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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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果然如果人不学会对别人心狠，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虽然教里的人还算信任自己，并不说安离是妖孽的话，可安离就这样成了左护法，只是杀了个人，就说不过去了。
安离笑笑听听，不做过多的反应。
可惊悚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些个当着安离面说过安离的人，都在无人知晓的晚上被割掉舌头，张大嘴，连呻吟都发不出。自从死了两个人后，每个弟子都拥着武器入睡，可该死的还是照死无误，舌头还是放在被杀的那人的枕边。
不少人都猜出那是怎么一回事。恶狠狠一眼横过去，安离还是笑，很温柔，掩住了最深处的血腥。
楚黎知道后，警告道：“都是教里的兄弟，怎可这样做？”
安离坐在楚黎对面，端起茶杯，漠然道：“都怪他们的猜忌。若不是如此，我何必杀他们。”
陈华坐在楚黎身边，滚烫的茶水因落入安离冰冷的掌心，那飘渺的白烟更是缕缕升腾。看不清安离的面容，只模糊瞧见那张小巧的瓜子脸形状。
就象现在，以前很天真的小弟竟变成这样，做大哥的也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
“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怎样？我现在好的很。”
说罢便独自离去，出了门，便见小厮正从一间厢房里拖出一具尸体，盖着白布，说是尸体脸上的表情太可怖，还是盖着好。安离望着，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安离，生怕哪里得罪了这家伙，晚上被挖了眼就不好。
那躺着的家伙确是安离下的手。什么吓人？这表情叫吓人？真是，他们都不知道那天火刑过后，他望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才敢吓人。
吓人的是什么？是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还是楚铭手段毒辣的渗人？
不想去想。可他明白，他得用比爱上长得多的时间学会淡忘。
只有紫宸和安别敢接近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说笑，教里除了楚黎、陈华还有这两人，其他教徒小厮婢女都避之三舍…也不能说全部，还有温娷。
温娷好歹以前也照顾过安离，她不相信是安离做的这些，仍像以前一样好生伺候着。他是陈理臣家的人，先前的主子说了要好好照顾安离，那她有什么资格怀疑现在的自己的主子呢？
对于安离，她从不过问，以为不相信，也没有问的必要。
不久，江湖就传开了，说是圣教的左护法武功高强，甚至比圣教教主的武功都要好。
说的也对。安离眼下的武功的确比楚黎的好，杀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出去时根本不带面具，因为他相信那些个看见过他的脸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散布陈安离就在圣教里的消息。
正因如此，没人知道安离的模样，也没人知道那个几乎扬名天下的左护法就是前些日子在皇宫里闹腾的妖孽。
可周楚铭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虽还算是冬天，可天气早已透出丝丝的暖意。听着李公公的意思，宫里又添了几位娘娘，后位仍旧空着。不是这天下没有了有资格坐上这位置的女子，只是皇帝希望能坐在这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已。
在这个朝代，皇后是可以听政的，只是不能发表意见。皇后的位置在龙椅的右侧，金碧辉煌，精细的雕着凤舞九天。侧一侧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却是空落落的。当时林安还没来得及坐坐这后位，便给安离杀了去。
安离是妖孽的谣言渐渐散去，那具火化的尸体到烧成灰都是人形，没有现出“原来的模样”，大家都解了疑，原来那安离公子哪是什么妖孽，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这样谪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是妖孽呢？
最后竟把林安揪出来了，才知道那时不过是她随口编出来的话。哪有问过什么道士？简直就是满口胡言。
那座和“安离”一样烧成了灰烬的血莲阁，皇帝从没有说过要修复，也就没人来看管着。荒芜的一片地，还剩一些零落的木块，可见是安离一直喜欢的梨木。渐渐一些温润的雨水，那片荒芜竟也长出些嫩草来，郁郁葱葱，偏生在这样的荒野中，空留一片凄凉。
楚铭时常站在这里，又是甚至一下朝就跑到这里。下雨也不走，只剩一个瘦小的婢女乘着把伞看着这里。那块鲜红笔墨提得血莲阁牌匾掉在一边，楚铭亲自搬到自己的寝宫中，每天一睁眼便看见那牌匾，心中便是一下空洞的疼痛。
像是坚持着的，每天都去那废墟，有时只是静静的看着，像是能看出什么似的。那小婢女只能撑着伞愣愣的傻等皇帝什么时候说离开，直到手都酸痛都不敢说什么。她始终不明白这样一片废墟有什么好看的，皇帝好生奇怪，不去看名山大川，倒是看着废墟作甚？
后来那地方竟成了禁区，除了皇帝谁也进不去。细细嫩嫩的小草冒出芽来，一如那天在陈府后看到的三色堇花田。缠绵着一片嫩绿，勾连着漫天飞舞的雨丝，很美也让人心凉。
一天一天碎木的拾捡，九五之尊自己蹲下身，捡起那些站着肮脏泥土的木片，脸上挂着微笑，心底一片荒凉。
知道那里没有任何一片碎木，最后一片木片被捡回去后，楚铭执着着想要找到下一片。却发现不过是徒劳，他颓然坐在荒地中间，环视四周，空的发慌。
他把这些当作安离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好好保管，每一片上蜡，保存。睡觉前一片一片的数，保证所有的木片都在这里，才愿睡去。即使睡去也不能免去烦恼，梦中总是那双墨色的桃花眼，流光溢彩，黯然道：“你怎么不信我。”
惊醒，却是午夜梦回。想要留住的人终是一片空影。
身边的女人被他惊醒，是他为了敷衍外面妄语而同枕而眠的女人。她温柔的问他，怎么了？楚铭咬牙道：“滚。”
女人愣了一下，还是拿着衣服跌跌撞撞走出他的寝宫。
身边的位置还残留着体温。他多希望此时那位置睡过的是他，可又明明是他，亲手把他逼下悬崖。
他多后悔，不应该逼他，不应该让他回宫，随他在江南多好。他才想起，他给的爱有多霸道，多蛮不讲理。遥遥想起安离还是十五岁的时候，那样的痴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反驳。
最后，他竟还为他脱去恐惧，抖着手向当时的皇帝下药。
他不想想这样需要多少勇气，一失手便是死罪。
可他因为他无一例外的顺从，命令成了他的习惯，顺从却成了他的习惯。他以为如此理所当然，不当一回事。
是不是什么都要到失去才知道珍贵？感情让人变得卑微，当初的安离是用多卑微的态度的面对他，他却从来不在乎。
眼看着安离的身体变成灰烬，火舌上下□□着那具美丽的躯体，一片殷红中灰白的灰尘翩飞，他像伸手接住，想要把那些灰尘当作安离留给他的骨血。那些灰尘却在风中旋转，他张开手，以为抓住了，他张开手掌，空荡荡的，一如他的心。
最后他没有现出所谓的“原型”，那些议论过他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躯体灰飞烟灭，他的灵魂想是也早已不在了吧？
在安离的尸体被搬进来的一刻，他就听见心里有那么小小的“喀喇”一声。
那太监熟练的点火，从开始到结束，楚铭就这样看着，看那长长的眼睫毛逐渐消失在浓烟中。
假装淡定的离开，在自己的寝宫里哭得不能自已。
连最后的回忆都不愿留下。楚铭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树木，想安离一定在这里，所以他才连一点灰尘没有接到。
那张和安离只有六七分像的画像被放在楚铭枕下，没事拿出来，画面上的人比安离要圆润些，脸上是健康的粉红色——可安离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脸色，在他面前什么时候不是苍白着一张脸，笑得无力？
只有那双莹莹的桃花眼画的像，还有那张瓜子脸轮廓，微微上翘的唇。
他摩擦着那画上安离的唇，轻声道：“我真是蠢，你是妖孽又如何？最多不过把这江山拱手相让。可你却连那么个机会都不给。”
当初他说他得不到的东西，要不毁掉所有想要想要这东西的人，要不就直接毁掉这东西。
现在却发现那件他宁愿保护着即使拱手让人也不愿伤害的东西，终于毁坏在他的手中。
是他亲自…那时安离转身，满眼的决绝，却没有任何恐惧，那样往下跳。
他想要拉住的呀，等跑到崖边，只见三个往下坠的身影，心里慌乱的真想直接跳下去。
小李子却追来了。
他想安离不是很厉害不是杀了很多人么？怎会死在这里？
他回去，心乱，还是让人找人，就算没有活下来，尸体也要找回来。
果然遍体凌伤，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四肢，和没有任何动静的心脏一样让人绝望。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十五岁的亲近到二十岁的疏离，都是他一人种下的恶果，是他推开后却妄想重得。
这恶果尝起来，着实让人咋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