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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睁开眼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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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之前,谢容就依稀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但此刻她四肢沉重,肢体根本不受意识支配,可心里的那股恼劲却是清晰存在的。她想起了以前对门那个女人,嗓门大,颇为凶悍,三不五时就会找人吵架,和家里的人吵完就和楼里的吵,谢容是个怕麻烦的人,尽量不多言多事,然而即便如此,也平白无故遭过那个女人的白眼,还被莫名数落过。后来换了地方,才总算摆脱了这种折磨。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谢容打从心里反感那些嗓门大,动不动就双手叉腰准备骂街的人。
不仅灵魂,□□也像是在混沌的空间里漂泊了很长时间,莫名透出分乏累。总觉得最后的那束刺眼的强光和那道尖利的刹车声只是幻境一场,明明那时连痛都来不及感知了,可现在,意识是清醒的,而身体,却显得格外沉重,是一种踩不到实处的感觉。
外头的吵嚷声已经没了,谢容在努力拼凑自己的记忆。
一向相敬如宾的父母突然闹离婚,自己的事业也平生阻滞,相亲认识处了大半年的对象突然对自己说不合适,一向顺遂的人不期然需要面对这些事情。夜里加班搞定手头的工作,她刚接听完母亲的电话,就觉得心里的负担不轻反重。电话里母亲并没对她抱怨太多,只是语气消沉好像老了几岁。她心里烦闷,半夜抽完了烟下楼去买,然后,明月高悬,她突然就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便在深夜没多少人的路上散起步来,偏偏,好死不死让一辆瞎眼的卡车给撞了!记忆到这里猛然刹车。
谢容的眼睛也随之睁开了,然而,眼前并不是雪白的墙壁,而空气里,也没有期待中的消毒水味道。她开始还有些迷惑搞不清状况,视线停留在上方,然后才开始移到别处。待她看清自己目前身处何处时,脑袋里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不会这么巧吧?!她没有这个命吧?!
“妻主……”
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谢容从震惊中回过神,却不得不正面面对一个现实。心中的各色情绪汹涌撞击,头更晕了,她焦急地想坐起来仔细打量打量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哪里。那道声音的主人连忙疾走几步,伸出手要扶她。她身上确实虚软无力,来不及看清那人的容貌便反射性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自己靠坐起来。她认出这道声音就是方才在外与人争执时那道泼辣而不肯罢休的声音,只是此时,也许是对象变了,他变得低眉顺目的,反倒像个受气包似的,声音也没了方才的跋扈。欺软怕硬的人,她更是瞧不起的。谢容粗略瞧了一眼这屋子后,视线便落在了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目光清明而冰冷。
粗布衣,路人脸,头发用布条简单地绑起了,面上喜忧难辨,看上去年纪不大,长相平平,一双眼睛倒还看得过去,此刻洋溢着某种情感。中等的身材,明明看上去身上没几两肉,偏偏腰身却不细。
谢容蹙着眉打量他,忘了掩饰眼神中的漠然和戒备。
这男人在她的目光下偏过了头,倒并没觉得她这种反应有什么不妥和异样,只是方才脸上的喜色却淡了一分,声音平坦无波,倒还是放软了声劝说她:
“你身体还未复原,先歇着罢,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一刻也没多做停留,反倒像怕她似的,然而谢容没有什么感情的目光倒还是跟了他几步。
待到只剩她一人后,思绪反倒不再那样凌乱无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办,可是,除了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之外还能有什么对策呢?她不禁头痛,前世潦草地结束了,还留下一大堆问题没有解决自己就倒霉地撞车驾鹤西去了,也不知道肇事司机有没有找到,深更半夜无人街道,她实在不敢对此抱以信心。虽然那阵子她心烦意乱,诸事不顺,整日整日地失眠头痛,可压力再大,她也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法来获得解脱。更何况,这是解脱吗?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她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赔偿金能够给父母些许补偿和安慰……
谢容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心里浮起一抹失望的情绪。这布置一看就特简陋,说家徒四壁也不夸张,身下的木板床硌得她骨头痛。虽然她是家里的独女,但父母并不对她过分娇宠,她也一向懂得随遇而安。谢容不禁想,是不是怪前世自己看了太多穿越小说,所以才碰上了这种事。但是,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呢,养尊处优的生活呢,美人在侧的温柔乡呢,好吧,就算她并不看中这些,但起码,基本的生活保障要有吧,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她好歹也还算是个病人吧……
那男人不久就领着大夫回来了。
来给谢容瞧病的大夫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态度倒挺傲慢。号完脉之后,淡淡地说没事了,但她话语里的一丝轻蔑谢容却听得分明,不免怀疑自己是否哪里得罪了她。
谢容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至始至终都不多话,女孩儿的问题几乎都是那个男人解释的。然后,那男人送大夫出屋,可是不消片刻,两人似乎就在外边争了起来,声音不大,谢容也懒得去细听,但最后那女孩儿扬高声音忿忿说的那一句她倒是听清了:“没钱还看什么病!咱药铺都是明码标价的,没见过你这么抠会算计的人!”
外面静了下来,那男人没有马上进来。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了一股药味,谢容想是他在为自己煎药。心里的烦躁陡升,一方面是为了这还搞不清状况的现状,另一方面却是这个并不讨自己喜欢的男人。等到男人进来,端了药汤递给她时,谢容面上虽不表现出什么,但话语却有些不冷不热。
“家里钱不够吗?”
那男人闻言一怔,半晌却摇了摇头,然后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看着她将药喝完了。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为一些小事与人起争执的好。”
话语简洁明了,却再明白不过了。她承认自己有将对那女孩儿的气撒在他身上的嫌疑,可却也认为自己没有批驳错。
谢容以前生活并不奢侈,但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从政几年后来下海经商,家里条件自然是好的。即使她同情弱者,也曾参加过支教,但没有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人,是无法了解真正的穷苦、为生计发愁的滋味的。果然,听完她带了责备的话,他一愣,呆呆地站在那儿,心里想必已经回过味儿来。过了片刻,才偏过头道:
“知道了,妻主。”
声音平铺直叙,却并没有多少认错的成分,也没有多大的不情愿,倒像是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谢容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转念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疑。事实上,男人第一次这么称呼她的时候,谢容还处在对自己穿越这一事实的惊怔茫然中,并没有注意也就没有听清,自然也只是以为自己是穿到了历史长河中的某个朝代。可这一声“妻主”却是真真切切的,她一口药汁差点喷出来。
“你叫我什么?!”
她满脸的惊惶恐惧反倒让那男人刻意平静的面容浮上了一抹不解和迟疑。
“妻主,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这一下,谢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她瞬间只觉头大如斗。没、没想到,真的有女尊社会啊——她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女权主义者,虽然偶尔会冒出邪恶的例如将狂傲自大的男人都压倒的念头,但在她的意识中,家庭是相爱的两人共同的经营,什么事情都是商量着来的。可老天偏偏爱玩弄她这个小人物,在短时间里向她投掷一个又一个炸弹,甚至让她没有跳脚的时间。
她迟钝地将目光转向他,动了动唇,终于吐了口气。
“没有,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那男人眼神灰暗下来,倒好像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顾自出了屋。
谢容已经无暇顾及他了,现时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得好好理理、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