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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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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色是不错啦,想想年轻还真是好!”
“菱菱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今天有点晚了,路上要小心。”
“……再见。”
菱菱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和她们点头道别。
菱菱所在的正是本市最繁华的娱乐场所,富商名流云集之地。可是,这样大型规范的场所仍旧不是好女孩该来的。浮华如流,诱惑太大,形形色色的人影鱼贯而出,不是寂寞,而是寂寞。繁拥的狂欢,背影逆光,看不到的却是疲惫的表情。
“lily,小美人,哥哥的心肝……”
电梯缓缓跳动,菱菱一目不眨地望着数字,目光有些沉寂。
“终于被我抓到了吧……”一双手伸了上来。
菱菱虽然现在已经略微有些熟识周边环境了,可毕竟工作还未满一星期,初出社会,遭遇这样的事,还是惊慌。
“先生,你认错人了,请你放手!”她挣扎。
“甜心,这段日子你去哪了,想死我了……”男子一副献吻解相思,想要贴上来。
“你先放开我,先生……”菱菱吓地往后退。不!她没想过要这样,她只是陪唱歌,其他的不在合同里。
男子迟疑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懊恼起来:“你还在为上回的事情生气吗,宝贝,哥哥也是男人,你不出台哥哥死憋着也不是回事儿。要不,嫁给我吧!你今天就出台!”
什么?……出台?!
菱菱吓坏了,挣扎着去推他:“你怎么讲不听呢,放手!先生,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人喽……”
“我会让我家老头儿同意的,咱们先结婚,对,我要向你求婚,我现在就向你求婚……嫁给我,我爱你Lily,我真心的爱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嫁给我……”男子酒精冲昏了头脑,说罢,竟然真的“噗通”跪地,死拽着菱菱的手却依然不放。
保镖呢,保全呢,那些潜伏在各个角落里的便衣人呢!?菱菱吓得要哭。
“你在这里啊,我正找你呢。”也许是男子单膝跪地惹起了人们注意,一只手从菱菱背后搭了上来。
几乎是同时诧异的,菱菱和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在第一时间齐刷向男声望去。
“你认识他吗,这位是……”南宫宇浅笑盈盈,清秀如玉,凝望泪盈于睫的菱菱。
“你……你们……”醉酒男子另一只手指向南宫宇的鼻梁。
“不认识吧。”蛮拽着菱菱的手被南宫宇合力掰开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事实证明与醉汉没有什么好讲,还是用行动示意干脆。南宫宇温雅秀气的外表这一刻也不客气,将那一只正无理指向他鼻梁的手“啪”地打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小姐吵架?”
“看起来不像。”
受到路人瞩目,负责这一层安全的工作人员才闻讯赶来。
“对不起,先生你喝醉了。”
“我们送你离开吧,先生。”
他酒未醒,却也拒绝不得,被几个精壮的男人强制性地架走了。
“你还好吗?”浅浅的笑容好像是南宫宇的标志,他的声音却是俏皮的。
菱菱惊魂定下,已经可以平和说话:“还好,谢谢。”
醉汉手劲粗蛮,手腕被她用衣袖掩盖着,手腕上那触目的淤红,却依稀历历可见。
南宫宇走过的身,停下来。
“我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谢谢……”
“你觉得我像坏人?”他的眼神里有温溢在流动,夜里仿佛温和地会让人迷失。
菱菱意外。
“不,你是好人。”没有这样的坏人……
南宫宇拉过她的手:“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走吧。”
他的心性有着明显不同于外表的孩子气。
乐善别人,关心别人,原来这就是富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在他眼里,大概这世上也没有穷凶极恶的人吧。他不会防人,他可以心无芥蒂,他眼中的世界不知道是一方怎样的世界?一定是温暖的,他看不到最丑陋的世界,他不用为生计烦恼,他亦不曾经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苦楚。而她不是,她与他是三教九流之分,她知道什么是脸色,什么是冷暖,世情变化不过几种,翻云覆雨,哀莫必争……
菱菱的手从他那儿挣抽出了:“我要走了,今天谢谢你。”
不是她自卑,而是今天真地太晚了,再不回去,哥哥会疑心。
“没关系,我送你。”
他的目光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真诚,那么润,那么柔,像是窗台上的月光。
“你看,都已经到了。”他走了几步,打开包厢的门把。
菱菱虽是新人,对于工作的地方大致了解于心了。
独立的VIP包厢,重点不在VIP,而是它的纵间极深极繁复,轻易不使人靠近,因由它的神秘而出名。她一向对高高在上的人物避忌几分,当年父亲的事件令她铭记至今,有那样的大石做阴影,她怕极了与那些人接触,而现在,眼前雅致男生,竟与显赫有关,她眼中的疏远可想而知掩不住,她却又不想得罪于他。
“你有朋友,你的朋友不认识我,我进去会很奇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下次再见吧。”她的声音里多了些敷衍。
他为她解围,她很感谢,其他的,就不必下去了。
菱菱不等南宫宇回复,转身之际,却不想,还是让另一个声音遏止了她的欲望:“她是谁?”
如果说南宫宇的声音是清雅的,那么这个声音绝对是冰冷的,就像是冰窖下的水,凛冽地透出白花花的寒芒,你看不见水下有什么,冷呵呵的冷气却迎面窜来,冻得人没头没脑、冰寒三尺。
“从来没见过。”连肯定的语气听起来都是一种倨傲。
尤其小时候,菱菱见过许多冷的有气威的好像轻轻地皱一皱眉,就会北极下雪的人,他们的风范成熟而威慑,他们的轮廓有的或许亦是俊美,亦是清寒,却没有一人的眸光如他这般轻蔑且精深,就像是鹰隼般的锋利,充满了脊梁穿骨的意味,看得人不知觉地生寒打颤。
“是这儿的小姐吗?”又有另一个声音融入进来。
“南少啊,你怎么不带小姐进来,杵在那儿干什么?”一个人索性撇下小姐举杯走了出来。
“唉,听说南少最近带了一班学生,这位小姐该不是你的师妹?”这一次是年纪稍长一点的。
“哦~是小师妹就难怪了嘛……”
一众人起哄声未见消停,像是极有默契的接力赛,一人语落,一人接起。
对于他们的戏言,南宫宇却始终以微笑回敬,不还击,只对菱菱说:“一群怪人,不要理会,来,我带你上药。”
小时候,也有受伤的时候,变故未在,她也像受尽宠爱的小公主,一点点的小伤,足以惊动所有的人,软语呵护,轻声宠爱……她的眼里映射出的眼睛,一双双,也像他此刻一样温浅隐隐吧。久违的熟悉,她有点不知名地想要沉溺下去……
“南少,你要的药箱……”
药箱放下,湘湘疑惑盯着菱菱的美目却好像不打算落下:“……小姐你好面熟啊!”
南宫宇没有听懂湘湘的话,见她站在身旁,没有离开,眼睛看向了她。
“呃……我先进去了,有需要叫我啊,”里厢牌声金迷,这样大的声响却还是比不上交界处,女生的谈话,“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怎么想不起来了。”
“湘湘,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给菱菱送去药箱了吗?”
“菱菱?对!她也是我们这里的小姐。辛姐不是带她先熟悉环境开始吗,她怎么会认识南少?”
“不知道……也许是缘分吧,走,程总还等着你给他洗牌呢。”
“怎么啦?”菱菱盯着他,她的眸子仿佛深秋的寒潭,寂寂若水。
菱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眸光移开,站起身来:“很晚了,我要回去。”
南宫宇合上药水,也站起身来:“好,我送你。”
“不用麻烦,路程不远。”她习惯一个人的夜晚,如果温存不能久留,她宁可从未感受过。
“……”他好像还有话要说,菱菱阻止了。
“你知道,宿舍有时间规定,我怕赶不上。”她的言下之意,明白可晰。
“那不是无家可归了?”他透过窗外看夜色。
“是。”
窗外的繁都摩天银楼遍地丛生,夜色阑珊。
他笑起来,又露出那种浅淡亲和的微笑:“那就只好下次再见了。”
“嗯,BYE BYE。”
夏末的风吹过来已微微有些冷意,还不至于刺骨,菱菱走在一个人的小路上。她想起哥哥现在所在的城市,想起他成绩优异,却为了节省生活费报考的志愿。其实,中小省市的开支也是庞大的,一点一滴的节约终会有水到无渠的一天。她也知道,哥哥为了她安心读书所做出的牺牲,补课打零,兄兼父职。可是,就算奖学金补贴,能够的支出也仅予哥哥一人填补,不够。生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样子,勉强地拼凑度日,为生计奔波,那样辛劳交瘁的哥哥,终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也可以分担,哪怕,她能做的只是卑微角色,只要能帮哥哥减轻,压力,也是好的。
“&**……%,老娘就不相信没有地方收容老娘。”
远远地,一连串的咒骂声从夜风中传来。
“喝高了吧,悠着点。”
男生的声音却是宠溺。
“宋危言!都怪你……嗝!”女生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相信是舒服些了,“老娘,上天遁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眼点的小白脸,你说,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待见,老娘谈个恋爱,关你屁事……”
“你喜欢他?”
男生脸阴了下来。
“不,我不喜欢他……不是,我喜欢他!……我凭什么不去喜欢他……”女生估计自己也有点犯浑了。
“好!你去喜欢他吧。”男生潇洒,转头就要走。
见男生要离开,菱菱走近他们的脚步放慢了。
月黑风高吗?不算,不过如果把女生独自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果然,男生还是舍不得的:“起来!你以为你这一招我就会回心转意了吗,走!我带你去找他,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好!我成全你们,只要以后你们不要入我的眼,你保证不再在我面前出现,我由着你,你爱他也好你们在一起也好,我省了,统统不管,落地干净了!”
字字玑玑,听到男生话说地如此绝,女生哇地哭了出来,引得这时四周归巢的同学都向声源望去。
可以这样哭多好,有人在乎。菱菱有点羡慕她。
男生和女生的关系还在整理,究竟有多纠葛,没有几个人在意。
“菱菱……”
黑灯瞎火,回去的晚了,菱菱尽量放低动静。
“啊,你还没睡?”菱菱凑近邻铺的恩晓。
“你又是爬墙回来的吗,我告诉你喔,最近一段间学校会查地很勤,”恩晓慢慢趋向缩进被孔的头,又伸了出来,“这是我得到的可靠消息。”
把话说完,恩晓才径自沉沉睡去。
菱菱有时怀疑,恩晓对她说的话,是不是梦话?像现在这样。不过,她回来,她能有话对她讲,也是好的。她却始终没有告诉过她,她很小心,不用爬墙有一扇小门可走,也许是恩晓是乖乖女的缘故,她也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乖宝宝,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怎么这么晚,这几天你在干嘛?”岳玥用手机看小说看的很晚,冲了又看,看了又冲,菱菱摸熟她的习惯,以前她在快食店打工的时候就是沿袭下来的。
“打扰你了,我哥哥的电话……”宿舍里电话离岳玥比较近,菱菱事先托付给她,却也心知是一件恼事,岳玥如果没有帮忙抵过,她也没有资格怪她。
岳玥举起一个OK的手势,神色显然是不悦的:“喂,小姐,你究竟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早出晚归,披星戴月,一天晚过一天。这一个忙法,看得人都累。行行好吧,以后这种事自己解决,我可不是撒谎的料。”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这话倒不用,只要不麻烦我,什么事都好说。”
“嗯。”菱菱不再说话。
“只是唱唱歌啊谈谈心之类,不要紧张。”
“菱菱,你不是出台小姐,不会有不规矩的。”
“有辛姐在,不要怕。”
“嗳,你们俩话够多了哦,还不快去。”
辛姐笑骂着挥她们走。
“菱菱啊,不要多心,是你表现好,让老板相中。”
辛姐微微倾着身,拿着Cover Queen给菱菱上妆。
“你知道,多少大老板们,如果马上就可以找到靠山,立定身子,那是多少新人求之不得的。这是机会,好好把握,好吗?”
上了一点妆,把女生的娇柔之气逼射出来,镜子里,辛姐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女生啊,就是要化妆……”
辛姐取过唇彩,在最后一笔抹,还是不抹犹豫了会儿,最后索性决定不抹了。放下唇彩,仿佛还有话要对菱菱说,余光从镜面收回之时,服务员急匆匆地闯入了进来:“辛……”
服务员“姐”字未出来,辛姐好像心知他要说什么,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啦!去告诉他们一声,菱菱马上就过去。”
“辛姐……”服务员不肯离去。
“怎么,那里面有豺狼虎豹吗,去都不敢去?他们又不会吃了你。”辛姐见不得男人软弱,软弱的男人呵,畏首畏脚,连自身都照顾不好,要在这个蛇龙虎盘的都市里混,只怕万恶当头,女人,只有哭死也不够的命。
辛姐却也心软,什么市面没见过,能让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吓成这副德行,那对方,非富即贵、贵上加贵——定是现世得宠之人,万万开罪不得。
“我带菱菱过去总行了吧,你跟在我们后面。”辛姐一笑一倾城,就连不耐蹙眉,都是媚颠众万生。
“菱菱来。”辛姐牵过菱菱的手,把服务员远远地,甩在身后。
晶莹的灯,迷乱的眼,一张张中途经过的脸显印在璀璨的水晶杯,菱菱垂下眼帘,不去看望来灼灼的目光,倒映在别人眼里的自己。这条路,不是她的归宿,生活逼到墙角的时候,没有自尊可言,她不觉得堕落,没有谁可以依靠的时候你会知道,能够自己养活自己,是多么难能可贵,如果连这点能力都失去了,那才真正地可怕。生存,不是美轮美奂的糖衣,是血迹斑驳的祈求,是奋力抗争之后的生死一博,不怕奄奄一息,欺压到没有退路心生出的绝望,才是插入在心脏最狠的一把刀。
“嗳,菱菱……”应该是走到门口了吧,辛姐拍掉服务生去打开门的手,停了下来。
让她开口说什么好呢,太明事理的女孩似乎太温顺了,反而使她不能一般去对待,这个年纪……
辛姐略停了一会儿,却也干脆,想不出说什么好就不说了:“好,没事了,我们进去。”
辛姐脸上笑的光彩,包厢的门打开之际,把她推了进去:“嗳,各位老板,我把我们菱菱带来了……”
“怎么这么久?”男子像高层要员,约摸五十多岁的体态,富贵大体,戴着金框眼镜,“欣欣,有一段时间没见你唱了,该不会带新手上瘾,以后都不再献声了吧。”
他身旁举杯男子闻言,把杯放下了,不可置信:“什么,欣欣你不唱了?”
“你小子还说要抱得美人归,这点心都不用,美人怎么敢跟着你。”高层要员对面,正正襟危坐,对手下指点的中年男人奚落他。
都是欢场中人,辛姐笑笑,魅里开花,走上前几步,接过服务员为她斟上的酒杯:“他呀,有口无心,根本逢场作戏,家里有美娇娘可抱,我们这种货色哪还入地了他的眼?还是候专员您重情意,我敬您一杯。”
辛姐豪爽如女中豪杰,好像知道要怎么结束这一场为难。
“欣欣还是好酒力。”候专员夸赞。
“专员您看地起,欣欣还有事要拜托专员您呢。”
“哦,什么事,难得往日欣欣你不求人,我倒要好好听听看了?”
辛姐招呼菱菱上来,众人已经有三分明白她的意。
“她是……”
“她是我的小妹,以后还请各位大老板们,多多关照才行。”
“是叫菱菱吗?”不可置信男第一个起了兴趣,“小妹妹过来。”
不可以让辛姐难做,不可以畏缩,菱菱对自己说。
“好说好说,既然欣欣你开了口。可是欣欣啊,你看,今天机会多难得,为我们这些老主顾破例唱上一首,怎么样?”
“专员你还惦记着欣欣唱的歌哪,我可记得这不是一两次了,来来来,为了满足我们候专员,无论如何,欣欣你要赏下这个面子。”对手下指点的中年男子好像是为了讨好候专员,见是个机会,在几上掷下厚厚一叠钱当小费。
“嗳嗳,瞧沈总说的,这话就难听了。”辛姐娇嗔,一脸为难。
“欣欣,这个面子都不给吗?”沈总几上加码。
“不是,沈总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啊……”
见辛姐不答应,几上已经加码、加码、再加码了。
众人皆震,候专员镜后眸光,却是精深如蓬莱老者。
“沈总~”辛姐适时喊停,见好就收,“欣欣承蒙诸位厚爱,一路走来也算无悔,那就为曾经有恩、错爱过、带给欣欣暖意的各位答谢一首。可是呀,不试音多天,嗓子为免丑,希望可以带上一人一起唱,不知道各位听客允不允许?”
“今日欣欣最大。”
“这么大的面子你都给了,我们怎么好不同意?”
“你想带谁?”众人批准。
辛姐向菱菱伸手:“菱菱……菱菱的音色润质温和,清曼曼的,爆发力也许缺憾,和我一起合唱《人间》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来——菱菱。”辛姐向菱菱发出邀请。
菱菱清楚辛姐的用意,她这样帮她,她很感激。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
“听欣欣唱歌真不一样啊。”候专员对辛姐情有独钟。
不可置信男也感概:“好,以后少了欣欣,多了菱菱,也算“Burning”还有吸引我的价值。”
沈总却不知有没有专心听歌,连同他身边的手下,却对候专员轮流奉承地殷勤:“真是一种享受,欣欣姐你不知道,咱们专员自从听了你的歌,其他小姐歌星都很难再入专员的耳了。”
“欣欣你不当歌星可惜,你应该去干明星这一行,你发专辑,想红,今都只要候专员一句话,有多少大歌星巴着咱们专员不放。”
“是啊,咱们专员想捧一个人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欣欣姐,你还年轻,不如考虑咱们沈总的建议?专员您说是不是。”
“小汪啊,你可真学会说话了哦。”不可置信男欣慰不是,讽刺不是,隔着陪酒小姐拢拢他。
“哪里?”小汪抵了抵鼻尖的黑框眼镜,“候少爷进去一段时间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我进去看看他。”
“不必了,汪经理,我带人跑这一趟好了,”辛姐借机离身,“各位,玩得尽兴,欣欣有事要忙,先失陪了啊。”
辛姐看了菱菱一眼,会心一笑,在客人三下两下恋恋声中,服务生带着几上的“小费”,功成身退了。
“素闻欣欣姐重情讲义,有个这么好的姐姐带路,菱菱小姐真是好福气。”候专员和沈总交谈他们的,汪经理举着酒杯朝菱菱示意。
“谢谢。”是,她很幸运……
“来,握着,菱菱。”不可置信男不相信汪经理手中的那杯酒,重新倒了一杯新的,给菱菱。
“我不会喝。”菱菱呐呐去抵。
“菱菱小姐看不起我吗?”眼看不可置信男酒杯要放下了,汪经理却坚持。
菱菱不去接,汪经理脸上还有笑容,却已经让气氛僵凝了,连候专员和沈总都注意到了这边,谈话声停下来。
“汪经理,菱菱不会喝,我来替她把这杯酒喝了,你说好不好……”坐在他另一边的小姐莺莺弱弱,试图打破僵局。
他手中的酒杯却未见合作,充耳不闻,依稀原先的姿态。
看那小子是中标了,只得由重量级——不可置信男出面调节。
握过菱菱的手,他把酒杯塞到菱菱手上:“不要让人家说我们看不起他。”
不可置信男的解围,菱菱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不能给脸不要脸,更不能……好心当作炉肝肺。
“我只能喝一点点。”菱菱做出让步。
“菱菱小姐看得起就好。”汪经理也无意把人往绝路逼,彼此没有退路。
事情得到和解,氛围又渐渐缓和起来。
“菱菱小姐还是学生吗?”汪经理目光深亮。
“我还是……学生。”菱菱却看得头晕。
“菱菱小姐有男朋友吗?”汪经理的脸凑近了一点。
“没有……有。”她在学校里,一贯用哥哥来杜绝麻烦。
“菱菱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汪经理去扶她。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她醉了,她不是有点醉了,对从来滴酒未沾的人来说,RUM酒醉地太快太容易,她觉得脸上开始火辣辣的烫,一个人的脸重复加叠,她不能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她都太可能轻易深陷。
她要去洗手间,可是,突然间人怎么都走光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还有汪经理,不,她不要跟汪经理单独相处,他看她的目光让她害怕。“候少爷。”汪经理走了,走之前在和谁说话?哦,有女生,有穿着女式制服的服务生站在门口,菱菱想叫她,她却被门口站着的另一个人轰走了……怎么回事,多出的一个人是谁?
菱菱觉得晕,无止境地晕,那个人却走了过来,摇摇摆摆,门,被他耍手带上……
“lily,Angel,哦,你不是,你叫菱菱……你好啊,菱菱,我的小甜心,你很热吗,你的脸好红,像樱桃,不是,樱桃没有你漂亮,蜜桃,不不,它们都比不上你……”他眯着眼,向她走近,越来越近……
他是那天那个人?!
菱菱害怕极了:“你要,干什么?”
沙发座软绵如她,她退了退,被他逼到死角,她却早已退无可退,她唯有拿起靠垫去抵他。
“我不要干什么,宝贝,不要害怕,哥哥会让你舒服……”他屈膝一副要压了上来的样子。
“变态……!”菱菱重重把靠垫朝他的身前扔去,溜出他的身外。
他不生气:“宝贝,你好可爱。”
“我不可爱,可爱送上门的小姐有很多,你去找她们。”这么一吓,菱菱清醒了许多。
“宝贝你怎么知道?”他惊讶了一下,“她们贪图我的权位,哦不,是我老子的权位,我不喜欢她们……宝贝,你和Lily一样可爱,来,不要拒绝我宝贝。”
“扑”地,毫无预兆地,他又冲着菱菱扑了前来,把她倾倒在沙发座上脱扯自己的衣服。
“不要!救命,放开我啊,放开我!救命……”门,没有完全关灭,风轻轻一吹,被吹了开来。
有人经过。她听到谈欢声,她看到身影,随从的、结对的,她却再也开不了口,他粗暴的行径已经落了下来。
恐怕……惊慌……她使不上力气……她躲不开……衣服被扯落……绝望地……她睁开了眼睛……
“MD,是谁拉我,谁坏我好事?”身上的力道却也被拉开了。
“候少爷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一个服务生。
“要出事情的,候少爷。”又一名服务生。
“快送候少爷回家吧,醉地不轻哪。”又进来另一名服务生。
“菱菱你还好吗?”女的服务生用力的地方帮不上忙,关切倒可。
“还好还好,裙摆够长够紧,只是短了,还算保全,惨剧没有发生。来,菱菱来,我们起来。”分散跑过来的是女服务生的同伴。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辛姐。”
“怎么会剩下菱菱一人,别的小姐上哪儿去了,真不像话!”辛姐一路训斥着赶来。
“辛姐你来了,菱菱在里面。”老远听到声音,有人迎出去。
辛姐撇下她们。
菱菱身边陪着她的那个女生迎了上去。
“辛姐。”
“辛姐。”
她们拦住辛姐。
“情况到底怎么样?”
“菱菱没事,赶地及。”
“也不能这样说,菱菱好像受了刺激了。”
“啊?”
“等一下等一下,辛姐,那个,候少爷怎么处理,他睡着了。”
“那就让他死睡着吧,你们不要送他走,等他明天醒来,看看自己闯下了什么烂摊子!”
“睡,他怎么还好意思睡,呃,辛姐,那这些我们需要清理吗?”
“你说呢?”
“这是证据……”
“知道还问,怎么,讨赏哪?”
辛姐不跟他们废话多说了,赶到菱菱身边:“没事了,没事了,幸好赶地及,没有什么损失,哦弥陀佛,万幸万幸。”
辛姐抱抱她,为她整理头发,却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你喝酒了?”
听到辛姐问话,菱菱才有了些反应,一直望着门口消失的那抹眼光的双瞳,微缓移动,落在了辛姐身上。
看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不怪你,是辛姐的错,怪辛姐疏忽,明知道你习性良好,不沾这种东西,是辛姐的错,辛姐没有交代清楚,啊。”辛姐安慰她,一切错往自己身上拦。
“走,我们先去换衣服,换了衣服辛姐送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的事辛姐会帮你解决好。”辛姐一面扶着她一面进里厢。
干这一行的女生都是苦命女生,叫苦都叫不得,哪比得上达官富贵家里的孩子,好生伺候着,还挑三拣四,平常人家的女孩子也比不得呀,衣食无忧,谁用得着这么早出社会?同样花季,命运却如此疏途。辛姐叹口气,对这个社会现象想来也见怪不怪,却不知今天怎么会因为菱菱的事无端生来这么多感想。
不想了不想了!个人有个人命,好坏全凭天,厄运来了,怨天都无用,换做好运,也一样,想挡都挡不住,愁不得的,命这种东西既然说不准,顾好眼下生活才是要紧。
“菱菱啊,有什么需要叫一声,辛姐就在外面守着,慢慢来。”辛姐等在门外。
“嗯……”菱菱拿着衣服,站在镜子面前,仿佛有一道眸光穿透在镜子里自己的眼底。
冰冷的,鄙睨的,淡淡的嘲讽却又带着看尽好戏的意味。
他没有出手,救她的,却也是他,只因他脚步停了下来。
她却是忘不了他投向来的目光。就像在打量该不该做一件值得的事,是否赢面有意义,围绕着她的,是估价,是衡量,是平衡的权益,是比商人更恐怖的交换,万劫不复的灵魂的深渊,那样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