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碧树

2、第 2 章

　　二
　　虽然我一直修习武功，但从不向不会武功的人出手，因此打向吉子的这一耳光也没有使用内力。不料他的身体太过单薄，一掌下去，他竟然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和花架上那盆开得正盛的垂枝菊花一起摔在地上。
　　意外之下，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直直地盯着他。他没有起来，坐在地上，也是愣愣地看着我。对视了一会，我忽然觉得十分无趣，哼了一声，就往外走。
　　“公子，求求你别走！”吉子忽然惊醒一般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公子，你不是要打我吗？求求你打了我再走吧……”
　　我回过身，有些厌烦地看着他：“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口里说着不卖身，却又求着别人来打你！”
　　吉子的脸色越发雪白，却突然尖锐地笑道：“怎么，公子你是良心发现么？可惜，当你提出这个折磨人的要求的时候，你的良心早就脏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他激将我的话，我却还是忍不住动了真怒——从小到大，我还从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呢。想到这里，我冷笑道：“好啊，本公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贱骨头！”说着，我拿起现成的绳子，捉住他的左手腕，牢牢地跟床脚捆在一起。
　　由于捆得很紧，此刻吉子只能趴在地板上，背朝着我。看了看耶老板为我准备的各式各样的鞭子，我分不清它们有什么分别，就随便拿起一根朝着吉子的后背抽了下去。
　　随着鞭子不断落在他单薄的后背上，吉子的身体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自由的右手无意识地在青石板的地上抓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见他倔强得连求饶的话都不肯说，我心里更加生气，也不再考虑他是否受得住，接二连三地就打了下去。
　　打了一阵，见他后背上的白衣都被鞭子撕破了，露出满是鞭痕还在不停渗血的皮肤，我心里一颤，终于停了手。这时我才注意到，吉子的右手指尖已被他自己在石板地上磨出血来。
　　抛开鞭子，我走到吉子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将他的脸抬起来。他的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大大的黑眼睛里布满了伤痛的泪水。
　　“很痛吧。”我有些心虚，语气却依然强硬，“知道我打了你多少鞭？”
　　“四十……七鞭……”虽然刚才一直没有出声，吉子的声音此刻却嘶哑无比。
　　“记得这么清楚？”我有些吃惊，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打了多少鞭，他在剧痛之下居然能数得清楚？
　　“公子，请继续……”吉子大口地喘息着以克制疼痛，嘴唇里却吐出让我震惊不已的语句。
　　“还要继续？”我冷笑道，“好，我就用那把锤子把钢针一根根都钉到你手指里去。”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震慑的效果，吉子的眼中露出了绝望的恐惧，一滴泪水从他长长的睫毛下挂了下来。就在我打算告诉他我是在开玩笑，马上就找人来给他治伤的时候，他却忽然低低地说：“公子，我……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我有些好奇地盯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心里居然有一丝爱怜。
　　“先用鞭子把我打昏……然后再钉手指……好吗？”吉子的声音里全是恳求的意味。
　　我呆呆地看着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我不说话，吉子有些惊慌：“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向客人提要求的……您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只求求您不要告诉耶老板……”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猛地站起身来。“混帐东西！”我狠狠地骂了一句，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摔开门就走了出去。
　　“青林公子，怎么样？那孩子的服务还满意吧。”耶老板满面堆笑地凑了过来。
　　“我打了他四十七鞭。”我冷冷地道。
　　“才这么点啊？”耶老板耸了耸肩，“公子其实可以多照顾吉子一下的……有没有用别的花样？”
　　“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忽然一把揪住了耶老板的衣领，“你是个混蛋知不知道？他那么瘦弱……我们两个都是混蛋！”
　　耶老板静静地盯了我一会，忽然笑了：“青林公子，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多打他一些他更会感激你——因为我是按照你打他的数目付钱给他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吉子还求我多打他一些。虽然想通了这层，我的心情却比来这里的时候更加恶劣。一把推开耶老板，我又甩下一句“混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