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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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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了。
病得很严重,不过家人都瞒着她,告诉她很快就能好起来。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再后来,她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安静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各种仪器的声音,再后来,她手上的针头再也没有拔过。
父母的样子都很憔悴,可是还是不停的安慰她,告诉她会好起来的。她只是望着父母,报以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微笑。
只是,她早已经不信了,不信命,不信人生,更不信的是自己的心。
在医院住着的日子好像变得特别的快,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视线很模糊了,听力也不是很好了,有时候想起来,走到外面透透气,可是都没有那个力气,她甚至怀疑,其实早已过了几十年,她现在是个垂垂将死的老太婆。
可是,某一天,有熟悉的味道回到了她的鼻息间。
那个人的身上带着好闻的清香,是一种浴剂的味道,她曾经陪某个人去买过的。于是,她睁大眼要去看清楚,可是眼前的影子还是很模糊,越睁大却越是模糊,最后,只觉得眼眶周围都浸着自己的泪水。
那个人的手很温暖,很宽厚,还有一层厚厚的茧,有些粗糙。他似乎有些流连的在她脸上抚摸,然后嘴里似乎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很努力的去听也只听到“樱乃”两个字。
她差点忘了,那是自己的名字。
谁会叫她樱乃呢?是他吗?他回来了吗?
不,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走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再也联系不到他了。她好痛苦,心好痛,每次想到他的决绝她就好难过,甚至整晚整晚的流着泪,直到再也流不出来为止,她好难过,可是,这种难过不能对任何人说,每次揪着床单的手泛着苍白,关节作响,她才罢手。
可是,她也好爱。
因为好爱好爱,所以没办法去恨他,所以才会让自己一再心痛,一再难过。
她并非是想让他爱上自己啊,她只是想……要他记得自己而已。
那双手慢慢的离开她的脸,将她没有打着点滴的那只手仅仅的握住,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嘴里说着什么,像是独自在呢喃,她听不见。可是,那手掌的温度竟让她觉得熟悉,觉得舒服,她张张嘴,想要问他是谁,可是竟然发不出一丝声响。
【我想我可以,离开你的孤独,你说不可以,继续我的不由自主,留下的路,只是徘徊扬镳的深处。】
他看着她哑然的张张嘴,她想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他觉得心痛。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世界上最痛之痛,难以言喻之痛,就是这样的感觉,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受着病魔的摧残,而自己,再是强大也无能为力。
他很强大,可却无法代替她承受一丝痛苦,他很强大,可却无法让她明白自己的爱,他很强大,可却无法让她认得自己,这样的强大到底算什么?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的弱小。
保护不了心爱的人的强大根本不叫强大。
他在她床边坐了好久好久,一边翻阅她的日记一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日记里,记着她的无奈,记着她的痛苦,她无处倾诉,只能全部写在日记本里,她写着好爱好爱那个越前龙马的人,她写着想要去找他,可是她病了。
她写着她计划好他们的第六次出行要去哪里了,她写着她一定要带他去神奈川看烟花,那是她见过最美的烟花。
她写着他的离开让她觉得心痛让她觉得绝望,为了忘记他,她剪去了自己美丽的长发,她写着自己要如何如何忘记他,可是他的影子却从未在她的世界消失过。
她写着多年前的往事,他不知道的事,他想知道却没机会知道的事。让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悲伤,他伸手抚着她酒红色的短发,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呢?
他值得你这么去爱吗?
这些问题本是问她,也仿若在自问,在自责。
我们,只能就此分道扬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