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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离响水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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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响水河村口还有半里地的时候,李弄玉便望见师父蒋重懋引以为豪的“神州第一拳”的匾额已不在蒋家院子的大门上了。她心里一慌,从毛驴背上一跃而下,狂奔过去。
此时已近黄昏,往日村子里这时,家家户户升起做晚饭的炊烟,小径上总能见到放牛回家的牧童三两结伴而行,今天却大不同往日,家家门户紧闭,隐约听到门扉后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弄玉冲进蒋家院子大门,院子里两方人马间的紧张气氛被她打破,一齐向她看过来。
院子里一方十几个年轻男女簇拥着一个浓眉重须紫红色脸膛的中年人,正是李弄玉的师父蒋重懋及其门下众弟子,另一方却只有两个人,却是几天前在岳清抒门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跟他的随从。
李弄玉指着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你…你们来的好快!”一眼瞅见地上四分五裂的大匾,不由气得攥紧了拳头,“你们打伤了岳前辈,又来我们这里闹事,实在太过分了!”
那年轻人灿如亮星的双眼在她脸上一打转,他虽然年轻,却自有一种威势,李弄玉只觉得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她连忙跑到师父身边,就像一支受惊的小兔子。
蒋重懋虽然早有所料,但从徒弟口中得知老友被面前这人打伤,仍忍不住动怒,脸沉如水喝道:“战夜阑,我蒋家与你神麟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番欺上门来,到底为了什么!”
那年轻人双眼望天,冷笑一声:“蒋师父何必装蒜,我的来意你心中清楚的紧,我敬你与先师有所渊源,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自然就走。”他声音低沉悦耳,只是说出的话却并不好听。
蒋重懋一窒,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这样说,但他神情慌乱、目光闪烁,显然言不由衷。
战夜阑森然一笑:“你这是在逼我?”迈上前一步。
“是又怎样?”蒋重懋身边的瘦高青年暴喝一声,猛地扑上去一拳打出,他是李弄玉的大师兄赵耕,性子暴烈如火,早就瞧战夜阑目中无人的样子不顺眼,于是按捺不住出手。
这一拳虎虎生风,去势又快又狠,战夜阑却像压根没瞧见他出手似的,一动不动,眼见这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要击上战夜阑的胸口,他却突然动了。
战夜阑轻轻晃了一下,赵耕眼前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正惶惑间,一股大力袭来,赵耕整个身子飞开去三五丈远,滚落地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李弄玉等一干女弟子惊呼出声,纷纷奔出去查看他的伤势。
战夜阑连瞧也不瞧赵耕一眼,傲然道:“米粒之珠,也敢与明月争辉!”
蒋重懋脸色灰败,跺脚叹道:“耕儿,你怎么不听为师的嘱咐!”脸色一整,“战夜阑,你拿‘出云手’对付潮州一脉,就不怕你师父在地下心寒!”
战夜阑缓缓一笑,直视蒋重懋道:“莫非蒋师父以为攀交情就能度过今日一劫?”
蒋重懋知道此事定无善了,明知道眼前这人功力高深莫测,但他要的东西之重要远胜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住。当下做了个蒋家拳的起手势,沉声道:“多说无益,尽管放马过来吧!”
那边李弄玉等人搀了赵耕到一旁。蒋家弟子若是受伤,一向都是师娘照料医治,但是任李弄玉左顾右盼也找不到师娘和小师妹,而自己这一辈中武艺最好的三师兄徐磐也不见踪影。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场中迅速凝重的气氛吸引了去。
战夜阑见蒋重懋摆好架势,懒得再开口,欺身上前,身影快如鬼魅,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幻化出漫天掌影。他一心速战速决,一上来便是“出云手”三大杀招之一“风云变色”。
蒋重懋只觉得强大的掌风犹如泰山压顶,身后左右的退路都被封死,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全身功力,吐气开声,双拳齐出,直奔战夜阑胸腹要害。他破不了这“风云变色”,只有运用围燕救赵的计策,想逼战夜阑为了自保放弃杀招。
耳边听得一声冷笑,没想到战夜阑此是虚招,显然算准了他的反应,就等他招式用老,轻轻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四两拨千斤”,便将他诺大个身躯摔了出去。
蒋重懋暗叫不好,脚下还不曾收住,腰下一麻,被如影随形的战夜阑点中了软麻穴,顿时浑身无力,跌倒在地上。
众弟子齐傻眼,他们心目中所向无敌的师尊,在战夜阑手底下,居然连一招也没有走过去。众人面面相觑,震惊、恐惧、愤怒、沮丧,心情各自不同。
战夜阑轻抚衣袖,好整以暇地道:“神麟会的手段,蒋师父应该清楚,能在‘分筋错骨手’下撑过一柱香时间的硬汉子,我还从没有见过。你不说也可以,只是一会儿在你徒弟面前大呼小叫起来,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蒋重懋愤恨至极:“姓战的!赵无独自命不凡,竟教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卑鄙小人!你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早晚不得好报!”
战夜阑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向他的随从微微颔首。
那中年人心领神会,一个跨步来到蒋重懋身后,五指张开成爪,夹着隐隐风声,向他肩部一把抓下。
李弄玉等人齐声呵斥,纷纷向前抢救。
战夜阑身躯一晃,如同穿花蝴蝶般游走于众人之中,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所有人点倒在地。以李弄玉的眼光,竟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身法,只觉得面前紫影晃动,一股轻轻的男性气息掠鼻而过,随即自己便被一只拢在紫色衣袖中的手拂中穴位,立刻滚落地上动弹不得。
那随从眼都不眨,一把抓住蒋重懋的肩膀,手下用力,只听“咯吱咯吱”的骨骼肌肉错位声,蒋重懋一张长年通红的脸孔,刹那间痛的青白交加、冷汗直冒。
“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李弄玉循声望去,见从通向里院的花厅台阶走下两个人来,正是方才遍寻不见的师娘蒋陈氏和小师妹蒋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