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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越过前事种种 ...


  •   位于九龙皇位前,转身直视殿下臣子,抱着翦惜俯身端坐。殿前听差的孙有智亮声:“吉时至,新帝姬氏翦惜等基,文武臣公殿前朝贺。”

      孙公公传旨声落定,翦惜并没有等来山呼万岁的朝贺声,殿下死一般的寂静。满朝文武都各怀鬼胎的看向丞相韩子逸,而本朝擅权专政的权臣却一脸平静的直视着端坐高处的我,神思恍惚。

      孙有智这个老奸巨猾的奴才,似乎也明白今天必然要发生的事。所以,即使大殿上一片尴尬,他也再不愿意趟这浑水。罢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朝堂之上的力量对比的悬殊,求得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怎么?各位臣公还有何意见不成,丞相大人你还不带领文武百官朝贺新君?!”我冷眼直视殿下的丞相韩子逸。这个男人,我在乎过,也爱过。而立之年的他,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就轻染微霜,相比这几年他也应是不好过的吧!

      听到我的话,韩子逸好像才回过神来。对上我冰冷的眼睛,猛一愣。赶忙俯身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身后的武威大将军韩子耀,忙上前想要讲丞相大人拉起来,可是已经晚了。只气得嚷嚷:“哥,你为何给那乳臭未干的小子下跪,我们的计划还……”。“闭嘴!还不朝贺吾皇”韩子逸敢忙制止了愚钝的胞弟。生性鲁莽的武威大将军韩子耀被哥哥突然地临阵倒戈激怒了。声嘶力竭的吼道:“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你甘愿跪那毛小子,老子不干,我手下的几万弟兄也不干。你不反,我反。”接着,韩子耀高喊一声:“来人呀!把姬氏兄妹捆了。”只见殿旁忽然蹿出两名侍卫,手里握着刀,就这么向我和翦惜走了过来,我惊出一身冷汗,想不到韩子耀如此快的就向我发难,也不知于巅这一莽夫,在殿外安排的人是否到位,而殿外的禁军他有收买了多少。两名侍卫已步上御阶,可于巅说安排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我怀里的翦惜,好似也预感到了危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响彻整个大殿。这时还跪在殿下的韩子逸好似被翦惜的哭声惊醒,只见他飞身上前,一把软剑在手,拦住了两名侍卫的去路。高声对殿中的弟弟吼道:“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他们。子耀,哥对不起你,将你拉到如此抄家灭族的祸事中。但现在我要的已经得到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子耀,你收手吧!”如今的韩子耀早被欲望冲昏了头,如何听得进长兄的劝阻,只见他执剑立在殿下,狂妄的看着兄长,大声吼道:“哥,现在我们回不了头了。”转而直面于我大笑道:“长公主,你还在等着于巅那个废物来救你们么?哈哈……来人,把于巅的人头带上来。”话音刚落,只见一名侍卫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的殿来。敏枢见到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下得差点昏了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晕,为了翦惜,为了姬氏的江山自己必须坚强。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但她清楚即使自己不愿去面对,自己和翦惜已经输了,下一个人头落地的或许就是自己。
      看着表情呆滞的敏枢,韩子耀带着一脸轻蔑的执剑上前,打算将姬氏余孽一网打尽。这时,原本木然立在御阶上的韩子逸忽然暴起,挡住了弟弟的去路,这一举动着实吓傻了一脸兴奋地韩子耀,他没有想到,主张叛乱的哥哥,竟然会阻止他,并且拔剑相对。韩子耀怒吼道:“哥,事到如今你还要阻止吗?”只见执剑而立的韩子逸说道:“子耀,我不要江山,我只要她能回来。现在她回来了。我一定要护得她周全”。听了兄长的话韩子耀先是一愣,随即把目光转向御座上的敏枢,好似明白了什么,然后对面前的兄长吼道:“你不惜担上抄家灭族的危险,仅是为了这个女人,哈哈……好!你不想要江山,我要。”说着就向御座奔来。韩子逸好似想不到弟弟会有此一举,一时没注意,竟然让韩子耀钻了空子。等他回过神来,手执长剑的韩子耀早已来到敏枢长公主的身边,一脸凶狠的看着敏枢和还在不住啼哭的翦惜,敏枢何时见过如此场面,早被吓得愣在御座之上,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但她清楚如今的场面并不是自己害怕就能逃避一切的,如果要死,自己也要在那个人面前骄傲的去死。所以,脸色撒白的敏枢正了正身子,直视着眼前的人,隐去了一切恐慌。看着眼前的女子,连韩子耀也好似被她身上不卑不亢的气质所震慑,有了一瞬的失神。但转瞬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就在他准备一剑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一柄软剑洞穿了他的胸膛。敏枢直到韩子耀的鲜血喷溅在自己的脸上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韩子逸杀了自己的弟弟。只见,御座前,抱着弟弟尸体的韩子逸失声痛哭道:“子耀,是兄长对不起你,但我不能再丢下她不管了。”
      伴随着当朝丞相悲痛的哭声,这场宫变也宣告结束,翦惜成了锡琰朝第十五位君主。听着朝堂之上响彻云霄的山呼万岁声,我庆幸自己守住了姬氏江山。
      朝中流传着“为什么狼子野心的韩子逸好似见到长公主后,就好像被摄住了心魄,甘愿俯首称臣”等这样的猜测之言。我并不会去在乎追究,因为,会这样传播谣言的人,我敢料定他必定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长公主。至于,韩子逸会受制于人的真正原因只有我和他清楚。

      (四)我要的你都能给

      璧泗阁外,晨曦微露。廊檐瓦当间,被初升的新日照得异彩纷呈。朝阳刚跳出山头,往后的日子还早着呢!

      我轻舒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完结了。浑身不觉舒坦了许多,但我知道,今后的路还很长,我还要很坚强的走下去,带着翦惜走下去。

      轻抿了口茶,听到孙有智禀报:“长公主,丞相大人已在廊下候旨”。我斜瞄了眼廊下,放下茶碗道:“喧”。

      不多时,韩子逸就躬身进了阁内。看着他,整衣下跪行礼,我并不阻止。按朝规来说他是殿前重臣,并无需给我行李。但今天,我就是要让他屈膝下跪,好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赐韩大人座”。宫人忙挪了椅子于他身后。

      “谢,长公主”。他也并不推辞。

      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着窗外,他看着我。好像回到了静慈庵阶前谈天说地的那些时日。静慈庵是皇家庙宇,从出生起,我除了每年能在生日那日见到母后和每月奉旨来庵中慰问的官员外,就再没见过外人,还小的我对山下的一切充满了好奇。终于在十五岁那年,我趁宫中派人上山,随身的嬷嬷无暇顾及我时,偷偷溜出庵门,拼了命的跑。想逃下山,去看看静慈山以外的世界,看看母后,她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还想看看,我从没见过的父皇,问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了,要把我关在这个又冷又高的山上。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看清楚,问明白。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我拼了命的往山下跑,不管不顾。

      不知跑了多久,我再也跑不动了,可是还是没有见到山下的人家,反而,满眼望去只有又高又密的树。我确定我迷路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黑漆漆的,不时还传来动物的叫声。我害怕极了,这是我一个人第一次走出静慈庵,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情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抱着身子卷缩在一棵树下,失声痛哭。跑出来一天了,我又冷又饿。可我不知道怎样回去,我只知道哭。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哭泣中醒来时,我见到了眼前的人,一身青色的衣袍有了些许凌乱的男子。他有些焦急的看着我,站在我面前不说话。脸上隐隐还带有一丝怒气,但碍于身份的关系他并没有责备我。只说了句:“跟我回去”。不容拒绝的口吻。

      他是年轻的侍郎,从皇宫奉旨来静慈庵探视的官员,曾经我也见过他,但他总是跟在其他官员的身后,不怎么说话。以前我从没特别注意过他。可如今是他找到了我,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找到了我。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草,我死死抓住他的袍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乎是看到我无助的样子,他原先的一丝丝愤怒也消散了。他蹲下来柔声的问我:“哪里伤了没,还能走回去吗?”见我一个劲的摇头,他很无奈的俯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回去”。又是不容抗拒的语气。

      那天晚上回到静慈庵,不免被嬷嬷数落责骂的,但从此后我就对那个年轻的侍郎多了些好感。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个月到他上山来问安时都会给我带一些山下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常常一起坐在庵前的石阶上聊天,我听他说山下的世界,他听我说山上的清苦。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像朋友,像兄妹。

      直到我十七岁那年母后的突然离去,我才知道我对于韩子逸早已有了超出朋友的情分,我想得到他更多的给予。

      大清早,嬷嬷就焦急的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给我着装,穿上素服。到了庭前的我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他一脸严肃的立于庭前,我还欢快的跑到他身旁,拽着他的衣袖撒娇道:“子逸,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呀!”

      他看着我一脸怜惜,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轻轻拂拂我的发,但碍于有人在而没有动,他嘴唇轻启:“公主,请节哀,皇后娘娘她归天了”。“嗡”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昏了过去。

      等到我醒来,看到一旁哭得似泪人的嬷嬷、宫女。我才清楚这一切是真的,我的母后不在了,我唯一拥有的母后没有了。我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拼了命的爬起来,往门外奔,我要回去,我要见我的母后。

      可在门前,韩子逸拦住了我,他跟我说:“皇上有旨,公主不用回宫,在静慈庵戴孝即可。”呵!什么混账话,什么狗屁的圣旨。我的母亲不在了,也不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不管不顾的往外冲,使劲打他,咬他,可他就这样立在面前,浑然不动。任我怎样哭闹,只是一直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直至我哭累了,闹够了。

      瘫坐在墙根,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说:“敏儿,人死不能复生”。我狠狠地打断他的话:“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从小到大我只有母后,就只有母后一个人!”我喃喃地说,好似要把这十七年来的苦都说出来,说给他听,让他懂得我。“十七年来,我就只有母后,我什么也没有,没有父皇,没有家庭的温暖,只有静慈山,永远冷漠的静慈山。我的父皇,不愿意要我,不让我回家,把我永远关在这里,他不会知道,这里很冷,很静。我怕呀!我怕有一天所有人都忘了这里还有我,我还在这个世界上。现在,连母后都要走了,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谁还会记得我,谁还会关心我”。

      泪水一个劲的往下流,而我只是在不停地说着,说着我心里的苦和痛。在我感觉好像全身的力气都在抽离身体离我而去,他抱住了我,那是个温暖、宽广的胸怀。他紧紧地抱着我,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敏儿,不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都在”。他是多么沉着的人呀!既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那时的他是有心痛的吧!

      “禀公主,皇上醒了,吵着要公主。”宫女的话,将我从长长地回忆中拉了回来。韩子逸好似也在想着什么,听到宫女的话,身子猛的一愣。

      “把皇上抱过来吧!皇上还有事要和丞相商讨呢!”我对宫女说着,却不经意间撇了眼韩子逸。

      只见他,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额首。

      “来人,给丞相看茶。”我对一旁的宫女说。

      “谢,长公主”韩子逸起身谢礼。

      多么沉稳内敛的人呀!处事不惊,确实是个治国的人才。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打着只有两岁的翦惜的名誉,要跟他谈的事,他不可违抗。索性不问,与我在此对持。真的不再是那个拿我没辙的韩子逸了……也好,我也不再是曾经的敏儿了,现在的我们之间不再有情,只有他欠我的债。

      宫女抱得翦惜来,刚醒的小皇帝,哭闹不止。我拿了块糖哄他。才安静了下来,坐在我膝上。韩子逸看着不觉也露出了笑意。

      “皇上,我们可要好好谢谢韩大人能大义灭亲,救了咱们的命。可现在我们得好好跟韩大人商量商量国家大事了,不能在这样儿戏了。你说是吧?子逸。”我看着什么都不懂的翦惜,转而问韩子逸道。

      “是,请皇上明示”,他有一瞬的愣住。或许是惊异我喊他的那声“子逸”吧!

      “那韩大人欠我姬氏的也该还了吧?”我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是,只要你说,什么我都给你”他脸上有愧疚的神色,但一瞬就被满脸的坚定掩去。

      我取下了脸上一直戴着的黑纱,“那韩大人,看看敏枢是否有和你谈判的筹码”。黑纱揭去的当儿,一旁的翦惜忽然放声大哭。我知道他是被我摘了黑纱的脸吓到了。那是一张布满灼伤疤痕的脸,被火烧得变了形,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我就这样无惧无畏的走到韩子逸的面前,我要让他看清我的脸,因为他而变得面目狰狞的脸。

      他一脸震惊的直视着我,任由我一步一步接近。脸上掺杂着恐惧和怜悯。

      “韩子逸,你听清楚了,你曾经在静慈庵前说过,只要能弥补对我的伤害,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是吧!”我问他。

      “好,现在我告诉你,我要我姬氏的万里河山,我还要你死。”我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只愣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直视我丑恶的脸,然后,好似卸下了一直背负的负担一样,轻叹一口气说:“好,我都给你。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

      然后,转身走出璧泗阁,走到门廊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我。好似对着园中一树的木棉说:“那天,我去了,但是晚了。我在静慈庵门前说的,我可算是做到了。我并不想要姬氏江山,我只要你能回到你的家。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就不欠你了。”

      他走了,第二日,丞相府传来噩耗。锡琰当朝丞相突患重病,不治身亡。

      我站在他曾站过的廊下,看着他看过的木棉。回味他说过的那句话“我去了,但晚了。”

      那是我十八岁的那年,我的父皇为了一劳永逸,为了助他的江山消除我这颗祸根,打算将我遣到西北与北方夷族和亲。听到消息的韩子逸,连夜上山,打算带我走。我们逃下静慈山,躲在一间农人堆积稻草的库房里。因为出门匆忙,他并未带我们私奔需要的盘缠,所以,他让我在库房里等他。他回家拿了包袱就来带我走。

      我就在那间库房里等了他一天一夜,但他没有来。又冷又饿的我就在稻草堆间睡着了,当我被炽热的气浪熏醒的时候,已经晚了。整间屋子都烧着了。我没有了任何出路,我被世界遗弃了,没有人来救我。

      当我再次醒来,我躺在静慈庵的床上,我以为我一直是在做梦,没有要带我走的韩子逸,没有等待,没有冲天的火光,可脸上撕心裂肺的疼,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假的。

      宫里派了太医来医治我的灼伤,用最好的药,但我的脸还是没能医好。自那以后我再没见过韩子逸,因为,我听到嬷嬷们私下说:“在我出事的第二天,就是他大婚的喜日,他迎娶了名门千金。”所以,即使最后,他在静慈庵前,长跪不起。我也没有见他。

      那天,他走时也是说了同样的话,“你要的我都给你”。

      看着一树木棉,花瓣纷纷落落。泪滑过早已结了疤的脸,但还是会疼,疼得我俯下身,抱住冰冷的身体。孤单的我就像那年在密林中迷路的小人儿,哭得泣不成声。但再也没有一个人找得到我,带我回家。
      锡琰朝君主年幼,敏枢长公主代理朝政,颁布了一系列励精图治的政策,锡琰朝日渐强盛。人人称赞长公主治国之才堪比姬氏开国明君。为了治理好百废待兴的锡琰朝,敏枢也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将自己武装的坚强冷血。但只有贴身的宫人知道,长公主每夜都会被恶梦惊醒,然后就是一夜无眠,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一树的海棠流泪。也只有贴身的宫人知道,长公主总是在梦中留着泪,喊着“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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