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恋》卓彦羽

9、第七章

　　之后的几天，大家的生活好象都没什么变化。禹老大还是准时上下班，不过再也没有吻过我。张叔还是忙着“绿湖”里的大小事务，不过我知道他有时候偷偷地和一个神秘的人通电话就是了。禹爸又带着禹妈周游世界去了，这次去的是阿尔卑斯山，怕是一下子回不来吧。而我呢，自从宴会结束之后，便变得无所事事了，整天游手好闲地东逛西逛，那片树林几乎被我走遍了，禹老大见我不会再迷路，也就没有拦着我了。但是我还是会闷啊，难道要我整天和那些小鸟说话吗？此刻，我就坐在阳台上，望着天空发呆。
　　“卓小姐，楼下有位先生找您，说的萧小姐的朋友。”张叔敲了下门，在外面说道。
　　咦？卉子的朋友？我疑惑地开了门，和他下楼去了。
　　楼下的大厅里坐着一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一看到我出现就站了起来。
　　我打量了一下他，觉得有点眼熟。“你是……”
　　“我叫白天炀，是卉公司的经理。”他说着递上一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心里已经记起他来了，他就是那个虐待狂经理嘛，□□卉子的那个。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他，不错，长得倒是合格了。
　　“请问，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我一边问一边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
　　张叔送上两杯茶来后，便退下了。
　　“你知不知道卉失踪了？”他着急地开口。
　　“是吗？”我轻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
　　“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吗？她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他有点小激动了。
　　着急？我为什么要着急啊？我知道她在哪里啊，昨晚还和她通过电话呢。我心里想着，微微扬起眉毛看着他：“失踪了就要报警啊，你着急也没用的。”
　　他突然沉默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半天，然后肯定地说道：“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不错，终于想明白了嘛，虽然时间久了一点，不过还是值得嘉奖的。我微微笑了一下：“我的确知道。”我并没有想要隐瞒他的意思。
　　“告诉我。”他看着我。
　　我摇摇头。
　　“为什么？”他口气有点冲了哦。
　　呵呵，还真沉不住气呢。不过这也表示他很在乎卉子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卉子交代过，不要把她的行踪告诉给不相干的人。”我特意把“不相干”三个字说得很用力。
　　“什么叫‘不相干’啊？都和她上过床了还说不相干？”他倒是直言不讳哦。
　　我挑了挑眉，不错，脸皮够厚嘛，配卉子刚刚好。我坏心地想道。
　　“那个叫‘□□’，本来我还想叫她告你的，但是她说她其实还挺享受的，所以就算咯。”我故意抖了一些事情出来，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真的？她真这么说？”他顿时喜上眉梢。
　　“是啊，不过她傻我可不傻。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板起脸来，好友的幸福是很重要的。
　　“怎么办？当然是娶她啦。”他理所应当地说道。
　　“为了责任？”我眯起眼睛。要是他敢这么想，我立马赶人。
　　“不，我爱她，所以想娶她。”他坚定地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很好，卉子有你这么一个人疼，应该会幸福吧。”能够直言爱的人，应该是值得依靠的吧。
　　“那么我是通过你的考验咯？”他高兴地问道。
　　我但笑不语，在纸上写下卉子在上海的地址，然后交给他。
　　“你会去向她求婚吧？”我问道。
　　“我想她现在应该不会答应吧，等她回来我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我笑笑。
　　“怎么说？”他立刻关心地坐到我旁边来。
　　“你知道她最怕谁吗？”我问道。
　　他摇摇头。
　　“她妈。”我笑道，“你只要搞定了她妈，也就搞定了她。知道吗？”
　　“可是，要怎么搞定呢？”他问道。
　　“她妈喜欢居家男人，你会做菜吗？”我问道。
　　“会一点。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因为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所以买了食谱自己研究了一下。”他笑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那好，你就把你最拿手的一招露出来，以博取她妈的好感。”我点点头，“然后是她奶奶那里。那边就比较好搞定了，你只要把你跟她上过床的事一说，我敢保证她一定会亲自把你绑到教堂和卉子结婚的，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我不会跑的。”他笑了，“好了，我先走了，我要赶最快的一班飞机去上海。”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去。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卉子呢。我又把目光停在那间密室那里，想起禹昊东来。唉，她比我要幸福啊。
　　我撇撇嘴，慢慢地走上楼去了。
　　第二天，我又以同样的姿势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混日子，然后门被人轻轻地敲了几下。我站起来，打开门，外面站着禹家的司机小李。
　　小李是台湾原住民，皮肤黝黑健康，是个很憨厚的小伙子。他跟着禹老大几年了，对禹老大很忠心。此刻他正腼腆地站在门边看着我。
　　“有什么事情吗？进来说吧。”我微侧过身体，请他进房间坐。
　　“不……不用了！”他连忙摆手道，“我只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了。”
　　“没事的，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好笑地看着他紧张地直扭衣角的样子，觉得他蛮可爱的，于是伸手把他拉进来。
　　“坐啊。”我指了指圆桌旁的椅子，自己则去帮他倒了杯茶，“哪，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哦。”他双手捧着杯子，看着里面淡绿色的茶，用力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又觉得是主人家的事，我们下人不应该管太多的，可是我妈说，把主人家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一样关心，这才是一个好下人。所以，我昨晚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
　　“小李，你别忘了，我并不是禹家的什么人哦，所以你不是我的下人，你是我的朋友。”我笑着纠正道。
　　“谢谢你，卓小姐。”他腼腆地笑了一下。
　　“喂，是朋友就不要跟我说‘谢’字，否则我要生气咯。”我故意板起脸孔逗他。
　　“那个，你别生气，我不说那个字就是了！”他急忙放下杯子，神色慌张。
　　“好啦，我逗你哪，瞧你认真的。”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个李同志还真好玩，明明比我还大些，却单纯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了，不逗你了，找我有什么事，说吧。”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呃……”说到这件事，他就吞吞吐吐了，“那个……我想告诉你，其实这几天中午，少爷都会跟一个女孩子吃饭。不对，不能叫女孩子，她应该比你大了。”
　　“哦？有这种事情？”我惊讶道。
　　“恩。”他点点头，“我开始还以为是你，但是她虽然长得和你一样，可是却很精明的样子。”
　　“恩？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很笨咯？”我瞪着他，他要是敢点头，我立马把他丢出去！
　　“没……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虽然长得一样，可是是两个人。你比较讨人喜欢，那个女人城府很深，在别人面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少爷面前却很温柔得不得了，说话细声细气的，不过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他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听他说我们长得一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说的就是我那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女人了，不过不知道她这么快就接近禹老大了，还和他天天在一起。呵，禹老大瞒我可瞒得真紧啊。我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压抑住心里的酸涩感。
　　“卓小姐，你没事吧？”他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其实你跟我说这些事情干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过两天就要走了，你家少爷喜欢和谁吃饭就和谁吃饭，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却不小心掉下了一滴眼泪，我连忙擦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掉下来，我根本一点都不难过嘛。”我用力地擦着，却擦下来更多的眼泪。
　　“没关系，卓小姐，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体贴地递上纸巾。
　　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用力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然后对他笑了一下：“好了，我没事了。”
　　“卓小姐，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是喜欢少爷的，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比较喜欢少爷娶你。”他小小声地告诉我，说这话的时候脸红红的。
　　“难道你家少爷喜欢她已经喜欢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我心里一紧，不会这么快吧？
　　“没有，少爷没说过，但是我看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好深情的，我怕他会娶她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握着拳头。
　　“是吗？”我难过地垂下眼。深情的眼神吗？是不是像看贞贞一样呢？他眼睛里也有叫“幸福”的东西吗？
　　“算了，你家少爷想娶谁就娶谁吧，反正我过两天就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了。”我豁达地朝他笑了一下，心却一点一点地开始痛，唉，真的好痛啊。
　　“卓小姐，难道你真的打算放弃了吗？”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呵，不放弃又能怎么样？死缠着你家少爷，要他娶我吗？不行，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我摇摇头，“而且我早就看开了，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看着他喜欢上了别人，我想，我应该放手了吧。”我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就别为我担心了，我会没事的。”
　　“真的吗？”他疑惑地看着我。
　　“恩。”我坚定地点点头。
　　“那么，我就先走了。”他朝我点点头，然后走出去。
　　“那个……”我叫出他，“这件事……你别告诉他。”
　　“好的。”他点点头，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坚持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了，才终于蹲在地上哭了出来。从来没有哭地这么伤心过，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我用力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心，好痛啊。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不是已经说过要放手了吗？爱他不一定要拥有他的，只要他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呀，怎么还是这么想不开呢？不要哭，不要哭呀，要坚强一点，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恋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卓然，我相信你会挺过去的！
　　我用力咬着手指，想让手指上的疼痛掩盖住我心里的疼痛。可是，手指都被我咬出血了，心痛还是没有减轻一点。怎么办啊？我不能这样啊，就算我要离开，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啊，要笑，要笑着祝福他们，然后潇洒地走出“绿湖”。要让他们知道，我才没有这么在意呢。对，我不在意！我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
　　我像是想要催眠自己一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只有这样，心里才不会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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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个人哭得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叔来敲门叫我出去吃饭，我都没出去。我把门反锁了起来，以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够让他看见呢？我知道他很疼我，我不想他为我难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我的腿麻了，眼泪好象也流不出来了，我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拖着麻痹的双腿走进浴室里洗了把脸，然后拿出箱子来，愣了半天也没有收拾什么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柜子里挂满了贞贞的衣服，我的衣服本来就没拿出来，一直放在箱子里，要整理的也只有一些生活用品而已。我打开箱子，任它摆在床上，自己却走到阳台上，坐在躺椅上看着天边。夕阳西沉，只剩下一点点余辉还在那里拼命想把最后的光留给大地，可惜啊，人们并不领它的情，早早地就亮起了万家灯火，使得它那最后一点光芒也黯然失色了。呵呵，我替它感到可怜啊。
　　我把目光移开，看见一辆车缓缓地驶进“绿湖”的大门，那是他的车。我站起来，走进房间里，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然后把窗帘也拉上了。现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我会觉得我是个笑话的。
　　他估计是听张叔说我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吧，没过久就来敲我的门了，要我开门。
　　“我没事，你走吧。”我朝门口说道。
　　“我没说你有事，你先开门吧。”他耐着性子说道。
　　“不想开。”我郁闷地说道，这个时候叫我拿什么表情去见他啊？我不知道。
　　“还说没事，说话声音都变了。”他耳尖地听到我沙哑的声音。
　　“我说了我没事，你烦不烦啊？我要是想出来，我自己会出来的，你着什么急啊！”我烦躁得大吼道，很久都没这么大声对他吼过了，这下怕是把他对我的最后一点关心都吼掉了吧，我苦涩地想，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使劲憋住，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外面一阵沉默，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了。随着它的消失，我硬撑起的一点力气也消失了，我颓废地跌坐在地上，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化了点妆来掩盖我的憔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走下楼。餐厅里，张叔正在给禹昊东盛粥，两个人看到我下来，同时愣了一下。
　　“怎么啦？一天没看我就不认识啦？”我状似轻松地笑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那个……你昨天是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叔问道。
　　“没什么啦，女人的问题而已。”我撒了个谎。
　　“这样啊，没事就好，少爷很担心你哪。”他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禹昊东。
　　我也看向他：“是吗？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客气而生疏。
　　禹昊东的眉头微皱了一下，没说什么，接过张叔递过来的粥，尽自吃了起来。
　　我撇撇嘴，也拿起一碗粥吃，但是吃到嘴里却什么味道都没有，犹如一碗白开水一样。我面无表情地把它喝完，然后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然后就离开了餐厅。
　　我径直走到车库，小李正在擦车，看见我，便停下手里的活儿朝我打招呼：“卓小姐，你看起来好憔悴啊，昨晚没睡好吗？”
　　我摇摇头。呵，连他都看得出来我脸色不好了，但是禹昊东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我还真是悲哀啊。
　　我苦笑了一下，对他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他认真地承诺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就是今天中午你家少爷再和那个女人一起吃饭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把他们吃饭的地方告诉我就行了。”我说道。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啊，明知道亲眼看到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可是我就是想证实一下，这样我才会真正死心啊。
　　“好的，我一定马上就打电话给你。”他保证道。
　　“那谢了。”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写给他，然后走出了车库。
　　在路上碰到了正往车库方向走来的禹昊东，我淡淡地朝他点了一下头就走了，和他擦肩而过。
　　然后我就径直上楼去了，坐在床边，看着搁在床上的手机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说实话，我真希望这个手机永远都不要响起来就好了。但是，就在我觉得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第一时间按下接听键。“喂？”
　　“喂，是卓小姐吗？我是小李啊。”那边传来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们在哪里？”我平静地问道。
　　他说出一个地址后，我马上挂上电话，拿起包包就出去了。
　　我叫了一辆的士，直奔那个地方。
　　那是一家法国餐厅，我穿着简单的衬衣牛仔裤是不允许进去的。于是我便站在外面，透过玻璃墙看里面坐在二楼靠栏杆的那两个人用餐。只见他们有说有笑的，不知道那个男的说了些什么，引起那个女的一阵轻笑，披散的长发掉了一些到前面，那个男的温柔地帮她把头发拂到耳后，女的因为他这个动作羞红了脸。
　　我眯起眼睛。呵，好一对恩爱的情侣啊。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我在看他们。我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身走了。
　　哈哈，我真是疯了啊，早知道心会痛了，还是要亲眼来看一下他们到底有多么恩爱，有多么羡煞旁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我慢慢地走到一个公园里，在一架秋千上坐了下来。这时，憋了好久的泪才涌了出来。我抬起头，不让它掉下来。现在我连把它避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这个方法了。可是好象无济于事啊，它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算了，就让它流吧，流干了就不会再流了。我干脆都不擦了，就让它一直这么流吧，流到脖子里，流到心里。
　　其实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瓜呢。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喜欢我，就连流露出来的深情，也可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贞贞吧，从头到尾我都只是贞贞的替代品而已，一个替代品又有什么资格去说爱呢？那只会让他不耻而已。现在他发现一个比我更像的替代品了，所以我这个没那么像的也可以光荣下岗了，或许他还会好心地给我一笔遣散费吧。
　　我呵呵地笑着，唉，到今天为止，我的爱情终于还是下岗了。贞贞啊，我还是没办法信守对你的承诺啊，不是我不想守信，而是他不要我了啊，不再需要我了啊。
　　“姐姐，你哭了吗？”一个小女孩站在我面前，睁大眼睛看着我。那是一个有着小鹿斑比的眼睛的漂亮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没有，姐姐没有哭，是眼睛里进去沙子了。”我抚摩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笑着告诉她。曾几何时，我也这么天真浪漫过呢。
　　“哦，我的眼睛里以前也进去过沙子呢，好痛的，可是我都没哭哦。”她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痕，笑着说道。她一笑，脸上就露出两个酒窝，很可爱。
　　“那你比姐姐勇敢啊，恩，姐姐要向你学习哦。”我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
　　她听到我的称赞，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你妈妈在叫你呢，过去吧。”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温柔的女人站在那里，估计是她妈妈吧。
　　她回头看了一下，朝女人挥挥手，然后转过头跟我说道：“恩，我妈妈要我回去了，那我先走了哦。”然后笑着朝我挥挥手，向那个女人跑去。
　　女人朝我笑着点了一下头，便带着她走了。
　　我又在秋千上坐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才发觉已是夕阳西下了。呵呵，我发现最近我常欣赏夕阳呢。我朝它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慢慢地走回“绿湖”。不想回去那么快，是因为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我走了几个小时，当我终于走到“绿湖”时，双腿已经没感觉了。我扶着墙慢慢地走进大厅，一个踉跄，我的身体就往前面摔去，吓得离我不远的张叔赶紧跑过来接住我。
　　“我的小姐，你这是怎么啦？精神怎么这么差啊？”他把我扶到沙发那里坐好，然后泡了一杯牛奶给我。我接过来喝下去，身体才慢慢回暖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两天你的反常了吧？”他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关怀。
　　“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叔，我等一下就收拾东西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台湾了，您多保重吧。”我淡淡地笑了一下。
　　“什么？等一下就走？走去哪里？”他惊讶地问道。
　　“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上海了。”我惨淡地笑了一下。
　　“回上海？那少爷怎么办？”他又问道。
　　“他啊，他已经不需要我了啊，所以我当然要识相一点走人咯，免得到时候被他赶人，我面子上难看呢。”我状似轻松地说道。
　　“少爷……少爷他怎么会……”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事事难料啊，前一秒钟我还以为他爱上我了呢，可是后一秒钟他却搂着别的女人，你叫我情何以堪啊。”我叹了口气。
　　“你是说……”他瞪大了眼睛。
　　我点点头：“相信不久之后，我那个房间又将住进另一个‘贞贞’了吧。”我说着站起来，“好了，不多说了，我上去提箱子下来，不然赶不上飞机了。”然后就朝楼上走去。
　　“就算要走，也不用走得这么急啊，那个女人我已经快查出来了啊，你再等等吧。”他拉住我。
　　“不了，现在就算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抓住禹昊东的心，就说明她没那么容易对付的，我怕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何况现在禹昊东已经站在她那边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呢？还是早走的好。您要是想我啊，就打电话给我啊，到上海来也可以啊，我包吃包住的。”我说着，搂了一下他，就拉开他的手上去了。
　　我回到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东西，然后提着箱子下楼。现在，对于这里，我是一点留恋也没有了。
　　“贞贞，我走了。”我看着那间密室，轻轻地说道，然后毅然地走出了“绿湖”。
　　我拦了辆的士，直接坐到机场。当我走进机场大厅的时候，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候的我啊，还真是无忧无虑呢。可是现在才一个多月，当我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人虽然还是一样的人，心情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唉。”我叹了口气，走向售票处，询问最快一班飞去上海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最快一班飞机是在明天早上六点钟，离现在还有七个小时。”售票小姐礼貌地回答道。
　　“没关系，我买一张经济舱的票。”我说着掏出钱包，拿钱给她。
　　她接过钱，把票交给我。
　　我收好之后，便提着箱子出了机场，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想想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应该能睡着吧。可是我躺在床上，才睡了几分钟就醒了。就连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都是一直梦到过去和禹昊东相处的情景。我放弃地坐了起来，干脆走到阳台上去吹风。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想的却是现在有几个人和我一样，在为情痛苦呢。我甩甩头，决心不要再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了，我要好好享受在台湾的最后一个晚上。
　　我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服务部，请他们送了许多食物上来，然后我又打开电视，特意不去看经济频道，而选择了周星驰的一部老片子《大话西游》。周星驰那无里头的搞笑的确把我逗笑了，但是当他含着眼泪说出那段经典台词时，我就笑不出来了。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虽然我知道至尊宝说这番话是骗紫霞仙子的，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而以紫霞仙子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骗她呢，但她就是甘愿被他骗啊，哪怕就是一句谎言，只要她自己认为那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可是，我却连这么一句谎言都得不到，那个男人和我相处了一个多月，甚至连一句“喜欢”都不曾说过，何况是承诺“一万年”呢。所以，紫霞仙子还是幸福的，因为她最后至少还得到了她想要的那句话啊。可悲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啊。
　　我静静地看完一整部片子，为紫霞仙子最终能得到幸福而感到高兴。虽然她变成了凡人，但是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当神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女人啊，就是这么痴，为爱而痴。也许，我的幸福也不在那个男人身上吧，所以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还是得不到啊。算了吧，就让我洒脱一点好了，放手，说不定会是另一种拥有呢。
　　想到这里，我笑了，真正解脱地笑了，相信等一下我能睡个好觉了。
　　“哎～～”我伸了个懒腰，走进浴室，迅速洗好澡，然后上床睡觉。至于那些吃剩下的东西嘛，我只好对服务小姐说声“不好意思”咯。
　　早上五点钟，我准时醒来，然后洗漱，吃早餐，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要不要让我看到那个人就好。
　　一切就绪之后，我提着箱子到酒店前台退了房间，然后走进机场，顺利地搭上去上海的飞机。
　　当飞机飞离地面的时候，我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建筑，在心里默默说道：再见了，台北。再见了，我的初恋。
　　离到上海还有几个小时，反正我也睡不着，便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小姐，你也是去上海吗？”我旁边一位老太太开口问我了。
　　“恩。”我点点头，看向她。
　　她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应该和她旁边那位正在睡觉的老先生是夫妻吧。
　　“真的啊？我们也是呢。我们是去上海看亲戚的，小姐你是去旅游的吗？”她笑着问道。
　　“哦，不是的，我是上海人，是来台北旅游的。”我笑着告诉她。
　　“是的啊？其实我也是上海人呢，我是在上海出生的，可是很小的时候全家就搬到台湾来了。本来是打算等大学毕业之后就回上海去的，可是我又嫁了个台湾人，所以只好跟着他一起住在这边咯。唉，这一住啊，就是几十年，还真想回去看看呢。”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时地注意她丈夫身上的薄被有没有滑下来，适时地帮他拉上去一点。
　　“真好，能够在一起几十年，还真不容易呢。”我感慨道。
　　“是啊。”她点点头，“真的很不容易的。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年轻的时候那脾气啊，坏得不得了的，我还跟他吵过好几次呢，不过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他就是了。”
　　“为什么呢？”我好奇地问道。
　　“因为已经习惯了啊。习惯了和他在吵吵闹闹中生活，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习惯了他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还有他那些坏毛病。”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我跟你说哦，以前他到外地出差的时候，我还悄悄地录了盘带子呢，把他的呼噜声录下来，免得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睡不着。”
　　“真的啊？看来这‘习惯’还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我摇摇头说道。
　　“不，‘习惯’一点都不可怕。因为爱他，所以习惯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会以最宽大的胸怀去包容他。当你也能做到了这些的时候，你就真正懂得去爱一个人了。”她慈祥地笑道。
　　“是吗？习惯了那个人就是爱上了那个人吗？”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侧着头看着我，然后笑了：“看来在你心里也有爱的人咯？”
　　我笑了笑：“是啊，可惜我爱他，他不爱我呢。”
　　“怎么会呢？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啊。”她惊讶了一下。
　　“呵呵。”我淡淡苦笑了一下，然后皱皱鼻子说道，“可惜啊，我没有让他习惯我呢。唉，早知道就多坚持一下就好了，让他习惯我啊。”
　　“不过感情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强扭的瓜不甜’啊。”她拍拍我的手，“有时候适时地离开他一下，也是一件好事啊。”
　　“是‘距离产生美’吗？”我问道。
　　她笑着点点头：“男人就是这样，你越逼得紧，他就越想逃。你要是真放开他了吧，他又会死皮赖脸地粘上来了。”
　　“是这样啊？呵呵，我觉得和您聊天真的很有趣呢，一点都不会有代沟哦。”我开始对她产生无比的崇敬感。
　　“那是啊，我可是大学教授哦，天天围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打转，跟不上你们的潮流怎么行呢。”她笑呵呵地解释道。
　　“哦，原来您是大学教授啊，我爸妈也是呢。”我顿时更觉得她亲切了，“唉，真希望有您这样一位奶奶就好了。”
　　“那好办啊，你就认我当你的干奶奶就好了嘛，反正我也没有孙女，正想要你这么一个漂亮又乖巧的孙女呢。”她果然思想很开放啊，当场就认起孙女来了。
　　“真的可以吗？”我睁大眼睛问道，兴奋的心情不言而喻。
　　“当然可以咯，我以前等不及想听你叫我一声‘奶奶’了哦。”她握住我的手说道。
　　“奶奶。”我马上甜甜地喊了一声。
　　“诶。”她笑着应道，“对了，我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奶奶，我叫卓然。”我马上告诉她。这“奶奶”还真的喊上瘾了呢。唉，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来台湾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啊，丢了一颗心，认了个奶奶。
　　“呵呵，乖乖乖，来，奶奶给你一个信物。”她说着拔下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放到我手上，“哪，你收下这枚戒指之后，就正式是我的孙女了。来，快收起来吧。”
　　“不行啊，这戒指太贵重了，我怎么能要呢！就算您不把这戒指给我，我还是您的孙女啊。”我连忙把戒指还给她。
　　她又塞到我手上，并且用手握住我的手道：“瞧你说的，这可是我的一份心意啊，什么贵不贵重的，你要是不收下，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女了。”说完，她还把头扭道一边去了。
　　我看着她有点孩子气的动作，无奈地笑了。人家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个啊？“好吧，我说下就是了，奶奶啊，您就别生气了，好吗？”我哄她道。
　　她看着我把戒指放进包包里，才又眉开眼笑了。
　　“对了，我还要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你父母才行。”她认真地说道。
　　“好啊，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一下飞机您和爷爷就跟我回去吧。”我想着回去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了——老爸老妈，我给你们认了个干爸干妈回来了。呵呵，好想看看他们什么表情哦。
　　她想了一下，答应道：“好吧，反正我们会在上海待一个月，先去你那里也没关系，待会儿我就打个电话，叫我那些亲戚先别来接我们了。”
　　我点点头，开始希望飞机快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