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谴》四叶葵

11、犯我者，虽强必诛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玲珑可爱的雪精灵轻盈地舞动着身姿，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飘落。
　　我穿着红鎏递来的毛绒大袄，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响。
　　暗黑大陆倒没想象中的阴暗恐怖，错落有序地房屋，积满厚雪的街道，树枝横折的大树，从表面看来与普通的小镇没很大区别。
　　只是相隔一条空间横流，两个大陆的气候截然不同。光明大□□季如春，偶尔寒风乍起，也难见如此盛雪。
　　似是见多了类似的表情，红鎏好脾气地向我解说：“这里的气候环境比较恶劣，除了地底无时不刻释放的滔滔魔气，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下雪，极难见黑云散开的时候。越往北，风雪越大，山体河流冰封，积雪常年不融，很少有人居住。到了极北地区，甚至不会出现任何生命迹象。”
　　我有些明了为什么暗黑大陆的魔体普遍强悍了，不够强悍的身体根本无法适应在这儿生存。
　　前方浓雾弥漫，猛烈的暴风雪遮挡我的视野，目下所及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
　　“我说，我们还要走多远才能到城堡啊？”我拉紧帽檐，眯着眼睛道：“虽然我知道魔界比较贫困，但魔皇大人不会穷到连銮驾也没有，需要徒步旅行的地步吧！”
　　“陛下以为你想多参观参观的说！”一声轻笑，塔斯曼突然开口道：“刚好作为你结婚旅行的准备！”
　　窘！一记火刃飞了过去，他轻笑间挡了下来。魔皇斜睇了他一眼，他笑着吹了个口哨。
　　风雪虽大，却挡不住这声口哨声。这一声仿若号角，撕裂了茫茫的雪幕，沉寂的黑夜顿时沸腾起来。
　　“咚咚咚咚……”
　　犹如沉闷的擂鼓，大地震动起来，狂风被碎雪卷起了漩涡。
　　激昂的，充满豪情的，象是远古梦境传来的歌声：
　　“吼——吾身为剑所天成……披金月……踏银沙……穿铁甲……凝霜花……饮敌人之血扬我魔威……枕贼寇之首梦回千年……登高一呼龙吟旗舞……挥戈出矛百兽伏首……犯我魔界者虽强必诛……！”
　　大风呼啸而过，碎雪仿佛巨浪朝我拍击而来。
　　熟悉的暴虐之气在身体里汹涌，一波又一波的炙热，来来回回肆虐。
　　体内从来没有像这么热过，像这么痛苦过，身体仿佛撕裂开。
　　忍不住大吼一声，像是蛰伏已久的巨龙渐渐苏醒，像是蒙尘已久的宝剑霍然出鞘，寒冷似刃的风中，似有什么轻轻徘徊，正在聚拢，慢慢归来。
　　梦回千转，无数的碎片走马过灯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我似是看到缓缓旋转的红莲中那个寞落的身影；似是看到耀眼白芒闪过，母亲撕开空间舍身一搏；似是看到一个人挡在两人中间，胸口插着一把剑；似是看到奔逃的人影，一只像是从天边延伸的巨大手掌压了下来……
　　影像不停地旋转，越转越快，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双怨毒的的眼睛，只有那声怨恨的誓言在灵魂里回荡：
　　“逃吧，逃吧，不管你逃到哪里，你的所为必遭天谴！你命犯桃花，那么我诅咒你，你与最爱的人，永生永世相见，相恋，相知；不得相亲，不得相爱！”

　　“轰隆——”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云层，莹白的雪花被照的如刀刃般光亮。
　　我的脚底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焦黑的冒着热气。
　　火焰在风雪中跳跃。
　　犹如怒放的曼珠沙华，流淌着三川水的血腥气息。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色铁青。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犹如引动满身的戾气，漫天的火焰仿佛找到目标，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急退，一个星云状的黑洞出现在我们中间，火焰似被牵引，全都吸入进去。
　　舞动的雪中，飞舞的褐发遮住他的面容，琥珀色沉寂的眸子晶亮，仿若莹白的雪花。
　　“抱歉。”看到是琥珀，我的气息一滞，缓缓敛下眸。
　　对于他的身份，我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同时有了一些困惑。
　　从开始的极渊大帝、母亲大人，到光明大陆、女王、公主、伊尔、圣者、神圣一族，到现在的魔界……隐约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只黑手在幕后推动着。我像是一个棋子，一步步地被他引入既定的棋局。

　　“迎接我们的人，来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注意到，雪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说是人，不太准确。他们中有很多模样千奇百怪的魔兽。体型巨大的巨魔人，背长双翼的博尔拉，牛头人身的德鲁伊，穿着黑袍飘来飘去的亡灵，面容娇媚身材火爆的暗夜精灵……
　　他们长的虽然很奇怪，但沉重的铁甲上无一不飘着浓厚的血腥味。他们目中含煞，罗列方正，整齐有序地站立。
　　塔斯曼抱臂道：“他们是皇宫的护卫队，身手能力都不错，虽然不如我们手下的远征军，嗯~想必还能入你的眼吧！”
　　何止不错，简直堪称精锐，我一眼看出，这些人远比女王座下军队中很多人都强。如果陛下没有神圣一族的帮助，如果暗黑大陆不是内战纷争不断，光明大陆想压着魔界恐怕根本不可能。
　　那么，比这些人还强的远征军呢，他们又如何？我期待到，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豪气。
　　来魔界，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魔皇有枭雄之气，虽然远远比不上我的父亲，但如果给他时间，谁又能保证他不是第二个极渊大帝！
　　紧紧地握住拳头。
　　天若伤我所爱之人，我便逆天！犯我者，虽强必诛！

　　“我们的皇宫，如果没有飞骑，是根本达到不了的。”红鎏指着一只飞龙，让我坐下去。
　　在云端中飞翔，云雾里蜿蜒曲折的山脉若隐若现。飞骑上设有结界，猛烈的罡风和雪花全挡在外面。
　　外面寒风呼啸，而里面寂静无声，一层薄薄的光幕，隔绝着两个世界。
　　飞龙侧身滑行，穿越一条漆黑的山谷，待了不多会儿，一点耀眼的白芒汹涌地灌了进来，白光过后，一个绚烂的世界展现在我眼前。
　　“呵呵，欢迎来到皇宫！”塔斯曼似乎很喜欢看我的笑话，看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笑的甚是愉悦。
　　见鬼，这个差别也太大了吧！
　　这是魔界吗？就算不是阴暗幽深的，也不至于光亮成这样吧！
　　这整个儿分明是个世外桃源，绿野仙踪嘛！
　　头顶上的玻璃窗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见满天的大雪飘飞。广场上甚是温暖，美丽的喷水池，郁郁葱葱的林木，活泼可爱的精灵追逐嬉戏，清歌悠然，令人心旷神怡。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晚上给你办个小宴会洗洗尘，顺便熟悉下我这边的一些情况。”魔皇如是说，然后命人带我回房。
　　鉴于上次的压惊宴，我现在对宴会过敏。想必给我洗尘是假，摸底才是真。
　　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我的到来，想必让不少人不爽吧！等下，肯定有场硬仗要打！
　　忍不住叹了口气。
　　宴会，真XX的不是个好东西！

　　小憩了一会儿，就有侍者敲门通知我晚宴时间到了。
　　半眯着眸子伸了个懒腰，稍微收拾了一下，跟着他出门。
　　宴会的选址不是在大礼堂里，反而是阁楼。阁楼内装修的很精致，有一种复古的感觉，几盏紫水晶攒成的琉璃柱灯玲珑剔透，熠熠发光。珠帘纱帐垂地，地毯毛毡上摆着案几，上面搁着一些瓜果烤肉。
　　里面的光线昏昏亮，带着一股扉迷的慵懒感。
　　我来的时候，里面坐了不少人，魔皇还没来，琥珀和红鎏坐在靠前的位置，塔斯曼在旁边悠悠然地喝酒。
　　我一进来，立刻引来了无数的目光，有好奇地，有敌视的，有审视的，有若有所思的……不过我一概不理，与琥珀和红鎏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个座位，学着其他人的坐法席地而坐。
　　“喂，小子，这里不是你该坐的地方！”正起劲地咬着一个火龙果，“啪”地一只大手击在案几上，我闻声抬头。
　　那人高约两丈，虎目大若碗盖，满脸的络腮胡子，粗胳膊粗腿，怀里还抱着两个妖魅的猫女。
　　“呃，这个是你的座位吗？”我嚼着果肉含糊不清的问。
　　“不是！”他的声音如虎啸般低沉响亮，震得我眼膜隐隐发麻。
　　我有些不悦：“那与阁下有何相干？桌上既没刻名，也没刻字，又不是阁下的位置，主人都没发话，阁下何必多管闲事！”
　　“小子，我说让你起来，你就得起来！”
　　那这就是找茬啦！一个水果还没吃完就有人找上门，暗暗扫视了一圈，大多数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置之不理，塔斯曼睁开了一个眸子，邪气一笑。
　　缓缓站起身，我拍拍手，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看来阁下是故意和我过不去了。听说魔界强者为尊，在下初来咋到，自然也要遵守。想必，如果打败了你，我想让你滚，你就得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