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曲》灵月晞

11、（十一）噩梦卷土来

　　（十一）噩梦卷土来
　　回想着往日的快乐、承诺，若寒的脸上现出幸福的笑容，要离开的决定却也迟迟不能下。是该走的，她不能那么自私，去贪求不该再属于她的一切，可是……
　　一阵慌乱的吵囔声吸引了若寒的注意，把视线投向窗外，只见名医山庄的人正匆匆忙忙地来回奔跑着，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拉住正好跑过的白莲，若寒蹙眉问道，直觉上好象有什么不对劲。
　　白莲看是她，也不隐瞒，语气带着紧张与惊慌：“寒姐姐，山庄出事了，你最好别乱走，免得受伤！”表情很认真，关怀之情也很明显，云帆说过，若寒的伤没好，不能再受损伤，这她可牢牢记着。
　　“出了什么事？”若寒并不担心自己，而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几个出庄的弟子中毒回来，接着不论谁出去都中了毒，楚大哥出去看过，发现山庄外被毒雾环绕，已经下令所有人不准出去，现在他正在研究解毒的方法……”白莲一脸担忧地说着，突然发现身边的若寒脸色煞白，吓了一跳，“寒姐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若寒没有回应，此时的脑中象被炸过一般，一团模糊，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理会白莲，径自跑开了。
　　“寒姐姐！”她的奇怪表现让白莲不知所措，只能跟着她跑，却见她很快地跑到安放中毒弟子的房间，在门外顿住了脚步。
　　若寒看着一个个倒地不起的山庄弟子，脸色铁青，不停地呻吟着，微微闭上了眼，还是来了，终究不会放过她……
　　“厉姑娘！”正忙于解毒的云帆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一脸悲伤的若寒，“你还是回房休息，这里……”担心她旧伤未愈，会被毒气所伤。
　　若寒象是没听到般，一步步慢慢踏进了房间，紧抿着唇看着那群人，眼中渐渐聚起水雾，是她，是她的错！是她不该再出现在这里，不该再留下来，不该忘了，那人不会放过她！
　　“对不起，对不起！”喃喃念着，若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自责里。
　　“厉姑娘，怎么了？”看她这样沉痛的神情，云帆担忧的执起她的手，想为她把脉。若寒却象触电般急缩回手，怔愣地看着他，接着突然站起，快速向门外奔去。
　　她一连串的反常举动令云帆愣了一会，接着一种顿悟猛然浮起，截住了他的呼吸！她要离开，要从他身边消失！没有多想，他紧跟着跑了出去。

　　一路奔跑，若寒的气息越来越乱，心中的哀伤更是翻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跑到了山庄大门，那一层泛着淡绿色的烟雾，浓浓地包裹着四周，谁也没办法穿过。
　　若寒看着这一层毒幕，眼神充满愤怒和不甘，冲着那漫无边际的毒雾，大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又要害无辜的人？”眼泪止不住地跌落，“够了，是我错了，放过他们吧，我这就回去，回去！” 说着只冲着那层毒雾跑去，却在这时手臂被人拖住，整个人转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云帆瞪着她，一脸的惊慌，刚才，如果不拉住她，那么，那么……单想想他就呼吸急促，“那些雾有毒，你不知道吗？”
　　“放开我！”他的出现，若寒只是一瞬间地怔愣，随即摆动手臂，想甩开他的牵制。
　　云帆加大了手力，分不清自己的怒意从何而起，只知道，她想送死，而自己，气得想杀人：“你到底想怎么样？自杀？你就那么不珍惜自己？”
　　“不关你的事，放开！”若寒依旧忙着挣脱，声音是冷的，表情是冷的，心里确实喊着，“帆哥哥，放开我吧，我不能再害你们了！”
　　“你这算什么？”云帆对着她大喊，“不关我的事？你是我救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要死得先问过我！”这么霸道的话一出口，云帆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在自己心里，她，成了他的？
　　“你……”再也忍不住，若寒大喊回去，“你本来就不该救我，我是妖女，是祸害，知道吗？山庄的人中毒，都是我的错，这毒雾，也是因为我！你不放开，难道要让他们都死吗？”
　　云帆呆了一会，手却仍没放松：“你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胡说！”
　　“我没胡说，这是事实，事实！留我在身边，会害死你的，不只是你，还有山庄所有人，所有人！”喊着，哭着，若寒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伪装。
　　“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你不是妖女，不是祸害，听见没有？”努力想平复她的激动情绪，云帆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是！”若寒拼命摇着头，突然，她的表情一凛，用力挥开了云帆，力气之大，连云帆都被反推开一段，云帆慌忙向前想再拉住她，却听若寒冲他大叫，语气比刚才更加惶恐，“别过来，别过来！”
　　“怎么了？”她的表情不对劲，云帆明显地感觉到了，更是加快步子到她面前，“你还好吧？”她震惊地看着若寒的脸色变化，此时的她面色苍白，眼神闪着冷厉的光芒，有些即将发狂的前兆。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的。”若寒急急地向后退着，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三个月没吃解药了，快发作了！
　　云帆并没听她的话，反而更加快步伐向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这时若寒猛地抬头，紧盯着他，那种眼神就象一头噬血的猛兽正盯着猎物，云帆的心陡然一颤，这样的若寒一定有问题，他知道！
　　这是若寒已向他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段树枝，朝他直刺过来，血，她要血！这时的她早已没了意识，只知道，她迫切地想要闻到血的味道！手上拿的虽只是树枝，却是用尽了全力驱使的，那威力更胜一把利剑，眼睛一眨不眨，若寒直冲着云帆刺去，云帆竟不躲不闪，就等在那里，直觉告诉他，只要让自己成为她的目标，一见血，若寒就会冷静下来，这样，她才不会在狂乱的情况下伤了自己。
　　眼看着树枝就要到达他胸口，若寒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阵错谔，握树枝的手猛然一顿，随即向后急转，向着自己的手臂划去，就在即将落下的一刻，树枝又被人反握住，若寒顺势抬头，却看见一片鲜红色漫进眼睛，顿时愣住！
　　树枝直刺进云帆的胸口，而握着树枝的手，也满是血痕。
　　“不，不！”树枝应声落下，若寒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伤了帆哥哥，她又伤了他！心剧烈起伏着，渐渐透不过气来。
　　云帆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恢复了正常，按住伤口走近她，把手伸向她：“没事了，别害怕！”
　　“没事？”若寒抬眼看他，眼里蓄满了泪，“我，我……”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手，“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动手，怎么可以……头疼得无法思考，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我该死，我根本不该再活着，我……”
　　眼见她又要自杀，云帆又急又慌，出手阻止，却因此牵动了伤口，一时气血上涌，从嘴角逸出一道血痕，接着眼前一黑，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帆哥哥！”见状大惊，若寒脱口喊出，同时伸手扶住他，因为力气不足，连带着蹲了下去，焦急地看着他。
　　云帆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却清楚地听到了那声呼唤，好熟悉的称呼，是谁在喊？他努力想睁眼看清楚，可是，人，好累！不放弃地继续睁眼，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眼前，电光石火间，心中某一处的禁锢崩塌，一直尘封着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出，填满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空洞。
　　她，她是……一声呼唤来不及出口，他便堕进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