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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传芳 只要找到关 ...

  •   水面澄静。

      华婴瞪着眼睛,那少年也瞪着眼睛,恰如两只一模一样的猫头鹰。

      她的眉淡些,他的眉英挺些。
      她的线条柔和些,他的线条粗旷些。
      他的身材也比她要大上一号。

      然而撇开这种种,他们两个,好像!
      好像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

      两人跌坐在溪边,互瞪。

      “我并无双生兄弟啊,”少年自言自语,又道:“小贼!你是何方人氏?”

      “我不是小贼!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华婴道。

      “那你为何助段小袖逃走?”少年乎的一声,又抓紧了棒子。

      “什么长袖短袖,我不认识她,我看到你们打架,以为你欺负女人嘛。”华婴辩解道,“我只是路过而已。你做什么要抓她?”

      “原来是一场误会,在下也是职责所在。兄台与在下相貌如此相象,也是奇缘,不妨做个朋友。”少年站起来,对华婴拱手。

      “在下名叫李蕴棠,凤阳人氏,现下在福建兴化军衙门当差,家中排行第三!”少年一挺胸,朗声道,“请教兄台名讳!”

      华婴慢慢站了起来,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怎么了,兄台?莫非不愿交我这个朋友?”少年奇道。

      华婴绕着他踱了一圈,“你叫李蕴堂,凤阳人?”

      “是!兄台,有何问题?”

      “排行第三?”华婴的声音提高了。

      少年越发奇怪,“究竟有何不妥?”

      “你、你、你就是……是蕴堂公……千……千三郎,你是……太、太、太、太………………太……(省略N个太字)……公!”

      OH MY GOD!华婴是看过自己家的族谱的,开基祖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千三郎蕴堂公,祠堂的楹联上也清清楚楚写着“凤阳传芳”!
      祖宗呀!她家的隔代遗传可真是保持得不错啊,她原来跟自己的太太太太………(再次省略N字)长得这么像,还能在不知名的年代不知名的地点遇上!OH,MY!

      少年当然不会想到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曾曾曾曾………(又一次省略N字)曾孙女,他只是奇怪地问道:“太什么公?兄台,你怎么了?”

      “太公!”华婴一下子冲口而出,“我是你六叔公的三侄子的二堂弟的四叔叔的五伯父的…………堂侄女!我叫李华婴啊!”

      “什么?!”李蕴堂大吃一惊,“堂侄女?!”他凑过来仔细瞧,“真的是女孩子!”

      “太公,你也是练武之人,女孩子出门男装方便些嘛!”

      “原来是本家亲戚,难怪你我面貌如此之像,我离开家乡多年,本家亲戚也都生疏了。不过——”李蕴棠皱起了眉头,“不对啊………”

      “什么不对?”华婴心虚起来,她可不知道老祖宗有没有一个六叔公,可总不能直接说我是你后代吧,这个老祖宗一看就知道还没成家呢。

      “六叔公的三侄子的二堂弟的四叔叔的五伯父的…………堂侄女……,”李蕴棠一击掌道,“按辈份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三叔公啊!”

      “啊?!是吗……”华婴在心里回忆她刚才到底说了多少门亲戚。

      “既然是一家人,侄孙女,虽说我还得去追捕段小袖,不过没关系,我一定照顾你!”李蕴堂兴奋地蹉着掌,忽然脸色一变,“瞧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他关切地问。

      华婴的脸色难看起来,怎么办,家中变故……………父母大人,对不起了,请原谅华婴不孝………
      她做出一幅悬然欲泣的样子,“三叔公,我们这支并不住在本乡,小时候家里遭了灾,父母俱无,无处投靠,是个道士收留了我,还教了我一点拳脚功夫。去年师父也死了(555~~关二哥,请原谅徒儿不孝),庙也废了,华婴只好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

      “原来如此,”李蕴棠老气横秋地拍拍华婴肩膀,“侄孙女,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不怕,虽说三叔公与你年纪相若,但我身为长辈,一定会做你的依靠,你不用担心孤苦无依!”

      说着他帮华婴提起了大包,“你这包袱倒也有趣,我想你也辛苦了,咱们去前边的驿馆,叔公请你吃顿好的!”说着,就大步迈开走在前面。

      华婴松了一口气,“老祖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对不起,”转瞬又开心起来,“不过不用担心会饿死了,长辈养晚辈,天经地义!”想着,便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馒头脸却偷偷冒出来,低声道:“主人,问你个问题,六叔公的三侄子的二堂弟的四叔叔的五伯父的…………堂侄女……,反过来真的是三叔公啊?”

      “我怎么知道。”华婴低声道,“我只知道吃饭皇帝大。”

      “三叔公~~~~等等我~~~~!”

      距离广州城五十华里。
      驿站。

      “三叔公,你管这个——叫做大吃一顿?”华婴一脸欲求不满状,瞪着自己手中那不知道哪个民窑烧出来的粗瓷碗里盛着的一碗米粒表层的种皮脱粒脱得并不完全的粳米饭。

      是的,老祖宗吃得满头大汗。
      是的,桌子上还有两三盘勉强可以称得上“菜馔”的东西。

      可是这跟她梦想中的腐败生活差太远了啊!虽然明朝的官员俸禄是历史上出名的低,清朝官员除了火耗、养廉银之外一个知县名义上一年也才挣45两,而一两银子大概只可以供应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米钱………原谅华婴在这个时候掉书袋,只因为———她现在是在南宋啊!这可是市民的南宋,贸易的南宋,官员工资很高的南宋,她还想沾老祖宗的光吃喝玩乐甚至去见识一下红粉勾栏呢?管他蒙古人年年大军压境!

      等等?蒙古人?!刚才华婴问过老祖宗,现在是鸟不生蛋的咸淳十年———鸟不生蛋是她自己加的定语。事到如今,华婴只得承认自己的不学无术,之前在每一个地方,她都可以用不熟悉世界上古史来搪塞,如今到了中国境内,她依然只记得1234年蒙古人灭了金,然后1279年把南宋也给灭了,而鬼知道那个咸淳十年是哪一年,千万别是1279年就行,反正蒙古人年年都打仗。

      “这个,”李蕴堂脸上一阵尴尬,“我的盘缠花得差不多了,为了追那个段小袖,我跑了上千里,从兴化军一直追到岭南,侄孙女,委屈你暂且凑合一下。”

      听得此言,华婴暂停回忆书本,道:“三叔公,能不能冒昧问您一句,您每月得多少膏火?”

      李蕴堂停下筷子,望向外面的驿道,神色颇为凝重。此时天色已将暗,陆陆续续有商旅进来歇宿,但也有商队不顾劳顿,继续赶路。那样繁华的情景,人们在忙忙碌碌中,神色里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隐忧。

      “朝廷虽然屈于江南,然地域富饶,商旅频繁,不说别的,单单广州、泉州两处市舶司,每年抽税已是巨万,本来朝廷所用甚为富足,只是………”李蕴棠说到此处,长叹一声,按下不表。

      只是,王朝,即将落幕。
      华婴也不做声了,一个王朝的背影,亲眼所见,总是如此沉重。

      烩鲳鱼、炖火腿、用藕粉勾芡的羹………让华婴的唾液加速分泌的华丽菜式突然被端上了他们的桌子,难道老祖宗决定豁出去了??在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华婴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筷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要这些东西!”李蕴堂吃惊地站起来,挡住驿伕还要继续上菜的手。

      驿伕挣扎着放下最后一道炙牛肉,擦擦手道,“外面有位姑娘叫小的把这些菜给大人上来,这些菜也是那位姑娘带来了,我们这驿站,哪来的这些东西。”

      “姑娘?”李蕴堂眉毛一拧,呆了一呆,突然提起长棍和包袱,往门外冲出去。

      “见色忘孙女啊!”华婴惨叫一声,不得不放下伸出去夹菜的手,拉过自己的包加速度跟了出去。

      李蕴堂的手里提着长眉棍,包袱挂在身上,夜风把他的衣襟吹得呼呼作响。

      四围是稀稀拉拉的小树林,月亮还没有出来,树林里暗得令人屏息,又充斥着初夏争先恐后的虫鸣。

      李蕴堂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声音。

      突然,他大步走向三四丈外的一株大树,舞起长棍,狠狠地望树冠上一打!

      一个水粉色的身影飞出树冠,以极好的轻功身法袅袅婷婷地连掠过好几棵树,然后站定在最高的树冠上。

      “李大人,做什么这么凶呀?”清脆的嗓音,带着甜甜的笑意,俏生生的水粉色人影,正是李蕴堂追了上千里又被华婴不小心放走的女飞贼——段小袖。

      “难不成是那菜不合大人您的口味,还是———”她大大的眼睛转了转,露出小银牙,笑得更甜,“大人怕我下了毒?”

      “哼!”李蕴堂把长眉棍重重往地上一戳,脸涨得通红,“妖女!少跟大爷玩把戏,大爷我不会上当的,识相的就跟我回去投案,或许我还可以跟大老爷求求情,少判你几年,否则———”

      “否则你就不客气不是?”段小袖格格娇笑着,突然惊叫一声,脚下一滑,就从树上往下掉!

      李蕴堂大吃一惊,不由自主丢下长眉棍,伸手要去接。

      段小袖的身形却在半空中生生转了个圈,纤腰一扭,便改了方向连连掠出数丈,正落在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林中的一匹白马背上,顺手一勒马缰,白马前腿腾空,嘶鸣几声。

      段小袖扭头对尚空着双手保持准备救人的姿势的李蕴堂笑道:“小袖谢谢大人的人情,时候不早,我先走一步啦!”说着一踢马肚,一溜烟就不见了。

      “可恶!!!!”这边厢李蕴堂仰天长啸,从地上捡起行李气冲冲地去找驿站马伕要马,誓死要追上段小袖!

      那边厢跟出来已经看了一会好戏的华婴抬头看看已经升上来的满月,除了回想月下白马美人的动人姿态外,也怀念着月亮一般的盘子里盛的那些美味佳肴。

      “三叔公,我要吃饭~~~~~~~~”呜呜,为什么好不容易到了中国,她却连一顿好饭都没吃上呢?

      驿站只剩了一匹马,是给传递公文的公差准备的,虽然李蕴堂身上也带着兴化军的公文,但却无权动用那匹马,而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盘缠,显然不能妄想自己再去买一匹,所以,李蕴棠和李华婴“祖孙”二人,是靠自己的两条腿走到广州城的,而且,还是连夜赶路。

      “神哪,救救我吧。”华婴靠在城隍庙的墙根下,有气无力地吃着菜肉包子,“再跟老祖宗这样混下去,不饿死也会累死的。”不行,她一定要想个改善生活的招。

      城隍是一方保境安民之神,是地方官在神界的反映,因此也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在华婴的眼前,人影不断晃来晃去。

      “真好啊,神仙不怕累也不用饿肚子…………”
      华婴又想起了敬爱的关二哥,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小徒弟?
      等等,这里是中国的地盘,这里是广州!那就是说,这里一定有关帝庙!!!只要找到关帝庙,跟关二哥一说,她、她不就能直接回家了?!那为什么还要跟着穷祖宗餐风露宿?!

      华婴顿觉浑身是劲,霍地站了起来!

      “侄孙女,快把你的包子吃完,咱们还要去抓那个妖女。”李蕴堂埋头苦吃中,没发现华婴已经开溜,正发挥她超强的语言学习能力,向当地人询问关公庙在哪里。

      问得方向后,华婴一不做二不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大步开跑,等她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稍息片刻时,一张颇有时日没出现的脸冒了出来。

      “主人!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是馒头脸,它居然没睡觉,真是少见。

      华婴一愣,“你说什么白费力气?”

      可能以后的更新还是会很慢,因为我下个月要交出开题报告~~~好多书还没看~~~
      对不起!再次下跪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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