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我愿意》林如愿

3、归来 （汪美慧篇）

　　“小姐，我们的飞机遇上气流，请系上安全带。”空姐特意提醒我。
　　“谢谢。”我马上系上。
　　很少回忆，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上这架飞机，却一直在回忆。这次回去，我彻底的跟马可分了手，不仅是搬走，而且连公司也拆伙了。曾经最欣赏他的精明能干，现在却最深恶痛绝他那种唯利是图的性格。一个人的优点在不适当的时候可能就是他最大的缺点。我永远不会欣赏他的这种性格，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可以利用，出卖，当然也包括我，这个曾经的伴侣。

　　曾经一度，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还好当时姐姐劝我缓一缓，要不现在就不是分手，而是离婚，如果跟他结了婚，那才是真遗憾。
　　旁边的男士先把飞机餐递给我，“请先给这位小姐。”
　　“不知道现在N城天气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到中国。”他搭讪。
　　我微笑着合上眼睛，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英文。
　　这样的搭讪遇到的不少，早已经知道怎么应付了。
　　这次回去，除了父母的因素，还有，我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尤其是我一直从事的行业。
　　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可是只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家，现在深有体会。
　　跟马可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可是始终都没有家人感觉，始终需要互相提防。可能是因为他太精明了。这个土生儿不一般。
　　这些年换过不少男友，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大了，感情也浅了，好聚好散，再也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关系。
　　其实还是想见见从前的小男友，比如说成应辉，好像他孩子都几岁了，看照片挺可爱，又比如说，上次回去见到的家和。家和还是像从前一样坦白，不懂得掩饰自己。其实这些年来，我也学会了分辨谁真的待我好。家和是真的爱我，待我好，可惜，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一本，大家玩玩还可以，毕竟他是结了婚的人，没有必要搞得人家妻离子散。
　　到达机场，没想到一本到得这么早。一本还抱着一束花，是我最喜欢的郁金香。
　　我走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宝宝，你等好久了？”
　　他亲了亲我的脸，“不久，等你怎么会嫌久？”
　　这样的关系最好，大家开心就好，不用负责任，他自然有他的妻子帮他照顾家庭，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我们只是偶然在一起享受一下人生。
　　坐在一本的车上特别安心。
　　“宝宝，我们去哪里？”
　　“我给你安排好了，我们先去泡泡温泉。”一本是个体贴的情人。
　　跟一本在一起最放心，不为别的，大家都只是享受人生，我们之间不会认真，不会要负责。他在吃喝玩乐方面是一个专家。
　　我绝对不会要求他离婚，只不过一年借用几天。其余时间，他还是个好爸爸好老公。
　　在别人眼里，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反正我也没有致力要去做一个好女人。做一个好女人要满足很多标准，实际上很辛苦。我宁愿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坏女人，这样的人生比较顺心。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有你在，我还怎么舍得走？”奇怪了，对着一本，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来，果然是不爱，所以没有负担。
　　一本笑笑不置可否。
　　其他医生都很忙，一本却抽得出时间来陪我，每年我回国，他都会陪我一个礼拜四处旅行。
　　由此可见，一个男人，如果他想跟你在一起，他绝对抽得到时间，推说太忙，真的只是借口。
　　他已为人夫为人父都这样，更别说单身的了。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用什么理由来骗老婆，一个男人可以有一千种借口来骗老婆，或者身边人也未必真的就那么笨，只不过一个愿捱，一个愿打罢了。
　　“你安排的我都喜欢。”我搂住他的脖子。
　　其实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反正是借来的男人，借来的时间，不过是共度一段好时光而已。
　　我盗亦有道，从来不会跟这些露水情人要得更多，比如说要求他们离婚跟我在一起。真的没有必要，有些男人，你知道是不适合做丈夫。
　　“在想什么？”一本问道。
　　“什么都不想，有你在身边，还用思考吗？”我开心的笑着。
　　跟一本在一起，我们一直玩得很疯，我们会去潜水，会去跳伞，什么都够胆尝试。
　　“蜜糖，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开心了，无忧无虑。”一本右手牵着我的手，放着嘴边亲吻。
　　“如果每天都可以跟你在一起，你说多好。“一本突然间发出这样的感叹。
　　我静静的靠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真的想离婚。”一本的话叫我惊醒。
　　“什么？”我吓坏了。
　　“你不能这样想。”我叫道，“停车。”
　　一本真的停下来。
　　“美慧，我说真的，我真的很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我跟她之间的事情。”
　　“你清醒一点。”我很冷静的回答。
　　一本马上像被浇了冷水似的。
　　“当我没有说过。”他也换了一副脸孔。
　　“我想我们不要再见了。”我拉车门，打算下车。
　　“这里离市区很远，你别冲动。就算要走，也回到市区再走。”他锁上了车门。
　　“好吧。”我们的气氛很古怪。
　　两个人相对无言。
　　他越开越快，我开始害怕。“一本，不要开那么快，很危险的。”
　　他才慢下来。
　　“美慧，你知道吗？我一直等，等你跟我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他的声音很失落。
　　“一本，你有家庭，你有应付的责任。”我自己都觉得理亏。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人比你对我更重要。”一本突然停车，“我们好好谈一谈。”
　　“一本，如果你是这样想得，我们真的只能做陌生人了。或许我是一个最好的情人，可是我一定不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我这样劝他。
　　“可是，我一直在等那一天，等你说你愿意。即使在结婚后，即使在做了爸爸以后。我可以坦白跟你说，只要你说一声我愿意，我可以马上放弃现在的家庭，甚至净身出户，我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已经不知道该所什么。
　　一本低下头，“这么多年，原来你真的没有一刻真心。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花心所以才每年陪你一个礼拜吗？不是，由始至终，我只爱一个人，那个人是你。因为你，所以我会丢下家庭，想尽一切办法跟你在一起。”
　　我始终无言，有些情，还不了，真的只能沉默以对。
　　“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一本苦笑，“也好，得到个结果也好，不用再作无谓幻想。”
　　一路飞驰，到达城市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一本和我，都极累，他送我到了酒店，自己再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在心里说句对不起。
　　我是对不起他，我绝不无辜，明知道没有将来，还是每年都会找他，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家庭，却依然玩这个游戏，是我对不起他。只是我真是没有想过他这样认真，若是早知，我一定会明确告诉他答案，不会让他沉迷下去。
　　我以为他跟我是一类人，没想到，他只是为了我变成这样的人，他为了我辜负了太太，辜负了孩子。我想，他心里面一定很难过。可是我不能再去做任何事，因为这样，只会撕裂他的伤口，于事无补。或者只有我的离开，才能叫他真的好起来。
　　我从来不会跟认真的人玩游戏，我知道他们的感情值得尊重。
　　没错，我是很自私，但是不会自私到去伤害一个爱我至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