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缘星殇》SAKURASOLA

16、第二章：路见不平 ⑤沉默·回想

　　“亚飞，你这个傻瓜！超级大笨蛋！”
　　声音，夹杂着萧瑟的微风，从不远处传来。明明是暖春，身旁的一切却带着秋季的寒意。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有些在意她那身单薄的校服。
　　我，也就这么愣愣地站着，注视着她那一缕缕随风散落的蓝发。
　　此时的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来到这的。不过，如果我细心一点，也许就能察觉到她的异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中午，雨灵偷偷从学校溜出来以后，就独自一人四处寻找着亚飞。可走遍了他可能会去的地方，也没见他的踪影。
　　是的，雨灵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她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亚飞是去找金旻殷了，而金旻殷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些地方。
　　定下神的雨灵长舒了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向郊区走去。
　　说是说郊区，可是落樱镇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那儿经常聚集着一些不务正业的家伙。
　　越走越偏僻了，途中那些台球室、游戏厅、酒吧……都不见他们的人影。（该死的亚飞，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空气里满是压抑，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特殊了吗？刺鼻的烟味夹杂着阵阵的酒气弥漫在四周，人群的喧嚷声时不时地穿过耳畔，令人不禁想要尽快从这逃离出去。
　　可是雨灵依旧执着地寻觅着，一处又一处，不顾那些异样的眼光，只是一味地追逐着他的脚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打听到了一点儿线索：一个酒吧的服务生看见一个金发的少年跟着三个人去了西边的森林。
　　（为什么跑那么远，那个杳无人烟的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吧？）雨灵刚放下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向那片森林赶去。临近黄昏，柔和的阳光洒在她冰蓝的长发上，似在抚慰她那颗焦虑的心。连挂在那书包上的流苏，也随风扬起，仿佛正在为主人而担忧。
　　脚旁茂密的灌木丛并没有减缓雨灵前进的速度，不一会儿，前方依稀传来了一些声响。放慢脚步，她悄悄躲在了一棵树后。
　　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来，按捺不住的雨灵小心地望了望，不远处的空地上正伫立着四个少年，而她苦苦找寻的亚飞就在那里。可欣喜还没过去，心就那么重重地挨了一下。颤栗，紧随而来的强烈的窒息感，一切的一切，与一年前的那个夏日是如此相似。恐惧！如时光倒流般再次笼罩着雨灵。

　　毫无形象地大骂出声，眼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既熟悉又陌生，试着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雨灵忽然向着对面的他跑去。
　　“啪～”清晰响亮的一声，听得出这一下打得有多用力，那干脆的一击，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五个鲜明的指印。
　　本想着如何搪塞过去的亚飞被雨灵突如其来的这一巴掌打了个踉跄，低侧的脸颊再也没有勇气抬起，来正视她那对充满哀伤的眼睛。原来她即使看起来柔弱，也有着坚毅的一面。
　　（看来她真的生气了！）亚飞转过身，背对着雨灵，缓缓开口道：“小灵，你怎么来了？”
　　可惜得到的只有沉默，无止境的沉默。就算亚飞再怎么迟钝，也能意识到事态的不妙。
　　刚要说些什么的他，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不错不错，这可比我亲自动手要省力多了，呵呵～”金旻殷和他身旁的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你！”强忍着心底的怒意，亚飞的手已越攥越紧。
　　“别忘了，这只是开始，我们下次见！”走近亚飞，金旻殷撂下一句话后，便带着其余两人扬长而去。
　　日，落得更沉了，森林的静谧仿佛只因他们的离去，或许更因为此时亚飞和雨灵所选择的缄默。
　　“呼～”仰望天空长出了口气，亚飞笑着拉起雨灵向外走去，“一起回去吧！”
　　愤然地甩开亚飞，雨灵厉声呵斥道：“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亚飞哑口无言，注视着她的双眸，泛起的水雾该是谁铸成的错？
　　“疼吗？”手不由自主地拂上了他的脸颊，雨灵凝视着他脸上的一道道伤痕。
　　冰凉的触感，减轻了伤口的灼热，亚飞有点不自在地应了声：“啊？”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很疼吗？”柔声问着，雨灵泛白的指尖轻轻地掠过了那淡红的掌印。
　　一瞬间侧过身，亚飞捂着脸说：“没有、没有！早就不疼了。”
　　“是吗？那他们打的呢？你把手放下，让我再看看。”雨灵没等亚飞反应，径自上前取下了他遮掩着脸的左手。仔细一瞧，才发现他的伤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小灵，你不生气了？”亚飞轻声低语着，踌躇的他没了往日的朝气。
　　深蓝的眼睛有那么一秒的停滞，凄美的目光绕过他，望向了那短暂而又绚烂的夕阳。“走吧，还有人在等我们。”
　　“是……他们吗？小灵你好厉害，这么快就……”亚飞没有再说下去了。现在的雨灵需要安静，仅仅一个人的安静，此时她的样子，就如同初见时，那样的孤独。

　　见过了等在学院天台上的林羽和昕若，亚飞和雨灵又继续着之前在森林里的静默。两人就这样背对着背，一句话也没说。时间总爱在人最想要遗忘悲伤的时候放慢脚步，暗黄的世界里，只留下两个落寞的身影。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雨灵嗫嚅着，好像不想他听到般，只用了极小的分贝。每次对峙时，都是她先开口，如同儿时的他们，丝毫未改的习惯。
　　而以往的亚飞一定会立马作出回答，道歉、解释、耍赖、讨好……只要能换回雨灵的原谅，他都会拼了命地去做。可是这次，他没有吭声，也许是真的没听见雨灵的话吧。
　　雨灵缓缓走向亚飞，距离越来越近，他的金发依旧散发着光芒。但心底的感觉却越来越远，熟悉得陌生，原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没想到现在却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凝视许久，雨灵询问道：“送我回家，好吗？”应该是第一次吧，雨灵这么低声下气地对着亚飞说话。
　　亚飞的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深红的瞳孔映着远方的景物，思考过后，他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她。
　　亚飞走在前面，不快也不慢，雨灵跟在后头，失去了笑容。

　　路，若是没有尽头，那他们是否会这样永远走下去，哪怕从此毫无联系，只要能够知道彼此的存在，整颗心就能感到满足。同一个方向，到不了相同的终点，也许在停下的瞬间，就注定了分离。而他们的旅行，只有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