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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惊变 ...

  •   凤一的鹰隼传信来时,他的神情严肃起来,若非事态紧急,凤一根本不会放这只鹰隼传信。打开一看,果然,老皇帝竟然病危了,三个随驾皇子为争传位竟各自领军,各自为政。他看着密信,眼里的杀意越浓。事情,从他决定和十八在一起时,就再没能按他原计划执行。果然…
      “很紧急?”十八问他,他摇头,道:“只是有点棘手罢了,收拾行李,我们回去吧。”
      出来的时候,两人悠哉游哉,回去的时候,却是日夜兼程。幸得两个都是习武之人,倒并不觉得有多难受,除了疲惫。凤一在见到他回来时,猛地就要扑上去诉苦,却被十八眼明手快的揽住他闪开凤一的熊扑,换来凤一惊诧的眼光和他略微不悦的瞪眼。不知是否错觉,自从他说了他走火入魔后偶尔会变回三岁痴儿之后,十八就将他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这让他很是头疼,尤其是在凤一这个神经不大正常的人面前,天知道十八怎么会这么护食
      “我道我伟大的皇子殿下怎么三催四请不肯回来,原来有美在怀呢…呐,美人,我也扮了这家伙这么久,你也给我抱下呗?”
      果然不能指望这神经不正常的家伙说出些什么好话。“迟殿主不是找你吗?你回去吧。”他直接无视了凤一的胡言乱语,淡淡地道。
      “我很快回来。”十八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殿下,按计划…”在十八走后,凤一的表情开始严肃,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摇摇手打断了。
      “那个计划作废吧,老头子不是不行了吗?真难为我那三位哥哥居然还没动手。”他冷冷嗤道,“让凤九在边关再点把火吧,别让这场简单的游戏弄复杂了。”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万里江山图,笑得凉薄,凤一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羽巢帝…”凤一问他。
      他把玩着手上的坂指,“除了你我,让知道那个计划的人,都永远的闭口吧。”万里江山,浅笑斯人,我都要。
      “哟,十八,看来你在轩辕那臭小子那里待得还不错嘛,看看,怎么都这么水灵了呢?”依旧是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嗑着葵花子,啧啧打趣。
      十八低着头,问:“殿主,如果有人练功时走火入魔,导致心性偶变孩童,要怎样才能治好呢?”
      “那个啊,我想想,哎,你这是跟我打听消息呢,这又不是任务,怎么可能免费给你提供消息?”迟小花不雅的掏掏耳朵,一手伸到十八面前,明显要钱的样子。开玩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还要养活一大帮子人呢,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啊!
      十八嘴角不自觉地轻扬,果然啊,殿主还是这副德行。“老规矩吧,有什么棘手的任务,我去。”
      迟小花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拍拍手,侍立一旁的管事就递上一本帐册类的东西,迟小花翻了翻,丢给十八一张纸,“有人出十万两要羽巢帝的脑袋,本来,皇帝嘛,周围总是太多护卫,殿中好手都各有任务,我又懒得动,正好你撞上来。呵呵,记得哦,时间,十天。”
      十八接过写着任务人物的资料的卷轴,正要离开,却听得一堆轻飘飘的话顺着风到了自己耳中,“无论你听到什么,完成了任务,记得回来,你要的答案还在我这呢,可不能白干活不要报酬。”十八轻轻地笑,这位殿主啊…
      十八和轩辕说了声就起程赶往边关,只是说有任务,却并未提及任务内容,这是般璃殿的规矩,任谁也不能例外。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三位皇子争斗得越来越厉害,军队一盘散沙,连连败退。老皇帝却迟迟不肯下传位诏书,犹揽大权不肯放手。留守帝都的四皇子却没有任何动静,几乎被人遗忘了似的。十八对这些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何时能完成任务,早日回去。
      看到关于羽巢帝的详细资料时,十八的眉心渐渐蹙紧。
      羽巢帝,年四五,嗜男宠,喜虐杀。
      羽巢帝最近有点焦躁,战事僵持不下,那个答应给他送来的礼物又没有影儿,朝中反战的情绪越来越烈,这让他一肚子火。却见心腹走进来,身后抬着一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羽巢帝怒气冲冲地问。那心腹不禁畏缩了一下,颤颤答道,“回…回陛下,这是…这是夏大人送过来的礼物。”
      是心腹见自家帝王最近烦闷,特意寻来以讨好他的礼物。
      “哦?打开。”羽巢帝命令道。那心腹就差人打开箱子,里面却是一个人,一个颇显冷峻的男人。
      羽巢帝一见,心下大喜,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我命令不许进来。”
      “是!”一众侍卫退了下去,羽巢帝抚上箱中那人的脸,喃喃自语,“没想到那四皇子倒是守信之人,虽晚了点,到底把人给送来了。”说话间,手就要往那人衣襟里探去,不料那人蓦地睁开眼,出手迅疾地点了他的哑穴和肩井、天池、百汇等多处大穴,让他动不得,喊不得,这才心下一阵冷汗。
      此人,自然是十八。他动作敏捷地从箱中跳出来,本来是想一剑解决了这个恶心的东西,却在刚刚听到羽巢帝说那番话时转了个心思。自己并没有易容,可听这羽巢帝的口气,好像他们曾经见过似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刚刚羽巢帝提到的四皇子,让他很是在意,是哪国的四皇子和这老东西订了什么协议?居然和他扯上了关系?他自认这些年来,除了般璃殿,就一直待在他家轩辕那里,并不认识什么别的“四皇子”。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或是摇头就好,如果你要耍其他的花样,就小心你自个的脑袋还能不能保住吧,明白了吗?”十八拿着匕首抵着羽巢帝的下巴,吓得羽巢帝不断点头。
      “和你有交易的四皇子,是黎国的?”十八问,羽巢帝摇头。
      “盘垣国的?”羽巢帝摇头。
      “…锦绣皇朝的轩辕宸寰?”羽巢帝点头,刚点完头,就觉颈上一阵钝痛,再没知觉。
      等迟小花再见到十八的时候,正好是任务期限的第十天,只不过,他自己回来了,带了一身伤,还拖了个活人——羽巢帝。迟小花扶额,大哥啊,让你去杀他不是让你拖个活人回来,我得浪费多少粮食来养个结局就是死的人啊啊啊!!!
      “还想知道你走之前问的问题的答案么?”当十八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迟小花坐在桌边喝着茶,淡淡地问道。
      “自然。”十八撑起上半身坐起来。脸色看不出好,也看不出不好。
      “呵,你要的那个东西啊,是玄隐草,稀缺得不得了,就羽国才有那么几株,算是羽巢帝他家的宝贝。”迟小花耸耸肩,颇有几分遗憾的样子。要是她有几株这东西,还不赚翻了?只可惜,她曾经偷偷潜去羽国皇宫,却差点被逮住,只能望“草”兴叹了。“哎,对了,你家四皇子派人来接你回去呢…”她懒懒地丢出这么一句,果然见他的身体立刻僵硬,心情大好。
      “就说我有任务,来不及回去。”末了,他才低低地道。
      “好吧,不过,记得付钱。”典型的财迷。
      羽巢帝生死不明,军心大乱,羽巢帝与黎国的同盟也宣告瓦解。羽国太子登基,向锦绣皇朝提交停战战书,并派出使臣出使锦绣皇朝,黎国势孤,于同年冬季提交降书,年年进贡。
      翌年春,锦绣皇朝大军搬师回朝。
      十八一直没有回来,偶尔想起,都觉是笑话一场。那个人其实不见得喜欢他,只是一个人太久,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得到,而他,刚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说出了对的话,于是,便以为是相爱了。可当那个人回去,再见到一直深埋于心底的那个女人,就再不肯回来,是吗?真是…好得很哪!他知道十八已经回了般璃殿,可十八不想回来,他又能怎样?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吗?真是好笑!君既无情我便休!从前过往种种,均当幻梦一场,梦醒人散场,如是而已。
      “殿下,皇上和三位皇子就快回来了,怎么办?这和我们的计划有点出入啊。”凤一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念叨着,“要按当初那计划,殿下如今都该荣登大位了,何至于此?”
      他淡淡看凤一一眼,道:“当初的计划不必再提,让你把知情人弄干净,应该做好了吧?”“除了那个羽巢帝,所有知道的人都闭嘴了。”凤一的回答让他有些不满,还有一个羽巢帝,怎么没有弄干净?凤一苦笑,“我们的人刚好晚了一步,去的时候羽巢帝那老匹夫已经被人带走了,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属下失职。”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所谓了。老皇帝,你也该乖乖地从帝位上躺到棺材里去。
      老皇帝回宫后,不久就下了诏书,四皇子轩辕宸寰,谦恭良善,留守帝都,治国有方,着立为太子。
      诏书一下,几家欢喜几家愁,三位皇子满心不服,这些年来,他们都忽略了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幺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直争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就此作罢。三日后,二皇子伙同大皇子密谋逼宫,于老皇帝的朝阳殿被四皇子拿下。
      翌日,刑部列出两位皇子密谋造反,结党营私等罪状后,本应处斩叛逆之贼,但老皇帝念在父子之情,让其看守皇陵,终生不得再出。
      “可真便宜了那两个家伙,害我劳神劳力的,居然没弄死他们。”凤一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嘟囔着抱怨。他却不怎么在意,反正,剩下的,一个个收拾就好了,他不怎么着急。
      突然,一道白影从窗外跃进,双掌携了呼啸掌风,直逼向他。凤一想出手拦阻,却被另一道青色身影阻挠。一时措手不及,他只能堪堪硬对上那一掌,只觉气血翻腾,真力乱窜。这种功夫,分明是出自魔教。他心下发狠,打起来已是不管不顾,仿佛要将多日来压抑在心里的愁闷都趁这个机会宣泄出来。凤一看了心惊,偏偏那青衣人还有那么点难缠,只能专了心对付。
      忽听得一声闷哼,那白衣人已被击毙,只是轩辕似乎也受了重伤。凤一赶紧全力解决掉青衣人,扶住他。“殿下,你没事吧?我去找凤五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一点小伤而已。这些人倒像是魔教出来的,正好还漏了个三哥,你帮我把他也弄下去吧。”说完,就挥挥手,示意凤一下去,凤一无奈,只好退下。
      十八的警觉性不差,否则不会在残酷的刺杀中生存下来。睡梦中,忽然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压上,逼得他胸闷。他睁开眼,手正直觉地要击向自己身上的重物,却突然停下了。
      他看见那双浅褐的眸,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然后才闻到一股血腥气。“你受伤了?”他惊愕。他一直没回去找轩辕,除了心里那个怀疑外,却真的是接了任务。他要羽国的皇宫地形图和玄隐草的藏匿地点,迟小花当然是逮着免费的苦力不放。是以他根本不知道轩辕如今已是太子,遭多少人嫉恨。
      “娘亲,宸儿好累。”说罢,就那么趴在十八身上,睡了过去。十八想起身去让迟小花过来给轩辕看看,却被他扒得死紧,动弹不得。他顿了顿,双手便环上轩辕的腰,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思念却不肯相见。因着身边是那个人熟悉的味道,轩辕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睡了过去,从喉间模模糊糊的溢出几个字,“十八…”声音很小,可十八还是听见了,心下五味杂陈。
      迟小花进来看到轩辕乖乖地坐在床上,手还拉着十八的衣角,顿时…
      “哇,这就是痴儿版的轩辕臭小子?好可爱啊啊啊!!”凑上去“叭叽”一口亲在他脸上,轩辕扁扁嘴,像是要哭的模样。迟小花大乐,嘴都快歪了。十八蹙眉,挡住迟小花,“殿主,他的伤…”
      迟小花左顾右盼,见十八防得严实,只好让身后精通医术的七十过来给轩辕把脉。
      七十本不老,但喜欢戴副假胡子冒充老先生。七十刚搭上轩辕的脉,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昨晚和魔教的人动手了吧,本来旧伤未愈,还用那么不要命的打法,要是一不小心怎么样了不就便宜了他那个三哥?殿主啊,我看我们还是换个人合作吧,万一…”话未说完就感到颈上一阵寒凉——是十八的剑。
      “他到底如何?”十八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像是漠不关心。当然,忽略掉他冰冷的杀意和架在七十颈上的剑的话。
      “旧伤积抑,又添新伤。他少时曾因急于求成,练功走火入魔,真力被导正后本不应再练,可他却不曾停止,导致内损极重,若再不好好医治,再过个几年,他就可以去地府内当皇帝了。”凉凉地说完,顿觉颈上一阵微疼,这才想起十八的剑还搁在自己的颈上。七十顿时想哭,大哥啊,能不能把剑拿下去啊?这样恐吓老人家是不对的啊!他知道十八的剑很快很利,他可不想用自己的颈子去试啊!
      却见床上坐着的轩辕突然揉了揉额头,再睁眼时,已不见那抹纯良和无邪,浅褐色的眸中只是一派淡然。“给迟殿主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我不想有多余的人知道,保密的费用按老规矩,我会让凤一把银票带过来。”他径直下床穿衣,直接无视迟小花奸笑的脸。
      “轩…”十八想问他,他的伤是不是真的已经如此严重?可刚刚只说了一个字,其余的话又哽在了喉头。该说什么呢?自从去刺杀羽巢帝的任务回来,他派人来接自己回去时,自己拒绝了,甚至刻意不去听关于他的消息。只是不停的接任务,虽然,这只是为了从殿主口中得知羽国的地形图和玄隐草的藏匿地。可自己一声不吭,这又该让他如何想?
      他们之间的那条红线,本就系得不牢,轻轻一挣,就会断开。到如今,他成为太子,遭到那么多人嫉恨,遇刺时,自己竟没在他身边,真是…该死!
      “任务完成了,就回来吧。”他淡淡地道,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迟小花在一旁呵呵地笑,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 殿下,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刚回到自己的宫中,就见凤一要扑上来,却被一只苍白的手给拽了回去。
      “殿下,您真不该出去。”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惨白如骷髅的手,凤九搭上他的脉搏就蹙紧了秀气的眉。想必昨晚孩童心智的他避开凤一的看护跑出去,让凤一很是担心,才会召回本应潜伏在三皇子府上监视其动静的凤九回来。
      “怎么,很严重?”他似笑非笑的,看不出喜怒。
      “恕属下直言,殿下如果再不拿到玄隐草,吸收练有至少二十年迦阑密法的人的功力,就算将来殿下手握权柄,也难以千秋万代。”
      凤一听得心头一凉,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反正,曲高和寡的滋味,孤,并不想品尝太久。”他笑笑,忽忆起那日下午,阳光正好,他靠在那个人膝上睡去,风吹莲香,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想起自己心智在孩童时紧靠着那人才能安稳睡去,明明说了无情便休的话语,却还是在经过那个人身边时,让完成任务早点回来。呵,自古情字,从不由人。
      开春时节,黎国和羽国使臣陆陆续续到达锦绣皇朝,带来一应珠宝美人停战协议。羽国提出将羽国公主嫁过来和亲以固二国关系,老皇帝细细思量后同意,将公主指给三皇子。老皇帝虽立了太子,却不想那么早退位,又担心太子和羽国联姻势大逼宫,故而指给三皇子,想要制衡太子党及三皇子党的势力。黎国惟恐二国联合并吞黎国,可又无女可用以联姻,唯有将国内太子送于锦绣皇朝为质。至此,皆大欢喜。
      十八回到太子府的时候,他正按凤九吩咐的泡药澡,活络筋骨,散血化瘀,卧室里都是草药特有的味道。十八进门时他刚好拉好寝衣的带子,两颊因沐浴的热气而带上了些许红晕,整个人就多了分俊秀,少了分邪佞。十八一时呼吸就有那么些滞住。很久未见,相见时才觉思念腐骨。“回来了?”他冲十八笑笑,吩咐人将卧室收拾干净。
      “你的伤…好些了吗?”十八静静地看他,仿佛要将他刻进心里。
      “还好,祸害遗千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他们之间,并不曾有过分离。于是,十八差点就以为,这样下去,就是地老天荒。于是,就靠近了他,吻上那思念已久的唇,他并不抗拒,热切地回应。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也只好这样,珍惜现在还能拥有的这一刻。
      那一年,刚刚是春天,桃花开得灿烂。他刚好二十九岁,他和十八相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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