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秋夕》四张机

6、第6章 蒋重懋虽然

　　“谁让你出来的，这里没有你的事，快带着玉良进去！”蒋重懋虽然痛得浑身打战，见到妻女出现，仍是挣扎着冲着妻子喊道，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蒋陈氏含泪看了丈夫一眼：“懋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在我心里，你和这个家才最重要。”
　　她转向战夜阑,递上一物：“地图就在钗头的暗格中，你拿去吧。”
　　李弄玉心中奇怪：“那不是小师妹从小戴在头上的玉钗吗?以前小师妹总是抱怨这钗子样式老旧,却又从不离身，原来这里面大有乾坤。”
　　她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师娘长大，与师父一家人的感情格外亲厚。在她心目里师娘就是母亲，师父就是父亲，小师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此时突然知道师父一家原来还有自己不晓得的秘密，心里不禁微微有些酸楚。但她生性豁达，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
　　蒋重懋拦阻不及，仰天长叹：“主子爷，我对不起您！！”这个错骨分筋手下仍自硬挺的汉子，此时忍不住留下两行泪来。
　　蒋玉良叫道：“爹爹！”也忍不住哭起来，她人长得娇美无俦，这一哭梨花带雨，连目高于顶的战夜阑也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战夜阑伸手接过玉钗，片刻便找到暗格所在，里面果然藏着一团似绢非绢、似缎非缎的布料，打开一看，布料发黄，已经有些年月，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山川地形，正是自己一心要弄到手的地图。
　　他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将地图纳入怀中，却将玉钗扔还蒋陈氏，道：“多谢夫人。”向他那随从微一颔首，两人转身就走。
　　“且慢！”大门口踱进一人，双手负后站在院门正中，挡住战夜阑的去路，“在下听说战少来此，日夜兼程只为一晤，战少就这么走了，岂不令周某寒心？”这人不过二十七八年龄，肤色微黑，长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凛凛生辉，脸上笑容吊儿郎当，一笑便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话未说完，门口又飞奔进来一人，气喘吁吁风尘仆仆，正是李弄玉的三师兄徐磐。
　　徐磐乍一看到院子里的七倒八歪，差点没把胆子骇破，顾不得别的，抢上前察看师傅的情形。
　　战夜阑表情凝重，似对面前此人颇为忌惮，缓缓道：“原来是少林周兄，莫非少林也要趟这浑水？”
　　那人长眉一轩，朗声笑道：“非也，周某此来，只是以个人身份受人所托，也是冲着堂堂神麟会战少的面子来的，上次昆仑山顶惊鸿一瞥，周某对战少的出云手叹为观止，只恨无缘深交，今个怎么也要切磋切磋。”
　　战夜阑闻言先松了一口气，听到后来又不由深感烦恼：“周放是当前白道名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想不到蒋重懋小小一个武师，居然请得动他。虽然我未必输给此人，只是万一引出他背后那些讨人厌的老和尚来，就不好收场了。”
　　当下笑道：“周兄客气了，我又何尝不是深慕周兄的身手，只是我公务在身，何不另外约个时间，到时要切磋要比试全凭周兄吩咐。”
　　周放哈哈笑道：“我看今天这个时间就不错，莫非战少怕了区区在下？”他眨眨眼睛，又是哈哈一笑。
　　战夜阑素来心高气傲，闻言冷冷道：“周兄何必激我，你要替蒋家出头，尽管出手就是，只是我却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说完原地旋身而起，竟舍大门不走，轻轻跃向墙头。
　　“啧啧啧，原来战少真的怕了周某，这番掉头鼠窜，可不大象是神麟会的作风。”周放嘴巴上损着对方，手下毫不含糊，紧跟着跃起，长袖一挥，夹着雷霆之力，卷向战夜阑腿部。
　　战夜阑身在半空，毫不慌乱，右脚在左脚面上一点，生生拔高半丈，恰恰躲过长袖。
　　“好轻功！”周放由衷赞道，借这机会，抢先跃上墙头，不等战夜阑落下，虚空劈出一掌，笑道：“你还是给我下去吧！”
　　他的功力比蒋重懋高出不知多少，战夜阑身无所依，又一口气耗尽，不敢硬接，只得听话地落回到院中。
　　战夜阑冷哼一声，眉宇间煞气一闪，已然动了怒气。
　　“周放，”他脸色森然，衣衫无风自动，“神麟会办事，你少林横插一杠，莫非将各派在昆仑山顶签订的和约置之不顾？”
　　周放神态轻松地整整衣袖：“周某说过，此行只是个人所为，找的也是战少你个人，如果你非要将此事升级为门派之争，哈哈，想必你不知道，蒋师兄乃是我少林俗家弟子，师承我行见师伯，你抢我蒋师兄东西，就是不把少林放在眼里，你说，我少林该不该管这档子事？”
　　“胡说！”战夜阑冷冷道，“蒋家拳自成一支，什么时候成了你少林的俗家弟子？”
　　周放一指蒋重懋，对战夜阑笑道：“是与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
　　蒋重懋等人的软麻穴已被解开，立在原地静观事态，闻言，蒋重懋暗道：“行见大师不过十几年前偶尔路过，见我跟他一样练的外家拳术，便指点了我几路拳法，我可没有正儿八经地拜师，这个周放真能瞎掰。”但此时这个瞎掰于他就是救命稻草，忙道：“不错，蒋某每日牢记师尊教诲，万不敢辞！”
　　战夜阑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神麟会此番强夺别人的东西，本就理亏，少林那帮老和尚自诩名门正派，真要打抱不平，自己也没奈何。
　　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道：“抢字不敢当，只是取回我神麟会所有之物罢了。”不等周放有所反应，又道：“周兄若是不信，我自会请出此物的真正主人，到时一切自然见分晓。”
　　只听“当”的一声，蒋陈氏手中的玉钗掉落地上，跌了个粉碎，她脸色煞白，呆呆地望着战夜阑，喃喃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