所灼伤。
蒙哥马利从未如此讶异过。
他明知自己不该这样惊慌失措，但他顿在原地，似乎时间被定格了。长风拂地，树叶低吟，盛夏已来临。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向前方走去。
“我不能这样惊讶的，”他嘟囔着，“要叫他们看见了，肯定又要取笑我没见过世面了。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才刚成年，莱格拉斯他们见过几千次红叶飘零了……”
“蒙哥马利•芬奇！”一个声音滑入蒙哥马利的耳内。
蒙哥马利回首一瞧，虽然周围只有零星的几缕微弱的光线，但凭借同族人一样的好眼力看清了来人。
来者看起来年纪不大，约摸十八九岁，但眼眸却流露出不该属于他这般年纪的老成，面容英俊，不似凡人，金发碧眼，眼神温和。
来人拍拍蒙哥马利的肩，关切但极有分寸的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不见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蒙哥马利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边指指前方边喏嗫着说：“莱戈拉斯，你看那是什么……”
莱戈拉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视线落在粗大半裸在地面上的树根旁一个蜷缩的黑影上。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不清他（她）的长相，应该不是奥克斯，那会是……”蒙哥马利止住话头，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可能将沦为他人的笑柄。他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尴尬的等待着同班的嘲笑。但不知为何，与他并肩而立的莱戈拉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好似温润的玉石。
“那的确不是奥克斯，”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声音中的某种语调表明他经过了深思熟虑，刚下了决心，“看样子，是个大人族。这样，芬奇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这么说，莱戈拉斯你是准备……杀了这个人啰？”
“别担心。不可否认，我向来让人放心，可是你呀，真不让人省心，大家都等着你呢。”
蒙哥马利闻言傻笑数声，随后离开了。
这样的逐客令，委婉，贴心，巧妙却不留痕迹。
莱戈拉斯在口袋中摸索着，一件物体被他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瓶，晶莹剔透，此刻正散发着银光，似清冷的月华，映亮了昏黑的四遭。
莱戈拉斯向前走去，他步履轻盈得像是在飞，又像乘着一朵柔软的轻云，居然丝毫没有发出声响。
最后，他停了下来。
是个女孩。他眯了眯眼。
虽然她的脸埋在手臂里，但从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单薄的身形足以判定她的性别。只是她的着装分外奇怪，是莱戈拉斯从没见过的风格。
若不是依稀可闻女孩轻轻的呼吸声，莱戈拉斯也不清楚眼前的少女到底是否是沉睡，亦或者是死亡。
微风掠过，裸露的皮肤上一阵快意的清凉，莱戈拉斯的鼻尖捕捉到了女孩的发香，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不知名的花香。那头柔光水滑的发在银光的照耀下晕出一种深褐色的光晕，像秋天的叶，集足了三季的温暖，不畏严冬。
莱戈拉斯也不知自己到底站了多久，凝视了多久，长得像一辈子，短得像一瞬间。
然后，仿佛梦境苏醒，兀尔德的纺车开始札札运行，命运天使洁白的羽翼展开，不动声色地宣告着演员就位，布幕拉起。
“你是谁？”他听见她这样问，嗓音冷冽。
莱戈拉斯蹲下身，这样他们就几乎一样高了，“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会在这？你叫什么名字？”他尽量将口吻放得温和，甚至近乎于温柔了。他边说边打量着少女的面孔。
她的乌发披肩，束成一股，眉弓细长浅淡，鼻梁小巧，下巴尖俏，唇如花朵，泛着健康的樱红，线条优美，唇边却隐含着一种与这样娇艳面孔所不匹的坚韧，肤色是太过于苍白的玉白。这张俏丽的脸上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眼。她的眼角妖娆的向上挑，无论何时眼眸都像是蒙着一层纱，笼着一层雾，水汽氤氲。再加上纤长的睫毛，如挥翅的翩蝶，垂下眼帘时为洁白的面颊投下淡淡的阴影，顾盼之间，风情万种。令人奇怪的是，如此妖冶的面容竟能和女孩自身清冷脱俗的气质融洽结合，浑然天成。
少女沉思半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顿了顿，面颊上的泪痕依稀，“我不是坏人。我叫苏九夏。”她语速较慢，声线平静。
乱世当中，血腥的杀戮无时不在上演，它像一柄利刃，残忍地反复切割柔软的内心，鲜血淋漓，直至痛到麻木，再无他感。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一次浅浅的皱眉，一句低声的抱怨，都有可能失掉性命。
世道如此，何以信他人？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他闭口不谈信任与否，温和依旧。
“我没有家。”
顿了顿，“亲人呢？”
“死了。”她垂下浓密翘长的睫毛，眼眸里是隐隐的水光洌滟。
“对不起。”莱戈拉斯带着歉意说，换来的只是女孩恍若未闻的沉静表情，眼底的灰暗绝望迷茫。莱戈拉斯终于明白女孩身上与外界的天然的疏离感从何而来，当她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却没有你，她或许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刚才那些奥克斯……你受伤了？”他发现少女肩后的衣服撕裂开一道，裸露的雪白肌肤上黑红一片，几缕发粘连其上，血已止住，形成了狰狞的血痂，触目惊心。
莱戈拉斯移开目光，递给她随身携带的长筒形小瓶，“这是消炎的草药，你清理一下伤口，否则会发炎的。”
他听到女孩低低的应了一声，礼貌的轻声说了“谢谢”。
看来这个女孩是无家可归的孤女。他暗想。眼下如何安置她成了自己最头疼的问题。
若任她自生自灭，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死在战争中自己于心不忍；但将她带回黑森林王国，假若她不是善类，自己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还有，这个女孩有些异于常人。
自己伸手递给她的药物离她不过8英寸，她却眯眼、费劲的摸索……
一时间，莱戈拉斯怔住了，旋即有些许微微的遗憾，这样美丽的眼睛，竟然……什么也看不见！
注：8英寸大约等于20厘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