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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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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菱,你不要再看书了啦,陪我说会儿话嘛。”品品发完短信,趴在面包柜上,仰头对菱菱说话。
菱菱想说:现在店里没有客人,她要趁时间空出来温习一下功课才好。品品祈求巴巴如小狗般的可怜模样,却是让她心一软,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菱菱记下最后一行单词,侧过头问她。
周日的阳光,将艺术区这一带的街道,烘托地格外洁新如镜,法国梧桐绿油的叶子,隙缝间阳光跳跃,斑驳地也一番梵高的意境……太艺术了,面包店的玻璃门倒显得单调呆板,失了生机的沉闷,叫人空静地难受……
“把书合上——”品品伸手去合菱菱的课本,倦怠地抬了抬好像沉重的要往下掉的眼皮。
“你没有睡醒吗,品品?要不要补个眠。”寝室的女生,都有周末打工的习惯,大家目的不一,有的是为练习口语,有的是为体验社会,当然也有同菱菱一致,是为贴补零用,像品品这样的,为了打发时间,却是跟随室友潮流而已。各人所怀趋势不一样,菱菱不能了解品品的内心,但如果品品因为睡眠不足,工作时出了什么差错遭客人投诉的话,她也有责任推卸不掉。
品品比平日慢半拍,颓靡无精神地摇摇头,目光无焦距地望着某一个方向。
“你有心事啊?”
有关心事,菱菱知道,当事人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给你听,不想说的状况下,也不可以勉强。菱菱只是随便一问,但品品却视她认真,沉默了半晌,像蚊子嗡嗡音带才舍得绕耳。
“没有啊,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地面好干净哦,桌子也擦得够亮,面包香地诱人,漂亮的让人好想去吃一口……”品品古灵精怪的眼珠,缓缓似流水移向门外人来人往虽然不多、三两经过的路人,有些挫败地继续说道,“明明是周末,难得晴好的一天,为什么出来的人这么少,害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眼睁睁看时间分秒过去……无所事事,好无聊,这样很没劲呢!”
菱菱听品品在说,这样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去把焙烘出来的面包归类:“上午九点的客流量一向如此啊,品品,如果你觉得没有事情可以做,你可以看书,也可以玩手机……要不要,我拿讲义给你?”
风吹树叶,倒影如萤,窣窣的叶曳声碎碎洒落进耳里,像一首悠扬的歌,催眠得过分。品品收起趴在柜台上的下巴,看菱菱一个人好像还忙得过来,转手去翻了翻菱菱的课本,略嫌脑大。密密麻麻的黑体字像一行行的蚂蚁,周末了好似还要专攻她的脑袋,品品还没看几行,“啪”地,不留情面地把书本合上了!
“菱菱,你给你哥哥回过电话了没?”品品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挂壁上的玩偶,似一株萎谢的花朵,见菱菱问询的目光,望着她,她并不怎么在意地问道。
“嗯,打过了……”品品是因为压力太大吗,同一寝室的女生,以品品和恩晓家境最数优渥,也许是从小吃苦甚少的缘故,独立能力就较显得微弱,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学业繁重,菱菱和岳玥还好,还可以承受,品品若是觉得吃力负荷不了,菱菱也可以理解,“可是,品品,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一天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工作量,一繁忙起来足够她俩无法分身,可品品现在就已经这副模样,还未开始忙碌,就表现地如此疲惫不堪,若至客人高峰期……菱菱实在有些担心。
“害你担心了是不是,好啦,我没事了,”品品最后敲点了一下多乐猫的头颅,赔笑去搂了搂菱菱的肩项,“去洗一个冷水脸就好,到时我的战斗力又会回来了哦……等着!”
品品的情绪跳转飞快,像是风向转变一般,保留不了几分钟热忱,喜怒哀乐随她玩转,让人跟不上她的脚步,说变脸就变脸,着实地幻变。若不是和品品积累了相处,菱菱事事都会被她意外,惊显愕然,转不过弯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剩下菱菱一个人,听到推门声,菱菱备课的眼抬起来的那一瞬,品品轻快的嗒脸声,却让她最先被品品吸引了去。
倒是品品脑子灵活,还未完全对菱菱展露她的歉疚一笑,见到有顾客,而且还是小说里才有的清美帅哥,直接过滤掉菱菱追随她的目光,立表端庄,倾身上前含笑服务:“喔,先生你想买什么,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服务?”
不明发生了什么,品品的态度转变,在菱菱随品品的热情望向,她的神情却被眼前立在柜台的来人,微怔在那里,然而她提醒自己,他未必会记得她,层次不同,而她,也不需要表现出一副热泪盈眶的失态状,来引人误会。
“老师,你要请客吗老师?”
“有苹果年轮蛋糕呢!”
“哇,看起来好Q哦。”
有六七个女生,应该是南宫宇的学生,其实也不比菱菱她们小,无掩喜欢地围绕在南宫宇的周围,但是由于家世好,无限天真。
“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吧,老师请客。”南宫宇眉目清俊,秀美若初雪下的樱花,他的下巴小小的,他这样微侧着头,光暖融进来,弧度线条却是异常优美。
菱菱看着他,他似感觉到她的凝视,她的目光却错开了。
他失笑,几乎是无言的。
“我好了,老师。”
“我也是,老师请的蛋糕好美味,我都舍不得吃掉它呢。”
“谢谢老师的蛋糕,再多卡路里我都不怕!老师,你说今天会有法国最新的画展空运到馆里来,真的吗?好期待哦。”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群这样的女生。
明媚的、恬娴的,一张张看遍美景,处优如小公主般,白色的裙子上,染不得一尘灰。她们的瞳孔,因为身处金丝雀的塔顶,纯澈得像水晶琉璃房里的花蕾,纯白的花苞氧气无菌,风雨吹不进、打不倒;她们的笑靥,亦是夏日游离在仙境的安琪儿,没有一丝的阴霾,清澈明快地动人……最主要的是,她们礼貌、不骄纵,完好地有她的理由让人们去侧目……
“怎么啦,菱菱,被帅哥迷倒了,是不是?”接待、收银、目送,皆由品品一手包办,并且她还为君效劳地不亦乐乎,简直菱菱好心当她的下手都不行有碍,嗯,爱现地不得了。
“是啊,不迷就不正常了啊。”菱菱随口应承。
品品喟叹:“好像身家狠好的样子,这样的优佳男多光顾,才让人有动力嘛。”
品品拿着抹布的手,擦拭在柜台上,眼光却是痴痴的,带着甜腻似朝阳的微笑,盯着南宫宇早已远去在街角的身影。
不,菱菱却不希望,她多重的身份,她害怕让他了解,她不够美好,如果他是美好的。
“还记得我吗?”忙完一天的工作也就精疲力尽了,品品不喜欢挤公车,随手招揽一辆的士,菱菱等在公交站,接近傍晚的夕阳,透出的光极致柔曼,将她一层一层迎面笼罩,吹来的晚风轻轻的,揉碎了她的发,她浑然不知觉的神情透着脆弱,直让人觉得仿佛神韵待人捕捉的女子。
清挚的音质,南宫宇把车停在身边。
菱菱抬头,首先映入南宫宇眼内的是,那一双闪动着迷惘的眸子,寂寂如水。
“……”菱菱没想到是他,怔住。
“这儿不能停车。”南宫宇朝后车镜看了看,将车门打开。
他……还认得她吗?菱菱的思绪依然没有化开。
“我们能够有机会遇见,真是太巧了,”南宫宇笑容俊雅,仿佛不受前方堵车的影响,“你的手怎么样,要不要紧,抓红的淤血消退了吗?”
“已经好了,那次多谢你。”菱菱绯樱一般的唇,已是初醒如梦,绽开轻笑。
“小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淡淡的口吻,温和而善意。
“先生、小姐,”密密的车,堵起来宛如长龙,一名老妪苍白的发,衣衫褴褛,凑在南宫宇的车门边,“请给我十元钱,你们一看是好人。”
刚刚缓和的气氛,被老妪打断。
佝偻的身躯,一看风烛残年,令人可怜。
南宫宇秀雅的面容,无声地不忍,他不带现金,之前面包店仅剩的现金全数给她。
“谢谢,先生你好人有好报,谢谢。”老妪感激涕零。
“怎么?”南宫宇转过脸,发现菱菱盯着他看。
她微微一笑,摇摇头,别开目光。
车厢里流泻起音乐,清快的,剔透无比,清醇的男声仿佛源自校园,轻快而明媚,让人一下子被无忧无虑的时光包围。
“I was found on the ground by the fountain(我被发现时就躺在一股泉水旁)
about a fields of a summer stride(那是一片充满夏日气息的土地)
lying in the sun after I had tried(当我感到些许疲倦时)
lying in the sun by the side(便躺在阳光下,小路旁)
We had agreed that the council would end up(我们都认为议会应该趁早解散)
three hours over time(再有三个小时的存在都嫌多)
shoe laces were tied at the traffic lights(鞋带为信号灯所左右)
I was running late I could apply(所以我跑得迟了,我可以申请的)
for another one I guessed(我想是为另一个人)
after parking stores at best(毕竟做足准备才是最好的)
They said there would be delays(他们说这或许有些迟了啊)
only temporary pay(毕竟这付出显得过于短暂)……”
“这首是Tamas Wells的《valder fields》,会唱吗?”南宫宇指间敲打方向盘,听着听着,不由得跟着他轻声吟唱。
“For another one I guess(我想是为另一个人)
after parking stores at best(毕竟做足准备才是最好的)
They said there would be delays(他们说这或许有些迟了啊)
only temporary pay(毕竟这付出显得过于短暂)
She was found on the ground in a gown(她穿着长袍躺在那里)
in a fountainfilled by the summer asleep(睡在这片夏日田野里)
staring at the concrete,trying not to cry(看看这景象试着不去哭泣)
when he said that he loved his life(他说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We had agreed that the council(我们都觉得那会议组会)
should take his keys to the bedroom door(拿走他卧室的钥匙)
incase she stepped outside(如果万一他要在门外徘徊)
and was found in two days(两天后在发现)
in valder fields with a mountain view(他在一片山色美景中)……”
温暖的歌词,充满小小的童趣,前方暂凝固住的长龙,仿佛时间不会动了,菱菱瞳子慢慢盈了笑,弯弯的秀眉映着两排轻羽。
南宫宇温逸的眼中,蕴着笑意星光璀璨,似乎对这首歌特别偏爱,一遍遍的重复下,菱菱的乐感被他带动。
原本闷寂等待的交通疏导,不觉悄然流走。
“你的乐理不错,节奏把握不像初学者。”南宫宇目若清雪。
菱菱微囧。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子,我唱的并不好,怕是藏拙未及,及时暴露了缺憾。”南华古老的建筑物,赫然近在咫尺,她想,不该一时兴起。
南宫宇自然也载过一些女孩,隔着一条街,她执意徒步过去,令他想不明白。
菱菱看出了他的显愕,抱歉:“我习惯,一个人走过去。”
他的车太显眼了,加诸他的长相,足够引起轰动,她还未交到那样的好运,平静的学业生涯,不需要一夕成为榜上人物,推至风口浪尖。既然不确定是否应对地起,还是垂下眼帘过自己的日子,算了。
“谢谢你,送我一程。”菱菱不想对这奢侈的留恋过多,太美好的人事,怕只怕惊鸿一瞥,一生却再也不易忘怀。
她打开车门之际,南宫宇握过她的手,像炽热的小太阳,她的心一窒:“下次见到我,假装不认识我可能会生气。”
菱菱的瞳光被点亮,无掩惊讶,却晶如春水,他看的喜欢。
“菱菱,准备一下,”辛姐如丝的媚眼,尤是上了妆后,一颦一笑魅惑众生,“Susan,紫紫,还有你,亚米,噯,已经很漂亮了,你还在穷蘑菇什么啊?快过去。”
如果她们懂得审时度势,倒也前途可观,偏偏新招揽的女孩子,自恃早熟、独立,讨了一点点好彩头,以为跻身做了万人迷,殊不知,美人美人,从来就没有最美的人。美的标准是什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女人对男人来说,就像身上的衣服,干这一行的,怕是比作衣服都太高贵,过分看得起自己,无虞触犯这一行最最忌讳之事。
亚米施施然地放下刷子,从镜子里望着正匆匆补妆的菱菱:“辛姐,菱菱不是迟到了吗?我们等她一会儿没关系。”
“对啊,菱菱,你怎么会来晚?”
“路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菱菱见众人的话锋指向她,专心任由琳姐化妆闭起的眼,颤颤地以图睁开:“……”
“考试延时”显然不能当借口,学业吃重不值得分享,据她所知,成绩优异却来此谋生的女生并不少,亚米就出自比她高一等的学府。世人评击的眼光,总依赖片面,学杂费、住宿费、生活费,有的甚至一人肩背三人,生存的恶劣,绝非能够想象,为了要活下去,为了要把生活归为正常,不得不积累资本。世界是残酷的战场,当身临其境,再也没有人可供扶持,就会看清,虚伪的表象一旦褪去,还剩下的,能有什么?
菱菱不知道说些什么,辛姐开口了:“那干脆这样吧,大家啊,都别去了,馅饼会从天上掉下来,说不定啊,哪天,雨也能下成黄金雨呢。我们大家,又吃馅饼又捡黄金,父母的病都好了,弟弟妹妹也有学上了,爱虚荣的人,香奈儿爱马仕迪奥还买什么仿版的,一箱箱往家搬,你说是不是啊,亚米?”
辛姐的口吻似说笑,仿佛在拿她们打趣,听在多心人的耳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待到菱菱妆饰妥当,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只身一人赴约,灼灼的目光,一路投递在她的身上,鱼儿离开水一般,令她只觉得呼吸紧仄。但那还不算最坏的,隐隐到达的VIP包厢,仿佛上帝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她恍惚的怔愣在那里。
服务生不注意,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菱菱小姐,到了,请——”
菱菱神色迷惘如梦。
“菱菱小姐——”服务生重复一遍。
里面逐渐传来喧闹声,魅蓝的光荧沿着门缝渗透出来,绵延如流水,走得再近些,不似在人间,倒如潘多拉的魔盒,魅蓝、墨黑、雪白,空旷而清靡,缀着顶端圆弧水晶灯,垂坠而下双层晶帘,翻着夺目的璀璨星光。
菱菱还未走近,腰环上已被一身躯胡抱,她吓了一大跳。
“被我抓住了吧,小美人?看你逃到哪里去?”男人虎背熊腰,浑浊的酒气扑上来。
“先生,放开我,我刚来,没玩你们的游戏!”男人的手不停地游走,菱菱慌乱极了。
“亲一下。”男人童心未泯,无理的提交换条件。
“什么?”菱菱花容失色,一杵。
“亲一下,只有你亲了,我才放开你。”男人蒙着眼罩,很无耻的耍赖。
“小心玩出火花,赵局。”一伙人移出来喝喝笑笑,殷樊宸最先笑着冷视,他身旁的亚米吃吃笑了两声。
“小美人,你亲我还是我亲你?你不亲我我亲你了哦。”赵局嘟起嘴,胡乱地凑面。
菱菱凌乱地闪躲,赵局许是起了兴起,一双手不规矩地往下探,菱菱急得要哭。
“赵局。”又是殷樊宸,声调却异常地冷,仿佛冰山下的雪水。
“呃?什么?”赵局被他这一喊,止住意乱情迷,半晌摘下眼罩。
殷樊宸眸光深沉,淡淡地扬声:“赵局,注意形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好。”
赵局看了一眼菱菱,微弱的光线中,其他的他不能看清,她一截雪白若瓷的后颈,尽显得无限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