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我愿意》林如愿

2、大龄剩女（任可意篇）

　　“可意，你住哪里？我送你吧。”袁家和问我。不聊天不知道，原来家和非常的幽默风趣，以前完全没有发现。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有开车来。”
　　回到家已经很晚，没想到妈妈还在等我。
　　“女儿，你今天去得挺晚的，有约会吗？”妈妈满心欢喜，仿佛女儿明天就能出嫁。
　　“同学聚会，妈，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任可意脱掉外套，打算去洗澡。
　　“多去聚会也好，你也该扩大生活圈子了，除了医院就是家里，根本没有社交生活。”妈妈开始絮叨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幼儿园了。”
　　“好了，妈妈，不要再说了，我很累了，明天早班呢，早点睡吧。”
　　“每次我跟你说终身大事，你就这样的态度。”妈妈还要继续说。
　　我已经逃进了洗手间，准备洗澡。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怕我恋爱，每次回家都神经兮兮的查我的手机，看有没有男生的痕迹。可是大学毕业以后，几乎是一直在念叨着要把我嫁出去，就是相亲，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尤其是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念叨，谁谁的子侄不错，175高，有高尚职业，有车有房。这些男人的条件，我都会背了。
　　不是我对爱情有什么太大的幻想，而是就算要结婚，也不能就跟这些条件男结婚。
　　我在妇产科这么多年，有什么没有见过，见过不少来堕胎的女子，有些有男友陪伴，有些没有，一个人独自上手术台。她们中的哪个不是曾经是花季少女，不一样为了她们以为的爱情，毫无尊严的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冰冷冷的器械结束腹中的胎儿？除了这些，的确有不少幸福的孕妇，她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你以为真的那么矜贵吗？当她们遭遇难产的时候，你认为其中有多少丈夫，会坚持保住她们的性命？女性先天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她们的脆弱。
　　而我，或者平时真是一个冷静的医生，但是每当遇到这些病人的时候，我都无法冷静下来。我记得很清楚，前不久，才有一个病人的丈夫，坚持要保儿子，结果那个孕妇差点失血而死。他们怎么结的婚，我不会知道，可是现在应该很少包办婚姻吧。千百年来，女人为了这爱情两个字，前赴后继，努力的往结婚这个坟墓奔，然后冒着生命危险去生子，流血受伤都无怨无悔。可是男人真的懂得爱惜伴侣吗？我所见到的，却是大部分人关心的只是孩子的健康，没有人关心产妇。
　　负面例子看多了，自己的观念也会改变吧。所以真的不是特别急。
　　妈妈老是觉得，人总是要结婚的，要有丈夫照顾的人生才叫完整。其实什么叫完整呢？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
　　当然根据马斯洛的需求，感情是最高层次的需求，当然了，当下面那几层的需求都满足以后，我也想找个伴侣可以一起去旅行，一起享受人生，但是这事完全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其实时不时还是有人约吃饭，也不是完全没有社交活动，不过，还是遇不到合适的人。话说回来，相亲也是蛮好玩的。
　　上次阿姨介绍的那个男人，真的太经典了。
　　那天我们约好了见面，然后我下班后就赶过去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买车，打的好不容易赶到现场，真的来不及换衣服了，也没有怎么打扮。
　　远远已经看到那位男士在等着。
　　“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等美女也是应该的。”
　　“我们先吃点东西，慢慢聊？”
　　然后我就开始看餐牌了。
　　“对了，听说你是医生，应该平时很忙吧？”
　　“最近比较忙。”我露出最公式的微笑。
　　“我做生意，时间也很不稳定，不过，年轻时候不努力，怎么才能得世间财？”
　　我也只是微笑。
　　“对了，你一年的收入够买一辆XX车吗？你也知道，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我在喝水几乎没有喷出来。
　　我也知道相亲是讲条件的，但是这样赤裸裸的谈条件，也真是世间罕见。
　　我还记得，回去以后，妈妈还说这个。
　　“那个男生不错的，你阿姨强烈推荐。”
　　“太可惜了，可惜我还没有一辆这样的车。”
　　“什么车？”
　　“他想找一个女友是一年收入可以买一辆这样的车。”妈妈听了，马上就住嘴了。
　　其实可能也不是他极品，是我太极品了，所以他才提出了这辆车的要求。
　　因为这件事，妈妈稍微消停了一段日子，可是好景不长，最近，她又开始着急了。
　　“任医生，我媳妇情况怎么样？”叶老太很紧张.
　　“她有轻微的血糖高，不过这在怀孕期也是常见的，只要控制得好，孩子出生以后情况会好转。”
　　“我儿子生意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好好照顾媳妇，一切都靠你多费心了。”
　　“这是我的分内事，你别担心。”我安慰她。
　　“任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孕妇握住我的手。
　　我轻轻的松开手，“好了，小心走路，下次检查记得准时。”
　　“任医生，方便出来一下吗？”很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可是没有想到你现在才来。”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宝儿的主诊医生，不过也是，你是妇产科最好的医生，如果宝儿来这里，妈妈肯定会找你。”绍钧一点没有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
　　“其实宝儿不认识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我坦白的说。
　　“你能答应我，不要对付她？”
　　“我是一个专业的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害人。”我一字一句的说。
　　“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绍钧很紧张。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还有很多病人在等我，失陪了。”我说完了就离开。
　　我以为，这个人早就淡出我的生活了，没想到，他会再出现，还是以孕妇的丈夫身份出现。
　　我没有真正忘记他，那种刻骨之痛，可以忘记，但是永远不可以原谅。
　　认识他，是有一次跟朋友去游泳，他当时正在练习蝶泳。在水里的他，的确像飞鱼一样。
　　“可意，你看，他是不是很厉害呢？”旁边的翠翠看得入神。
　　“是挺厉害的。”我们两个只在池边练习。
　　他游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你们第一次来这个泳池？”
　　我点点头。
　　“其实我们是初学者。”
　　“我是叶绍钧，学校游泳队的，有空大家交流一下。”他这样介绍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学校游泳代表队的，经常代表学校出赛。
　　他是经济系高材生，比我们高两届。
　　后来，我不仅仅会在泳池见到他，还会在图书馆见到他，或者是教室，或者是饭堂，反正一天至少遇到他一次。
　　“不要告诉我真的这么巧？”我这样戏谑。
　　“不是这么巧，我是特地来等你。”他倒也很直接。
　　他会送很有心思的礼物，他知道我喜欢植物，会送叶脉书签，会特意送上红了的枫叶，或者是自己亲手种的蝴蝶兰。
　　足足一年以后，我们才开始恋爱，不能说他没有耐性。
　　医学院很忙，其实不是常有时间约会，他倒是愿意陪我在图书馆看书，或者是在实验室外面等我。
　　虽然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他，可是他一点怨言都没有，他还一直说就最喜欢白衣天使。
　　我读第二年，他已经毕业了。
　　毕业后，每个周末，他还是会开车来接我，有时候忙考试，他就陪我复习。
　　那段时间，我很相信他，也很相信，我们最后一定会结婚，一定会在一起一生一世。
　　我们约定了，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去见双方父母。
　　可是，我毕业的那一年，才知道，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还记得，那天，我去追问他事实的真相。
　　他抱着我，久久不做声。
　　我知道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那么就是说，你要跟别人结婚了？”我流着眼泪问他。
　　他还是沉默。
　　“我们分手吧。”我只能说这话了。
　　“不要分手。”他坚决的说。
　　“不分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从他的怀抱挣脱。
　　我就这样离开了他，他也没有追出来。
　　我知道，永远失去了他，从此，心上就有了一个黑洞，那个洞似乎无穷无尽，怎么也填不满。
　　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对父母透露过半分，既然恋爱他们也不知道，那么分开他们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之后也约会过一些异性，可是始终意兴阑珊，再也没有什么强烈感觉。
　　这次看见他，我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至少，我可以很正常的帮他太太做检查，只把她当作普通病人，无恨也无怨。
　　记得当时很想知道为什么，其实现在想想，没有什么原因，两个人缘分不够，就已经是最大的原因。
　　他来过没多久，主任就找我聊天。
　　“小任，考虑到你的任务比较重，这样吧，我安排小安帮你分担一下，廖宝儿就转给她，你看这样行吗？”主任是我的师傅，一向待我亲厚。
　　“主任，是病人的要求吗？“
　　“家属的意见院方也会尊重。”主任苦口婆心。
　　“我尊重你们的意思。”我也就不再坚持了，虽然自认我可以处理得来，但是避嫌也是好事。
　　“小任，你加入医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过长假，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礼拜的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充充电。”
　　“人手方面没有问题吗？”我知道我们科室长期人手不足。
　　“你也已经替人家班很多次了，我都知道。这次该轮到你好好休息了，听师傅的话。”主任劝我。
　　也好，当作放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