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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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摆放着属于他自己的蓝色塑料小凳，他把它移动到阳台护栏的旁边，踩上去。
踮起脚尖，他看到楼下的灰色水泥地。心情无比欢悦，他将写有「零海」的飞机模型扔了下去。
接着，他听到东西破裂的声音。
***
他喜欢在自己的玩具上用彩笔写上自己的名字，以证明那个玩具是自己的，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零海看到他那样做的时候，便也学着他做。
他开始讨厌他的哥哥，他的哥哥让他感到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零海还在睡午觉。装睡的零川听到了哥哥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爬下床，在纸箱中寻找着零海的飞机模型。
塑料玩具碰撞在一起，发出响声，零川赶忙警戒地看了零海一眼，还好，对方的睫毛只是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继续翻找着，终于找到。这个昨天父母才买回来的崭新的飞机模型——与自己的模型几乎没什么不同——除了那银色的机翼上，被哥哥写上了「零海」这个名字。
零川站起来，用手托起它，光脚轻踏着地板跑着，像其他同年龄的孩子一样，托着飞机仿佛自己就在空中飞翔一样的跳跃着。他出了房间，穿过客厅，来到阳台。
那个写有「零海」的飞机模型就是在那个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而它的主人，对此一无所知。
飞机模型被扔下去，他看到模型掉下的同时，一个看不清脸的孩子跟着坠下楼去。
「啪」的一声，模型散成了四块。
摔在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奇怪的是，从他身上并没有血流出来。
零川死死地盯着地面，他想说话，他想喊，却无法发出声音。
……似乎，醒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闹钟的声音，接着，旁边的人起身关掉闹钟。
「零川，起床。」
他睁开眼睛，看见零海正揉着自己的眼睛，睡意未退的样子。
他也跟着零海起床，以比零海快的速度跳下床去。
零川总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哥哥总是能跟自己有同样的东西。
衣服是一样的，鞋子是一样的，书包也是一样的，包括玩具，也是一样的。
他们不是双胞胎，而是年龄相差两年的兄弟。
哥哥总是会与自己喜欢上同样的东西，所以父母就总是每样东西都会买两件。
他讨厌哥哥零海与自己有着同样的东西。
幼小的他虽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就是生生地排斥着哥哥所拥有的，与自己一样的东西。
他甚至对相同的东西感到恐惧。
他每天都要跟零海一起去学校，他对此感到厌烦——虽然他今年才刚上一年级。
他动作迅速地背起书包，跑到门边把门打开。
「零川，等一下哥哥。」
零海每次都如此。他不知道弟弟为什么总是这么着急地去学校，每次都要跑在自己前面。
零海追上零川，零川却极不情愿地与哥哥并排走。他加快脚步，半走半跑地与后面地零海保持距离。
这小子就是脾气坏。零海在心里生气地想着，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比零川大多少。
「拿着。」到了校门口，零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桃子，塞到了零川的手里。零川把桃子推回去，很厌恶地问，「你的那个呢？」
零海把书包拉链拉到最尾，把书包敞开，「我的在这里。」
零川看了看，哥哥的桃子比自己的那个要小，于是又笑着从零海手中把自己的桃子抢回来。
「放学记得等我，不要先走。」
「我知道。」虽然不愿意，零川还是说「我知道」，反正再怎么乱跑，哥哥也会追上自己。
坐在前面的女同学的辫子在零川面前一晃一晃的，零川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那女同学立即用手扯回自己的辫子，皱着眉头嘟着嘴，一副很厌烦的表情看着零川。
零川咧着嘴笑，冲女同学做了个鬼脸。
「不要过线！这是我的地盘！」
做鬼脸的时候手臂超过了同桌画的「三八线」，零川的手臂被同桌用铅笔戳了一下。
零川想也没想，就抓起笔朝同桌扎过去。他一用力，同桌的脸上立即涌出血珠，同桌开始哇哇大哭，惊动了在台上上课的老师。
「零川！」语文老师的拿起教鞭走下来，看见零川还是一脸得意的表情，生气起来。
「到外面站一节课。」
正好，反正上课一点意思也没有。零川站起来刚要走，就被老师拉住衣袖，「快跟她道歉。」
「是她不对，她用笔扎我。」零川不服气。
「她扎你你就要把她弄哭吗？快道歉。」老师没有把零川的反驳听进去。
「不。」
「不道歉就站到放学！」老师使出了「杀手锏」。
「对不起。」零川终于道歉，只是有口无心。
被罚站在教室之外，零川偷偷朝教室里瞄。
老师似乎没有看到窗外来。他弯下腰，偷偷跑到教学楼后面。
正在上体育课的零海看到了他淘气的弟弟。
他站在远处一直盯着自己，却没有走过来。
「零川！」零海拿着乒乓球拍朝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对方不情不愿地走近零海。
「你现在怎么不在教室？」零海问他。
「不想去。」
「为什么？」
「讨厌那个老师。」
眼前的零川鼓着腮帮，非常气愤的样子。
「别这样，快回去。」
「不。」
「快回去。」零海轻轻地推他。
「老师赶我出来。」零川踢着脚下的沙子。
「你做错事了？老师为什么赶你？」
零川没说话，直接跑远了，也不顾身后的哥哥在喊。
被哥哥问的时候他觉得很恐惧，他总觉得，哥哥会把自己做的坏事告诉爸爸妈妈，让爸爸妈妈不再喜欢自己。
放学的时候，他站在教室门口等着零海。他的同桌跑到他面前，得意地朝他吐舌头，然后跑开。
如果地上有石子，他真恨不得抓起石子朝他同桌扔去。
同桌跑远了，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他看到夕阳那红色的光下，在她身旁飘飘忽忽的白色影子。
那个没有具体形状的东西就这样晃动着，晃动着。
他似乎听到了蝉的叫声。
「零川。」零海已经从楼上走下来。
零川一句话也没说，跨着大步就朝前走。
走到路边，他闻到了香甜的气息。
白色的曼陀罗花在路边开得正旺，花香是有着与它的颜色极其不相衬的浓烈。他走过去，伸手就摘下一朵，放在鼻子前。
正在享受着这份惬意的时候，他看到零海也走到花丛里去，摘下一朵曼陀罗花。
他紧紧地揪着手中的花，然后狠狠地甩在地上，嫌这样不够，他又一脚死死地踩上去。
零海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可他不知道零川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干嘛？」零海奇怪地问。
零川「哼」了一声，又没有回答。
「给你。」零海以为弟弟是觉得自己摘的这朵比较好一些，便把自己的给他。
零川抢过去，又狠狠地扔下了花。
「你干什么！」零海也有些生气了，他实在想不通弟弟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我摘花你也要摘？！」零川生气地朝哥哥吼着。
「我也想摘不行吗！」零海不甘示弱，也冲弟弟吼道。
零川气愤地推了零海一把，却因为个子较小，害的自己差点摔倒。
零海也被推得推后了一步，他已经不顾对方是自己的弟弟，上前给了零川一拳。
两兄弟在地上扭打起来，打不过哥哥的零川因为觉得身上很痛便哭了出来。
零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他松开弟弟，坐到了一旁。
零川又不服气地爬起来，抓起零海的手臂咬了他一口。
零海扯着他的头发，他终于松开零海，又哭了出来。
零海不说话，他站起来，自顾地走了。他走到不远处，又停下来，坐在地上的弟弟仍是不肯跟过来，还在地上哭着。
零海只好又走回去，拉起弟弟。
零川被他拉起来之后，狠狠地甩开哥哥的手，边哭边朝家里走。
零海跟在他身后，碍于面子又不想道歉，就一直沉默着看着他哭。
零川就这样一直哭着回家。一回家看到自己的妈妈，他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小川？」妈妈赶紧拿出面纸，蹲下来，心疼地帮她的小宝贝擦眼泪。
「哥哥……」零川指着零海，哭着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的妈妈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的污泥，又看到他们身上有几处擦伤，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海，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
「是他先推我的。」零海小声地说。
「他推你你也不能打他呀，弟弟还小，不懂事，做哥哥的应该让着他。」她温柔地批评着零海。零海觉得自己也有不对，便乖乖地跟弟弟道歉。
「妈妈帮你们把身体洗干净。」母亲牵起零川的手，把零川的书包递给零海，「帮弟弟拿过去放好，然后到浴室来啊。」
零海不情愿地接过书包，把它放到房间的书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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