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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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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海从医院出来,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对旁边的零川开玩笑说,“你还真是下得了手啊。”零川听到这句话,表情马上由晴转阴。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知道对方为这件事情愧疚得要死,零海也不打算再提起。天空阴晦着,零海抬头看了看,不禁感叹“今年真是冷,但是怎么还不下雪呢”。
“下不下都无所谓。”
“我说,你到底对什么才感兴趣啊?”他侧头看着身边的零川,很好奇的样子。
他又醒了。
平时醒来的时候都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就在刚才,半睁眼之时,他看到了某些本应该是梦中才存在的东西。
那也许是幻象,可是回来起来还是令他感到恐惧。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的感觉。
“哥哥,哥哥。”不顾及对方感受地摇晃着旁边的人,想找人陪伴以减小自己的恐惧。零海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呓语般地问道,“怎么了……?”
“起来陪我。”
“怎么了?睡不着吗?”
时钟显示的是凌晨三点。
“我做噩梦了,睁开眼睛的时候还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看错了吧?”
“不知道,我害怕。”
“不要乱想了。”零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去想那些奇怪的东西。”只得到这点安慰,零川一点也不满足,他把身子往床尾移了移,伸手环住零海,“哥,抱我。”
零海以为他开玩笑,轻轻地踢了他,“你以为你几岁啊,啊?快睡觉。”这样的动作确实不是这样的年龄该做的,可是自己就是想要对方的体温,零川没有放手,而是极其认真地说,“我说真的,我很怕,睡不着。”
说着“你真是的”,零海也只好回抱他。
“……好痒。”对方的头发碰到自己的颈间,零海怕痒地缩起身子。感觉他的身体逐渐远离,零川赶紧将他拉扯回来。
“你的头发扎着我呢。”
零川又把身子挪了挪,“这样好了吧?”零海又把身子往后缩,轻声笑了起来,“你说话我也会觉得好痒……”强行地把这个躲来躲去的人拉回自己身边,下巴蹭到对方露出来的肌肤,零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的时候,身边的零海动了动,把被子拉好,因为顾及到零川,所以他肩上的部分全露出被子外边。
“你这样不冷吗?”
似乎是因为痒得忍不住,零海的身子颤了一下,“……不冷。别说话,你这样弄得我好痒。”
想咬下去。
看到对方的锁骨,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连说话的气息都能让对方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若是自己故意逗他,他会是怎样的表情……?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子有了反应。头脑很乱,身旁的人明明是自己的哥哥……明明是……可是自己却有了反应。
“我……我去厕所,你先睡。”红着脸爬起来,因为怕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而低下头,迅速转身朝门边走去,然后很狼狈地开了门。
回来的时候他正背对自己,似乎已经睡着。零川钻进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现在的他很清醒,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刚才的事,不禁又心慌起来,因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叫醒的时候头很晕,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过了好久还缓过来。
“我昨天太困了,好像在你回来之前就睡着了。”零海坐起来,下了床。
为什么……会有反应?看着他出了门,零川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着。更严重的是,那时的自己是在想着对方的时候做了那种事。
除夕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若是别人家的话,那就会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但是在这里却不一样。丰盛的饭菜和明亮的灯光没有让其中的气氛变得融洽,反倒让其中一些人感到局促。除了男人的女儿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而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又为了活跃气氛一样地回应之外,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交流。
电视节目早就开始了,零川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零海觉得无聊,就问他要不要出去跟他们看电视,这么一说,被零川瞪了回去。
“好了……我知道,我只是问问而已嘛。”零海摆摆手,一副“被打败”了的无奈表情。
对着这个人,自己会有反应。可是对方根本不知道吧?零川看着他的侧脸,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只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在一个房间里,自己就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想把这样的思想排挤掉,他问零海,“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呢!谁会出去?鬼啊?”
“你才是鬼!”
“说这话……你晚上还是跟我睡呢,睡在鬼旁边……”
“好了,别说了!”零川抓起枕头,往零海脸上一压。他就是这么胆小,提起这个字的时候,就会害怕。
“你以前晚上不敢关灯睡,就是怕这个吧?”零海还是不罢休,偏要继续开玩笑。
“叫你别说了!”
觉得对方的玩笑很过分,零川开始有些生气。而零海却在一旁笑个不停。之后看到对方脸色不对,零海又慌忙道歉。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无法忍受这样的无聊的零海叹了一口气,说,“真闷呐……想找事做。”
“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零川只能应一声,以往的他总是用睡觉来度过除夕夜的。
“我以前的这个时候都看节目的。”
“我以前都睡觉。”
零海笑起来,说“你还真是无聊”。
零川躺回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零海,“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对方转过头来看他。
“说了你别当我开玩笑,是真的。”
“嗯,你说。”
“我经常听到一个声音,老是叫我的名字,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听到。”
“会不会是幻听?你有去看过医生吗?”零海侧过身来。
他也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可是那个声音极其清晰,似乎根本就是本来存在的声音。没有想过要去医院,因为根本拿不出钱,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也根本没办法治疗。
无论是否是幻听,他都会觉得害怕。就像之前看到的幻象一样。感觉自己好像跟另一个世界连接在一起,而且摆脱不掉。
他摇头,零海却认真起来,“这样会很难受的,不是有些人被这样的东西困扰着受不了,就轻生了吗?肯定很难受的。”“我不是没有钱吗?”零川皱起眉头。那些上学用的钱,其实都是来自那个男人,所以一直很有限。如果不是母亲求着,男人实际上也不愿意给他。
“跟妈妈说能行吗?”
“没有用的,你觉得那个男人会给我吗?”
“可是我也没有啊……”零海跟着发起愁来。
“……我其实无所谓了,有你在旁边就不怕了。”这样的话一说,零川反倒成了安慰人的一方。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零海赶紧拉起仍旧躺在床上的零川,硬是将他拉出了门外。男人的孩子正高兴地甩着手里的烟花。零川把头偏过一边,就是不愿意去看。
“我好想再玩玩这些东西。”
“像小时候那样?”
“是啊,小时候你不是还往别人家扔鞭炮吗,后来你被骂得很惨呢。你做的坏事我可都记得。”自己做的事被对方记得那么清楚,零川感到尴尬,他装着不屑的样子回了一句“你就专门记这样的事”。
零海的假期在初八就结束,他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等吃完午饭就离开。这一上午,零川都是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即使清楚对方正因为自己要离开而感到困扰,零海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肯定又要难过了。
走的时候,他说“假期很快就会结束的”,可是对方依旧眉头紧锁。
等到自己也开学,零川又开始为自己的成绩烦恼起来。第二个学期的课业很重,他经常觉得自己几近崩溃。想努力却又力不从心。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一想到自己无法摆脱这里就觉得苦闷。
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受够了。
如果成绩上不去,他只能去附近的学校读高中或者选择复读,可是他真的不想在留在这里了,他想逃得远一点,不想留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杀了人”的地方。
“零川,这道题你来回答。”
看到他正在发呆的老师把他叫起来,他却连老师所说的题目在哪一页都不知道。
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老师说“坐下吧”,他才坐回位置上。
零川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了张杨的父母。他们把在家煮好的东西都带来了,还叫了寝室里的其他人一起吃。那之后不久,寝室里其他人的父母也陆续带着家里的东西来看他们。都说临考前父母比孩子还紧张,所以那些父母总是频频来到他们寝室。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都觉得难过。那些人的父母都有来过,只有他,一直是一个人。想到这些的时候,就会很恨自己的母亲。是她害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家庭都没有,连自己的哥哥,也只跟自己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