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琳罗•甘

2、楔子 这也是他对

　　晋。
　　泰始六年。
　　初一，子夜。
　　成都西南，乘烟观。
　　我站在石屋里，面朝着他。
　　我叫诸葛果，但我从未在意过这个姓氏。
　　我只喜人叫我小果，因为自我初生时，他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他说，他第一眼看到我时，我就像漫天樱花中的一粒天赐的樱桃小果，甜美、可爱、饱满、吹弹得破，那时，他就不禁吻了我。
　　这也是他对我曾经说过的三千三百三十三句情话中的第一句，随后而来的就是那细细碎碎的吻，好似有一辈子那么长，淹没了我的嘴唇，而且巨浪侵袭的顺势淹没了我的心。
　　现在，他仍是一袭素色鹤氅，俏立在我对面，看着我。
　　他微笑着，牵起的嘴角是那么动人，嘴唇殷红润泽，我从小就喜欢把玩的那把长发从未剪过，累累委地，柔软如缎，衬托出他的柔媚面孔，一双桃花凤目，娇媚如初，偶有春波扫来，流光潋艳，一如八千二百九十九天前的那个他。
　　他叫诸葛怀，是一代武侯诸葛孔明的亲子。
　　但我从小便只叫他做“怀”。
　　“妹妹。”他似是不耐，柔软嗓音拂过心间。
　　“怀，叫我小果。”我淡淡的语气，声音却是坚定不移。
　　他轻轻一笑，“小果！你我以情入局，你对我不灭的爱是我历劫炼欲的惟一指引，母亲幻化的玉像没入你体内后你的身体也将被玉化，化为熔炼的炉鼎，八阵图玉玦已隐于母亲玉像中，发动天局后，它会作用于我历劫熔炼六欲，在每一个欲望熔炼完毕，吸纳纯净，待六欲齐全，便可导入母亲玉像内，待到七情劫过，母亲便重归天道，你我亦可永世相守。”
　　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天局一开，世人只知你亦羽化成仙，我诸葛一门便从此消失。你我依顺天意，促成乱世，借助天力，完成巨任。‘人之性情，莫先于父母’，成功与否，全在你的意念之间。”
　　我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在这温柔的声音里，渐渐放松，准备投入到将会到来的时刻里。
　　“性生于阳，情生于阴。”我喃喃地低声吟诵着我早已默念于心的‘人书•阴卷’开首语，盘膝端坐于石屋云石台上，左手捏诀，右手轻托缩小如手掌大小般的母亲玉像，心道：“开！”
　　“轰——，”冲天巨响声。
　　只见天际中狂风突起，霎时飞沙走石，雷声隆隆，银蛇狂舞，一道八角形白光直飞九天，原本漆黑的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喧嚣的天地顿时沉静如初，白光仍旋转不休。
　　璨璨白光从石屋正中的石台中冲顶而出。
　　我端坐光中，紧束的长发四下飞散，左手轻按数下，母亲玉像缓缓飞升，悬于头顶，与急速旋转的白色光旋不同，她悬空后逆向缓慢转动变大，终变得与常人一般大小，慢慢与我的身体重叠融入，白光暴涨，折射出八色异芒。
　　我的身体渐渐地失去知觉，柔软的身体也慢慢坚硬起来，而这种感觉我竟可以清晰的感触得到。在那一刹间，朦胧中，我看见怀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消失，吸入了他额上那一半的天鉴纹印中，并且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最终没入我的额中，消失不见。随着他的消失，这三十余年在人世间的一切都在我的视线中模糊，淡漠，直到毫无踪影，但是爱情，会是我继续存在的惟一原因。
　　眼角，滑落下两滴晶莹的眼泪。
　　终于的，这一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