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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章:路见不平 ⑥接受·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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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林羽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昕若拽着一起走向了后花园。
“慢点,若儿。”仅仅四个字,就让眼前的人放慢了速度。深吸了口气,林羽接着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没事。”
昕若一听,白皙的小脸又蒙上了忧伤,连推带搡地将林羽拉进了花丛深处。
花园中央摆放着一张经典的灰黑色欧式茶几,在它的周围安置着几把纯白藤椅,还有一个大大的咖啡色遮阳伞。假山上的流水涓涓而下,为这份安宁增添了几分活力。上官惜婉静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紧皱的眉头似在思考什么问题。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指间旋转,而她面前的本子却未见丝毫动静。身着校服的她在这样的场景下,恍如一位超凡脱俗的仙子。
顾不了许多,昕若急忙跑到她的身边,半蹲着说:“惜婉姐,快来帮帮我!”
“啊?小姐,您回来了!”惜婉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袖,恭敬地说道。
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惜婉姐,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外人,而且伯父也不在。”
循声望去,惜婉略带诧异地说:“少爷,您也来了!”褐色的长发随风飞舞,遮掩了她眼中凌乱的光芒。
“惜婉姐,其他人也就算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听。你和伯父怎么也学起那些繁文缛节了。我们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好吗?还是说,我和哥哥从国外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昕若紧紧抱着惜婉的手臂,似在感受那遥远记忆里的温暖。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感觉有点不真实,你们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面对昕若的撒娇,惜婉的脸上泛起了红云。
“嗯,那就好……哎呀!差点把正事忘了,惜婉姐快来看看哥哥手上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惜婉一听,棕绿的眸子暗自一沉,立刻锁住了林羽右手臂上的丝巾。“少……不!林羽,这是怎么回事?”质问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就像回到了从前的她,只要林羽和昕若做错事,她都会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
“惜婉姐先别气了,这都是若儿一个人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现在还是先帮哥哥治疗吧。”一旁的昕若不停地解释,焦急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徘徊在她白得透明的肌肤之上。
万般无奈之下,惜婉只好安抚起昕若,说:“别急,不会有事的。”将昕若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她又缓步来到林羽的身前,端详起那本该是深蓝色的丝巾。
叹了口气,她小心地解下了丝巾,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带有血渍的绷带。再次解开,那一道扭曲狰狞的血痕就这样显露无遗。仔细地瞅了一会儿,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经脉。而且从这凝血程度来看,想必刚受伤时就已经做了正确的处理。(这伤……不算严重啊?)惜婉小声地嘀咕着:“若儿,你是不是作弄我呢?”
“我说过没事的,早晨若儿已经帮我包扎过了。可她还是不放心,一到学院,又硬带着我去医务室里上药。这回,还把我拉到你这来了。”林羽一脸的无辜,缓缓收回手,平静地说道。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的表情却越发的不自然了。
昕若蹙了蹙眉,一下从藤椅上跳了起来,好看的银蓝色瞳仁带着点点晶莹,银色飘逸的长发也凌乱地飞舞在她的周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柔声说道:“我……先回房了,哥哥的伤就请惜婉姐多费心了。”
余下的两人仅仅相视一笑,虽夹杂着浓郁的意式咖啡般的苦涩,但微笑中那迷人的芬芳比起这景色实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后,他们相继来到遮阳伞下,迎面而坐。
“她又哭了呢!”惜婉抚了抚茶几上的空白笔记本,浅笑着说。正了正身子,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林羽,她接着言道:“似乎只为一个人。”莫名的感觉哽咽在心,理不清亦道不明。
林羽侧过脸望向了湖面,假山的倒影在血红的夕阳下变得零碎不堪。在这悲伤的颜色中,究竟还有什么是值得守候的?是那仅剩的美丽,还是此后那无声的孤寂。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了,闪现着异样的银光,与周遭的暖色调格格不入。
瞅着默不作声的林羽,惜婉竟也没了话语,抿了抿唇,她垂下了眼帘。
“惜婉姐,快到新一届学生会选举了吧?”冰凉的声线,没有丝毫律动可言。
“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了?”惜婉满脸的疑惑,下一秒,她才明白林羽话中的含义。“嗯,下个星期学院就会发布通知。”
得到答案的林羽似乎也平和了许多,尽管从他的神色看不出多大的变化。“果然是这样,那惜婉姐应该会需要助手吧?”
“嗯。”如蜻蜓点水般应了应,惜婉转而坚决地说道:“不过她那儿得你自己去说,我可不会帮你!”
“这我知道,只要惜婉姐肯答应就好。”立起身,林羽背对着她离去。清冷的少年去寻找那迷路的女孩了。
惜婉拾起手边正安静躺着的钢笔,开始准备选举当天要用的演讲稿。埋头的她轻声呢喃道:“注意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找我上药。可能会留疤,我知道你不在意,可她不一样!”
不远处,少年的身影顿了顿,没说什么,他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
“若儿,你在吗?”再一次敲了敲昕若的房门,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应。林羽踱步良久,忽然眼睛一亮,他安静地往阁楼走去。
走廊的尽头,棕红色的旋转楼梯一直绵延到顶层,黄昏的最后一抹光亮从天窗里洒下,渲染着古色的韵味。远远望去,仿佛能感觉到自己正漫步于那自由的天际。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林羽望着眼前虚掩着的樱桃实木小门,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了走进去。刚准备打开门,“啪~”那门却突然一把关上了,紧接着便听到锁头转动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林羽真的有点嗔怒了,最后两个音节咬得格外的重。
躲在阁楼内的昕若用她那娇小的身子死死抵着门板,笃定地说:“不要!”倔强的她绝对不要哥哥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行!
“好吧,开不开门随你,我就在这等着。”林羽轻倚着门,长舒了口气,温热的湿气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渐渐扩散。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这性子都一样,一犟起来什么事都不顾。
时间流淌的速度真是慢到不行。不过,到底有多久了呢?他们能像这样两人独处,呼吸着同一时空下的味道。这样的感觉,似乎只有在维也纳的那段记忆里才能寻到。
夜,沉沦着星光,带着不一样的美丽,从窗子里倾泻而下。昕若纤细的睫毛微微触动了下,从倦意中醒来。眼角的泪痕早已干涩,本不该如此轻易流泪的,明明决定好了的,那道心底的防线怎么会就这样一下子崩溃了……颤动地扶着门站起,夜里的凉意习习而来,缩了缩脖颈,昕若勉强来到了窗边。本想就此躲在这小小的地方独自疗伤,可惜天不遂人愿,她索性一把推开了半开的窗户,任由冷风侵袭着她本就苍白的脸颊。
里面似乎又有了动静,林羽仰头望了望,天窗外是一片夜幕。站了这么久,身体还真的有点僵硬呢!活动了几下,他阖眼继续等待着。
好久没来阁楼了,是回国后的第一次吧!书架上落满了灰尘,小时候偷偷买来的漫画仍旧堆放在那,还有几本掉落在沙发上。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自己儿时在此玩耍的模样。“哥……哥!”口中喃喃着,瘦小的手纠结了会儿,昕若走到门前,鼓足勇气打开了门闩上的锁。从门缝中悄悄望了望,四下一片寂静,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轻叹了声,她略带失望地走了出来。
恍然间,一件小外套披在了昕若肩上。惊讶出声,在回眸看到身后的人之后,昕若顿时哑然。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林羽端详着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呆呆地注视着哥哥,昕若愣是半天吐不出一句话。紧了紧衣领,她的脸不再那么白皙了,带着些许的粉红。
“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明天再说。”林羽说着便走下了楼。
刚走到一半,只见楼梯的角落里有个黑影在晃动。“惜婉姐不必再等了,她没事了。”在经过那里时,林羽悄悄对着她说道。
“那就好。”将另一件外套藏在身后,惜婉姣好的面容带着一丝忧伤,不过这昏暗的地方正好掩饰了她现在的表情。原想着再将这件外套交给他,没想到竟已没了机会。
林羽、昕若和惜婉,三人带着各自的思绪回到了房中。这一夜,或许还很漫长……
“小……雨灵,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来。”亚飞呆坐在椅子上,断续地说道。
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着他那满脸的伤痕,雨灵没说什么,将药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潦草地上完药,亚飞趁雨灵收拾东西不注意,快速地来到大门前,准备离开。推开漆黑的铁门,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屋内的灯光,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家跑去。
放下的窗帘轻飘了飘,不敢再嬉闹,雨灵将自己锁在了卧室之内。已经没什么能做了,他刻意的躲避、疏远,难道这样的暗示还不够明显?
(又是一个人了呢!到头来,我只能是一个人!)
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原来再见可以不说出口,而心情却能比说出再见时更加难以自控。“只是又回到了那时,不是吗?”自言自语着,雨灵一头钻进了软枕之下。
越是拼命忘记,就越是想起。雨灵满脑子都是亚飞离去的背影,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倒带般不断重复播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显现,充斥着她装满哀伤的心灵。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服下两颗安定,不一会儿,眼皮就变得沉重了,意识也逐渐模糊。在梦里,应该能见到那个帅气的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