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石榴形

2、第 2 章

　　零海翻找着自己的玩具箱，尽管他找得很仔细，还是找不到他心爱的飞机模型。
　　他不甘心，干脆把整个箱子都翻过来，所有的玩具都被倒到了地上。
　　根本没有……想着是不是弟弟把自己的飞机模型错收到他的箱子里，零海把零川的箱子拖了出来。

　　他依旧找得很仔细，却只找到了一架飞机模型而已，并且，那模型上写的是他弟弟的名字。

　　零川正在楼下和别的孩子一起玩，零海跑了下去。
　　「零川，你看见我的飞机模型了吗？」
　　他冲零川喊着。不远处的零川转过身来，只是摇摇头，便又转回去了。

　　他自己明明把它放在箱子里。
　　没人动过的话，不可能不见的。
　　他回到家里，走到母亲的房间。母亲此时正在玩着旗牌游戏。零海走过去，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才问，「妈，你看到我的飞机模型了吗？」
　　「没啊……问你爸爸去。」母亲回答间，眼睛也未离开过屏幕。
　　零海只好跑到客厅，又问了父亲。得到的是同样的「没看见」这样的回答。

　　跟零川打架，是前天的事。
　　自己的模型不可能突然不见踪影，零海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玩具的失踪跟弟弟有关。
　　他肯定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才要报复自己的。零海这样想。
　　他回到房间，把零川的飞机模型放到自己的箱子里。

　　虽然每次玩游戏之前，大家都约定好了「不能吵架」，可是现在，零川又跟小伙伴打起来了。
　　他们玩的是「踩影子」的游戏，那个小伙伴并没有踩中零川的影子，可是他却偏要耍赖，说他自己就是赢了。
　　本来还是相互争吵，谁都不肯认输，零川却实在忍不下去，推了小伙伴一把，两人就开始打起来。
　　孩子们年龄都小，没有人知道要上前劝架，只是一个个愣愣地在一旁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因为害怕，便大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把她的父母引来了。

　　「娜娜！」她的母亲跑过来，本以为是自己的孩子被欺负，现在却看到两个在地上打架，谁也不让谁的小男孩。
　　「你们……！」女孩的父亲快步上前，分开那个小男孩和零川。
　　「他爸，别管了，我们带娜娜回家。」女孩的母亲似乎不想多管闲事，挽过她丈夫的手就要走。
　　「一会他们又打起来怎么办？」她丈夫放开了零川，另一边手还抓着那个男孩。
　　零川趁这个时候又冲过去踹了那个小男孩一脚，然后摆出一副挑衅的表情站在他前面。
　　「他爸你就别管了，以后也别让娜娜跟他们玩。」女人见丈夫不愿走，就拉着女孩先走，之后又甩出一句「都是没教养的小孩」。
　　男人皱着眉头咂舌，接着很无奈地松手放开男孩，跟着他妻子离开了。

　　零川冲过去刚要再教训男孩一顿，就有小伙伴哭着喊，「你们别打了！」他边哭边喊，手还一个劲地打抖，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出来劝阻。
　　那些正在树下打麻将的人看见了，其中一个便起身跑去找被零川打伤的男孩的父母。
　　男孩的父亲匆匆赶来，看到自己孩子脸上的擦伤，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给零川的头上来了一巴掌。
　　他让零川向他孩子道歉，零川死也不肯。
　　男人气愤地半拎半拖着零川去到零川家门口，连门铃也不按，狠狠地拍打着。
　　他听到屋内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了。
　　「请问你……」零川的母亲见到男人来势汹汹，连后面的话也没说下去。
　　「看看你们家零川做的好事！」男人将自己的儿子推到零川母亲面前。
　　这时候，零海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看。
　　「真……真对不起，可是……」零川的母亲本也想先把事情弄清楚，却被男人截去了后话。
　　「叫你们家零川给我孩子道歉！」
　　「什么事这么吵？」零川的父亲走上前来，看到了男孩脸上的血。
　　「零川，快给人家道歉！」父亲凶狠地吼着。
　　「他爸！」妻子不满丈夫的武断，喝止他。
　　「小川，告诉妈妈是怎么回事？」
　　「是他不对！」零川终于有了话语权，他赶紧喊出来。
　　「你家零川把我孩子打成这样还说我家孩子不对？！」男孩的父亲相当不满。
　　「你过来！」零父拖着零川进了房门，又对门外的男人说，「我会好好教训他的，改天一定让他去你家道歉！」
　　妻子见状，也不好再说话，不等门外的男人说话，便关上房门。

　　「你就会给我们添麻烦！！」零父随手拿起衣架就朝零川狠狠地打去。
　　「他爸！」
　　「滚开！」
　　零父见妻子上来阻拦，直接把她推开。
　　「妈妈！妈妈！」零川哭喊着。母亲上前抢过丈夫手中的衣架，扔在一旁。
　　「你怎么能这样？！」
　　她头发凌乱，用的是有气无力地声音，刚才从她丈夫那里抢过衣架，一定是费了不少的力。
　　「我怎么能这样？我教训自己的孩子都不行？！他在外面到处惹事，我就不能教训他？！」零父觉得自己教训孩子，是理所应当的。
　　「你还好意思说？孩子都是我在管，你有管过吗？你除了打他们还做过什么？」
　　丈夫沉默了，妻子也没再说话。

　　「回房间，跟你哥哥玩去。」母亲推了推零川。
　　零川觉得母亲的声音很奇怪，他抬头，看到母亲眼眶发红。

　　他回到房间，看见哥哥坐在床上看漫画。哥哥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埋头。
　　觉得无聊，他拖出自己的玩具箱。
　　埋头翻找箱子中的玩具的时候，他的哥哥一直在盯着他看。只是一直都没有抬头的他，并没有发现哥哥的异样。
　　他把机器人拿出来，接着又拿出玩具巴士。
　　他一个人边配音边玩着，不自觉地斜眼看了一下房间的角落，那个角落似乎会吸收光一样地黑暗。
　　似乎还有东西在那里缓缓地动着。
　　他把视线撇开，一个人玩太无聊，哪怕他不喜欢哥哥，他也想叫哥哥跟自己一起玩。
　　他跟哥哥四目相交。
　　原来哥哥一直在看自己。零川觉得不爽，有些生气地问他，「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这类句子说起来没完没了。
　　零川找不到话回答，就「哼」了一声。

　　实在呆不下去，他把玩具收起来。又想出去玩。
　　刚走到客厅，便被父亲叫住了。
　　「你去哪里？」父亲问他。
　　「……去外面玩。」他怯怯地回答。
　　「不准去。」
　　他站在客厅，不敢出去，也不想回房间。
　　他干脆爬上沙发，跟父亲一起看电视。父亲看的内容让他提不起兴趣，零川又只能回房间去。

　　零海开始担心弟弟发现自己拿了他的飞机模型，赶紧拉出自己的箱子拿出那个模型。
　　还没来得及放回弟弟的箱子，就被弟弟看见了。

　　零川跑过去抢回自己的模型，瞪着零海。零海被瞪得心虚，然而又突然想到自己的模型失踪的事。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那个？」他很严肃地问着零川。
　　「才不是！」零川倒也反应得快，回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迎上的是零海不信任的目光。
　　「肯定就是你拿的！」零海一口咬定。他把手伸出来，想向零川要回模型，「把我的还回来。」
　　「不是我拿的！」零川还是不想承认。
　　「还给我！」
　　「已经坏了。」
　　「什么？！」零海惊讶地喊出来。
　　「……我扔了。」
　　零海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零川退后几步，他以为哥哥要打他。
　　零海走过去，伸手就抢零川的飞机模型。两兄弟争夺着，最终还是零海赢了。他想也没想就把模型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机翼断出一块来。

　　零川看着地上的破损的模型，又跌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母亲闻声过来，一看零海又在欺负弟弟，便又来气。
　　「零海你怎么回事？！总是欺负弟弟！」
　　「他把我的玩具弄丢了。」
　　「你真是的……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一点，这点都不知道吗？」
　　零海不知道母亲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他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捡起地上的模型和它的碎片。
　　「我用零花钱给弟弟买一个新的。」他说道。
　　旁边的零川听到这里，终于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