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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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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惊魂,紧锁噩梦,我决意现实一行。
昨日,大羲立储君,今日,太子宴请各方来客。
他,已贵为太子,今日一去,见证虚实!
“皇后娘娘,请您更衣,皇者赐予的黑纱!”身后婢女的冷眸中映照的黑,覆盖了内心的颜色。
我抑制住内心地激动,漠漠地注视着她,待在我身边三年,唯一一位不曾更换的女官:“绝诚,人选好了吗?马车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绝诚习惯性低垂眉眼,做出我十分欣赏的背躬的状态。
“哦,绝诚!”我故意加重语气,“那就快些吧!”
绝诚依旧那个姿态,为我换上皇者赐予的黑纱。
绝诚,绝对忠诚,三年了,我彻底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没有我,她绝对忠诚自己;没有皇者,她绝对忠诚我!身为女官,她做的很好,找不到定罪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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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几年前,毫无背景的我与身世显赫的宫廷嫔妃虚与委蛇,毒杀和刺杀在我身边已是家常便饭,而数次我又莫名其妙的死里逃生。逐渐我明白,这幸运,并非老天眷顾,是有人不着痕迹地救了我,于是,我千方百计逼她现形,因为她将是教我应对艰难险阻的好老师。
果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被选为金屋婢女。不同于其他人,看见我时,她没有过于惊讶,倒是她的一句话吓到我不少:“奴婢就是皇后娘娘要找的人,奴婢名为眠休!”
“娇妍要找的人?”和我同坐的皇者询问,“所为何事呀?”
“谁许你自报身名呢?”我不答,蛮横刁难她。
“启禀皇上,奴婢不辱使命,保护皇后娘娘不伤分毫,然奴婢又有负所望,泄露了身份,费了皇上的苦心。奴婢有罪,奴婢愿一辈子为奴为仆服侍皇后娘娘!”
好一个聪明人,这一路话,扯出了皇者作后盾,并暗里指责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还为自己铺好了以后的路。我不语,思考着是否应该像她一样背躬欺膝,感谢皇恩浩大。
“好了,好了,娇研,她,满意吗?”皇者轻轻搂着我,眼里盛里几分宠溺。
“可以!”我还能说什么,圈设好了,等着我陷了。大羲皇者,把我玩在股掌之间,很有趣吗?智者千虑,总有一失,我等着你的糊涂,我会逃出你的金屋的。
“这就好,朕封你‘绝对忠诚’,记得以后好生伺候娘娘!”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三拜九扣,恭敬的谢恩。
在她一仰一俯之际悄悄打量她,二十七八的样子,眉清目秀,本是一张机灵可爱的脸,却被严肃的表情弄得死气沉沉的。绝对忠诚是宫内女官最高官名,我睁大眼看你在金屋怎样立住脚跟,想到这,我不经意笑了:“绝对忠诚,绝诚,绝诚,皇上唤她‘绝诚’可好?”
“绝诚,好,就依娇妍所言!”
娇妍,声声喊得亲切,是麻痹我吗?我斜眼望了望笑得无比虚假的皇者。
她并无任何异议,只一言带过:“皇后娘娘把自己的名号赐予奴婢,奴婢殊感荣幸!”
“绝诚,绝尘,绝代风尘!说得好,朕的娇妍的确绝代风华!有赏,赏绝诚黄金百两!”
绝诚,绝对忠诚,我本讥讽她,不道,反被她嘲笑。大羲的后位,自建朝时,便为我设立。在世人的眼里,我是祸国的妖后,因为我是土崩瓦解的周王朝的皇后娇妍。大羲的皇者,曾经周王朝英明神武的明将军光,就是为了我这个祸水,才同野心勃勃的五王协作,举反旗,推翻腐败的周王朝,建立了当今的六国局面。
在朝堂上,大羲皇者力排众议,立前朝皇后娇妍为后,前提是大羲皇者要广为纳妃,而娇妍不能掌后宫大权。所以,在接下来的七年里,大羲皇者把后宫大权拦在手里,为娇妍打造一座金屋,藏在宫院深深。凡后宫的人皆知,金屋,是仙境也是地狱,进得去,出不来,除非是尸体才能来去自如。宫中人皆不识皇后真面目,只有皇者和名为绝诚的女官在皇宫大院每个角落来去自如。
我很庆幸,没有在绝诚多次出卖我的情况下,杀了她。因为她,最终我掌握了后宫大权。三年前,大羲发生了空前绝后的事,皇者把后宫凤印交给最高女官绝诚的手里,当然,发号司令的是我,绝诚是我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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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纱掩去嘴唇以上的部位,我勾勾嘴角,显露出喜悦之情。
绝诚是一种尴尬的存在,我需要她,又厌恶她。无疑,她是监视者,是大羲皇者放在我身边的眼睛。比如出宫,祝贺我的皇子荣登太子之位,是她的功劳,又比如,这套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纱,也是她为皇者出的计策。
看着铜镜里只露出下颌的自己,我拼命掩饰心中不可言语的喜悦,这是我在绝诚身上学的。其实我很想问她,绝诚,你不奇怪我的奇怪的存在吗?每次我憋住冲动,我讨厌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但是,我要逼她表态,逼她站在我这一边,就如当初逼她现形一样,在这金屋里,她是唯一一个有希望让我信任的人。
“不知,异儿长成什么模样呢?”我终于吐出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自然和娘娘一个模样!”绝诚垂下眼帘,不卑不亢的回答。
又是那幅鬼模样,我有些气恼,语气不免加重了些:“是吗?我宁愿他像皇上一些!毕竟翌儿是娇妍和皇上的儿子!”
“奴婢只不过是猜想,何况待会娘娘便可以和太子见面了!”话的内容软了些,语气如以往一样硬。
“戴着这面纱!相见不能相认,世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绝诚没有接话,这是她对付我的老办法,以往我会觉得无趣,和她相顾无言,今日可不能这么就算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和太子不能相见想认!凭着我这副尊容,十五岁与太子一般大小的年龄,绝诚你不觉得奇怪吗?绝诚,你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我扯去面纱,仰视她,逼她看着我,没错,她的眼睛里的确藏着怜悯和内疚,“娇妍应该和你一般岁数吧。在周王朝做了七年的皇后,在大羲做了十年的皇后,加起来至少十七岁了,何况还有一位年满十五岁的皇子。除去这些不说,三年了,绝诚,难道你在这宫里看得不够清楚吗?恩?沉默是金吗?你不说,我说,就说这金屋,从金屋里抬出去的尸体何止万千,它不是金屋,是一座鬼屋,一座只进无出的鬼屋!”
“皇后娘娘,这不是你造成的么?”绝诚睁开眼直视我,她的眼睛明朗坚定,没有挣扎的异样,“皇后娘娘以为奴婢是什么人?奴婢不过是只能自保的下人,皇后娘娘位高权重,范不着为奴婢这些下贱的人烦恼!”
绝诚,三年相处,我也知你不少,有时候,你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这不,你已有了明显的变化,从虚情假话已到了半真半假,要是往常的琐碎小事,只要我一求,你便可以答应,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我要听你的肺腑之言:“位高权重?位,是皇者赏予的虚座,权,不也是拜你所赐。我只道,几年前我是任人鱼肉的小不点,而今是你所言的位高权重的皇后娘娘。绝诚啊绝诚,你既然趟了着浑水,就别想全身而退,就算皇者和我放过了你,你以为在这处处藏着阴谋的皇宫里,哪一个后妃会放你一马,纵然她们不是你的对手,那么她们代表的权势,那可牵连着整个大羲,请问凭你一人之力能全身而退吗?”
我的长篇大论换来她粲然一笑,“娘娘分析得透彻!娘娘有话直说,在奴婢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奴婢理当义不容辞!”她依然清明的眼眸瞧得我阵阵发虚。
“对你来说小事一桩,也请放心,那绝不是背叛皇者的事!我想请绝诚保太子万全!依绝诚的聪慧,想必皇者,我和太子的关系,绝诚应已猜得几分,这是我和皇者的约定,不便多说。绝诚,在幽幽深宫里,在皇者的庇护下,我也时刻处在危机之中,所以,宫外,太子的处境可想而知。在大羲中,我没有坚实的家族力量,以往,我儿灵异可以以孱弱身体,与世无争的品性暂避危机,而如今,皇者把他放在太子的位子上,成为了首当其冲的箭靶,绝诚,我希望你去保护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娘娘所顾虑的我早帮你办妥!”
“啊!”我显然一惊,绝诚绝非我想象的那翻简单。
“若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娘娘必会自寻短见,奴婢既然向皇者承诺你的安危,定会把不利的因素考虑周全!太子那里,我已在长空城觅得羽护,他们会以自身生命保护太子,决不亚于奴婢!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为您戴上面纱,准备起程吧!”
长空诚,略有耳闻,它是至周王朝灭亡,同大羲,青冥,离,临,南,深浅六国一起兴起的门派。长空城是一个诡秘的门派,它的根源无从究起,只知一位自称长空且看不清容貌的白衣人四处寻找天赋禀异的人,然后带回天空城解惑受业,久而久之,各国内出现了许多容貌不清白衣人,他们在寻找有缘人,用生命去保护的宿主,因为他们领口、袖口刺着精致的羽毛状图案,六国人称他们“羽护”。羽护的武功十分邪乎,呼风唤雨,隔空取物不是难事,而且对选定的宿主忠心耿耿,因此,羽护在六国很受欢迎和尊重。六国不少王孙贵族拥有自己的羽护,其中以青冥最多,大羲最少。
穿戴完毕,绝诚领头跪拜:“恭送皇后娘娘。”
绕过幽幽长廊,迈出那不曾为我开启的后门,步入一辆等候的华丽马车,我回眸瞧了瞧,显世的金碧辉煌,都一样,是囚笼,不同的是空间容量!
“起程!”车夫挥动着马鞭,狠狠地抽了一记,马车开始摇动起来。慵懒的半虚眼睛,我倚在量身订做的囚笼了,等待下一扇为我关闭的门!
一路地颠簸,我觉得比十年宫廷生活还漫长,终于到了新建的太子府第。府内热闹非凡,宾客来了不少。
“华贵夫人到——”那是我的新名号,某国的神秘来客!我迈着轻盈步子,款款入席,身后随从步伐沉重,扛着一箱又一箱的贺喜礼物!
华贵夫人?从未听闻的名号,太子府内众宾客一致注视我的到来。我半垂眼帘,用眼角余光打量在座的宾客。各色嘴脸,穷尽了我的想象。想来十年的金屋生活,看得最多是一批又一批奴仆木偶的模样。最多,也只是十年前,周王朝后宫嫔妃忌妇脸色,还有那一幕,终生难忘的宫廷政变,还是明将军的大羲皇者和他的胞弟,当时周皇最宠爱的黑将军激烈一战,谁知世事难料,关键时刻,黑将军倒戈相向,把他煞气的噬血插进了周皇的胸口。这样,不费一兵一卒,明将军攻下了皇都,使得居心叵测的五国联军丧气而归。然而,这府内,五国外客不知又怀怎样的心思。
乱世后,十年的休养生息,那些舞刀弄剑的武士都学会了暗藏杀气扮作深沉的政客。
侍者热情的接待了我,并安排了我的座位,在一个不起眼的末座。也好,不能太出彩,免得生出什么事故。我端起侍女斟满酒的槲,借着宽大的衣袖掩去我大半个身子,然后再细细观察心中列出的重要人物。上座,众宾客围绕着一位白衣人侃侃而谈,似乎察觉我的偷视,白衣人稍稍侧脸,轻轻点头示意。我一惊,他的脸庞周围雾蒙蒙一片,看不清,瞧不见,想必他就是绝诚所请的羽护吧。为表谢意,我举杯致意。
由于他的关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注视全身罩着黑纱、仅露一头黑发的我,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他们。
隔着黑纱,无奈地笑笑,然后起身端起侍女再次斟满的酒槲,说起几句虚假的客套话:“小妇人经商,途径大羲,不知祖上积了几世的德,正赶上大羲立储君的天大喜事。小妇人不请自来,奉上几份大礼,望主人莫怪莫怪!小妇人自罚一杯!”饮酒时,偷看众人的反应,如意料般露出鄙夷之色。如今的局势,各国不尽相同,但都看不起商贾之道。于是,我又道,“好酒,好酒,小妇人从未饮过如此美味的酒。来,再添一杯!”
“夫人,既然喜欢,灵犀代皇兄赠夫人几坛!”上前的是一八九岁的小儿,华衣着身,举手投足间,已有王者气质。座下前来贺喜的大羲臣子露出赞赏之色。一年龄看来,他应是大羲的第三皇子,聪明伶俐,是皇位最大的竞争者。
“真的吗?”我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小妇人多谢太子殿下,皇子殿下!”这一来,黑纱营造的神秘气质烟消云散,我安心坐回不起眼的角落,等待太子的出现。
“夫人,主人吩咐过,不让夫人受到一丝伤害,夫人,小的好生教训这群无知的人!”身后的陌生管家忿忿道。
“不必多事!”我摆摆手,然后向邻座盯着我的客人点点头,那肥头大耳的人趾高气扬别过头。
不妨,不妨,隔着黑纱,浅笑!当太阳西下了,我那新封的名号,会如影子般凭空消失,明日,太阳当空时,华服下,将投射出另一尊贵的丽影!
也许,我的一生,仅会留下金屋的传说!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我只须默默的守侯着他!
“灵犀,你来得正好,你的太子哥哥灵异何时出来见客?”说话的是上座的唯一一位年轻少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浓眉大眼,着一身皇族专用的黄色缎袍。我注意他很久了,方才众人对白衣羽护礼遇有加,惟独他不闻不问,心不在焉地自斟自饮。从他的穿着来看,应是皇族子孙,可细想大羲除了大皇子灵异外,皆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这样以来,他极可能是外国皇子里,也极可能和太子灵异交情不浅。
“咳咳,”在少年下座的精神抖擞的蓝衣中年人咳嗽几声,以提示少年注意措辞,然后目光一少,大多数宾客收敛了轻浮之色。
由于我太在意少年的身份,而忘了揣测少年的话隐含了极为不好的意思。
“谰哥哥,太子哥哥身子不适……”
“莫非他心痛的毛病又犯了!我得去瞧瞧!”少年嚯地起身,越过案几,掀起帐幔,却直愣着不动。
“多谢南国太子担忧,本宫并无大碍!”
只闻其音,我便认出了久未谋面的他!我屏住呼吸,静候他的出场。帐幔处显示出他的半侧,我已经全身僵硬,硬是不敢动。是他,毫无疑问是他,不因他的王者气质,只为,曾在池塘边,水镜中,盛装的我,和幔帐里半遮面的太子一模一样!
他优雅地步入会宾室内,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我明显听见起身相迎的众客抽气的声音。
“让各位久候了,各位不必多礼,请坐!长空城主,薛丞相,南国太子……请!”原来白衣人是大名鼎鼎的长空城主,蓝衣中年人是青冥举足轻重的薛丞相。谈到青冥薛丞相,六国人对他褒贬不一。在六国,青冥是唯一一个由女人掌权的国家。青冥女皇之所以稳座江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得到有“神算子”之称的薛羿鼎立相撑。
那掀着幔帐,背对众人南国太子犹如大梦初醒,也不甚清醒:“灵异,今日你……”
“南国太子远来贺喜,本宫感激不尽!为表感谢各位的厚礼和本宫的歉意,本宫先自罚三杯!”众宾客尴尬地望着新立的大羲太子畅饮三杯。
多么相似的场面,我饮得庸俗难堪,异儿饮得豪情四放。在他举起最后一杯时,眼神在刹那间瞟向我这边,玩味的意思送到后随即收回。我的心脏猛然一震,震得血液沸腾,僵硬的身子突然软弱无力起来。他什么意思,难道是我的眼睛花呢?我的心思千回百转,莫非,方才异儿在帘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异儿,按奈着激动,隔着黑纱,我静静地看望着他左右逢源,谈笑风生!
他一出现,众人的目光紧锁着他,可望不可及!
“如此俊美,若是女相,必定比过金屋藏着的娇妍!”
“那又怎么样,听闻太子自小落下心痛难抑的病根,靠着吾皇神功续命了。这太子之位恐怕坐不长久,朝中多数大臣和其他三国都把宝压在三皇子身上。再说,宫里除了那狐媚皇后外最得宠的是三皇子的母亲杨贵妃了……”碎碎语中,此言犹为惊耳!可惜,用牙轻咬的细语,在食指触及嘴唇发出的“嘘”声中,截止!娇妍,前朝的红颜祸水,当朝的金屋藏娇,已成禁语!
世人皆知,王,前朝的羲郡郡首,明将军,光,为了第一美女娇妍,才答应其余五位野心勃勃的王爷,举反旗,推翻衰败的周王朝!在那一场谋反的血战中,凶残冷酷彻底引爆了明将军光。这一人性的转变,只有在血站中与之交战的弟弟黑将军暗体察!
割地称王后,光,亦不理朝政,沉迷于美色之中。朝野议论纷纷,已是羲皇的明将军光当即颁发圣旨“非议娇妍者,死!” 在建朝初期,冒死晋见的臣民何止千万,皆逃不过斩首的厄运!今,突立体弱的大皇子灵异为储君,恐怕,只为,拨红颜一笑!
妖妇,灭羲的妖妇!民间如是的传谣。羲的人民,对建朝圣主抱着希冀,把一切罪孽归咎于妖妇矫妍。
娇妍,何许人也?我回头冲那两未非议的人一笑,那两人随即一楞,竟是忘了巴结走近他们身边的太子殿下。
呵呵,抬首,透过黑纱,凝视——
挑动的眉毛,邪魅的眼神,上弯的嘴角勾勒的笑靥,与一般女子体格的身材,飘逸着潇洒……我,如痴如醉!没想到,那样的身躯,经过灵魂的洗涤,竟会熠熠生辉!
不可方物,确实能与金屋娇妍媲美!
放大的瞳孔里的身影愈来愈高大,在乌黑的眼珠里,隐去了他人的身姿。我,首次为早以生厌的仪态容貌,着迷!
直直的走过来了,他向着我,迎上我痴痴的眼神:“多谢华贵夫人的厚礼,本宫十分喜爱!”
我曾幻想过,我们久别重逢后第一句对话,没想到我表现得差强人意。我,双手顶着茶几,挺胸,隔着黑纱,定定望着他!
他微微蹙眉,探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欲褪去罩在面部的黑纱!
也许,没有谁胆敢在太子府蒙面示人,公然藐视储君的威严!
我,傻傻的昂着头,体味着修长的手指,蜻蜓点水般在渐渐红润的脸蛋浅留的冰凉,丝毫未察觉危机在凝固的空气中,破冰而出,尽管,在我的世界里,寂静如黑夜!
但,听见了,金属片划过衣料的声响,“吱吱”,从远处缓缓地游过来,瞬间停滞,刺破薄薄的面料,刹那,我睁眼,看见了,阴冷的脸,裂出得意的暗笑,连带裂口的衣袖一起送来!
我,紧握眼角边白皙而有力的手,借势扑向他的身后,死死的攀抱着,回溯至最初生命诞生时的,纯洁、真诚地拥抱!那样真挚的情感,完全使我遗忘了铁器刀片插入□□的冰冷和疼痛,仅随着惨烈的嘶叫声,我才恍然回神。
回首时,看见满地的血水中,躺着一具扭曲的人体,已毫无生息,发散的瞳孔却散发出不该有的恐惧!神出鬼没的刺客被刺了,意味着贵宾阁的王孙贵族都有可能促死!
“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呀,快来抓刺客!”刚才非议的其中一位肥头大耳的人惊慌嚷叫。
血腥的味道在充溢着贵族气息的太子府内蔓延,戎装的卫士提到从骚动的人群中窜出,分批包围蠢蠢欲动的人!
刀光剑影中,我的眼底深处,浮现十年来不曾有过的畏惧,因为超越我的生命的人即在眼前,而他的心脏依然微弱的跳动:“没事的,异儿……我会保护你!”
他一怔,轻浮和玩味的眼神沉至烟底,嘴角轻轻地蠕动:“你是……”
莫非他……我故作没听见,再次回首,警惕地审视贵宾阁每一个人。毕竟是乱世中存活下来的人,骚动的贵宾阁即刻安静下来,人人暗自观察,悄然摆造致命的招式,一触即发!
一圈巡视下来,我只看见了两双眼睛,无所畏惧和贪生怕死!我,轻蔑地哼笑,隐隐招来丝丝嘲笑,潜移默化地钻入骨髓。那种感觉,宛如背部刀口中溜出来的殷红的血,暗暗润湿了华服,细无声,黑无色!隐匿在暗影中的眼睛,如此,肆无忌惮地嘲笑,使我感到了伤口喑喑地疼痛!
“华贵夫人,华贵夫人——”我的管家和仆人已然亮剑进攻,试图接近被卫士重重保护的太子身边的我!大厅中,很快腾出一方位置,供他们撕杀!那神色紧张的南国太子被人封住脚步,难以投入杀场;长空城主仍坐在案几前,斜眼睨视,仿佛这是一场儿戏;青冥薛丞相更是一副坐山观虎斗;三皇子灵犀被他家的忠臣死士重重围起来,保护得密不透风,我倒快忘了,他的外公是大羲的大将军啊!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人人力求自保,静观其变!但,我的管家和仆人没有时间静候,因为,我该回去了,该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这一点,我考虑的欠周全,此行回宫后,再次回顾当时的情形,我一个商妇的管家奴仆个个身怀绝世武功,而且来意不明,恐怕在我踏进太子府内就成为别人算计的棋子。只是我现在为情所蒙蔽,自乱了阵脚,把自己转变为此刻的角色。
小小的拼斗,我不以为然,只冷冷敌视能与我抗衡的黑暗中的力量!
护他心切,我渐渐环抱着太子!很欣慰,他不似以前躲在羽翼下瑟瑟发抖,果然长大了,可心跳依然那么微弱!
“华贵夫人,华贵夫人!请随奴才们回去吧!”管家和仆人突破重重围攻,向核心逼近。那人挑选的果真都是厉害的角色,何必了,我不会逃的,只是有一些不舍!
紧紧抱着不动声色的他,我静静等候着被强制分开的一刻!
我的管家终于拼死到达,跪在铺展于地的裙踞边,苦苦请求!
慢慢地松开手臂,我尽量延迟拥抱的时间!
“很不舍吗?那让它永恒吧!”太子,从我的怀抱中抬首,用仅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询问!
那一时刻,真的永恒了,我的思维为太子天真灿烂的笑容停留,而我的管家俯手跪拜的姿势也永恒了!
太子,未来的王,以孱弱的身躯在瞬间微笑着杀死了一个顶尖高手!
我陡然退后几步,惊愕之色在复杂的思绪下转换成浅浅的微笑,与太子深深地对视!
太子已克服了疾病,练就了在心跳瞬间致人死地的神奇功夫!他,已不需要保护了;我只需等到他变得和那人一样强大,便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去了!
太子,在这期间,我会守护着你,慢慢成长吧!
“我们走吧!”黑衫飘动着,我冷冷下令,强支着受伤的躯体前行!贵宾阁中,暗纱浮动,透露着诡秘,谁也不敢靠近神秘的华贵夫人半步,任由离去!
呵呵,都畏惧一招毙命的武功呀!太子,让我背负了杀人狂魔的恶名!不一样了,一样的无懈可击的外表里隐匿着不一样的心了!你,寻求了新的猎物,以华贵夫人为庇护,在瘦弱的身躯里滋养了强者。无所谓,华贵夫人对于我来说,只是虚无的名号,你才是我真实的所有,所以,你,做了什么,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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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长街,急驰的马车拐入宁静的林间小道。
我依附着窗口,探出脑袋,略数倒退的树。那人的仆人尽职尽忠,三人探路,五人贴身保护,三人留后,但他们的命数,我不敢想!
背部隐隐作疼的伤口,开始麻木,意识也渐渐模糊,刀刃的尖利和冰冷已不复存在,我反手握住裸露在外的刀柄,准备在必要时,抽出,用喷出的三尺血,换取马车外十一的性命。
将死之躯,何足挂齿,但,莫名的兴奋,促使我开怀的笑,从未有的欢快感觉!
那人遵守了约定,我也应履行承若吧!继续承受行尸走肉的苦行!
密林中逐显露朱红一角,我的眼第一次荡漾成妖红的媚,在弯弯的眼逢儿里,参杂了些许金黄,然后,席卷的绿叶,铺天盖地。缭乱的视野,暂且搅乱了欲渐沉睡的神经。
危险!我正运足余力奋力拔刀时,方才同我开怀畅笑的仆人,跌下马背,卧地不起。活生生的脸,在枯枝败叶中还残留着突然截止的笑容,温柔得肌肉不曾僵硬。那是一剑封喉吧,在没有血点缀的色彩,欢乐、安静的死去。
“一群办事不力的废物,罪应当诛!”凛然的声音,道出视生命为草芥的恶劣品性。我抬头盯着飘忽而来的金黄外衣,愤怒绽放成惨笑。
“哧,哗~`~”锁骨刀愤然脱离了弯曲的背部,鲜红的血如喷泉般骤然洒出,那是我应为他们流的血。我缓缓托出血红的匕首,看着刀和血从软绵绵的手中滑落,仿佛看见自己获取了片刻的自由。
“娇妍——”我流露出最后一丝惨笑,欣赏王者气急败坏的模样!那一袭黄衣急速飞来,震破华丽的马车,呵,炸开的车篷,如同在一碧千里的密林里,猝然绽放一朵巨大的妖冶的血色之花!
而我已安然裹在宽松的黄衣之中,暗笑:“后宫三千佳丽,不知是你的哪位红颜知己,又生嫉妒之心了!”我绝对是故意的,在最后时刻里,我仍不忘为异儿清除障碍。
黄衣的主人不顾黑衣发出的尖锐言辞,缠着隐之不去的黑衣,呼啸而过,翻越过朱红的墙。
怎么能放过他了,看着他惊慌失措,就是我的最大乐趣!我苦撑的,努力睁开没有黑色眼珠的眼白,听着悦耳的咆哮声。
“御医,快传御医,快!”接着,我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接着有人探我的鼻息,握我的脉搏,撕裂背部的衣裳……再是惶恐的声音:“皇上,娘娘还有一线生机!”
“赶快救,还磨蹭什么!哼,要是娇妍的背部残有一丝疤痕,我让这里所有的人,人头落地!”蛮横的声音尽显他的本色,他是王,大羲的王,为娇妍痴迷的王!
“娇妍,娇妍,你是完美无暇的,没有人能毁坏你的一分一毫!娇妍,娇妍……”王的低沉、磁性、温柔的声音只为娇妍而呼唤!曾经为之倾倒,如今只觉恶心!
娇妍,可惜,我不是娇妍,我是灵盛呀!然而,这个名字只剩下我一个人知晓了,也许将随着我的凋谢而湮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