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半架空）烟火》同心

9、反复

　　第二天早上我的头痛得要死，四个黄金圣斗士趴在地板上和酒瓶子一起过夜，处女宫的女侍官阿斯特蕾亚脸色铁青的站在一旁，看上去几乎要将我们生吞活剥。
　　沙加拍拍我的头，十分看得开：“反正是要被教训的，还是接着睡吧。”
　　下午天光大好的时候我们四个被浇了满头的冰水，艾欧里亚被狮子宫的女侍官克莉泰拖着一条腿拽走了，大概回到狮子宫也要被台阶磕成脑震荡，天蝎宫的女侍官一直空缺，是水瓶宫的赫比把米罗搀了回去。
　　我坐在地上眯着眼瞪沙加：“为什么醒了还要接着睡地板呢？”
　　被阿斯特蕾亚用水桶砸的处女宫大人很实际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很明显，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酒醒了，都会明白床比地板舒服。”
　　问题是我很怀疑自己现在都在晕头转向。
　　今天是沙加这个代理教皇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我们两个坐在处女宫的台阶上发呆，沙加从口袋里找出用小宇宙烘干的两张萨尔茨堡室内乐团在纽约演出的门票，于是在阿斯特蕾亚的眼皮子地下，我们溜号了。
　　念动力比小宇宙好用，真的。
　　抵达的时候距离音乐会开场只剩半个小时了，在礼服正装的人群中，我们两个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分外的扎眼。
　　不过黄金圣斗士从进入圣域起的第一课就是随时被人围观，换句话说，前任白羊宫守宫的我和现任处女宫守宫的沙加，脸皮虽比不上城墙拐角，单比城墙还是绰绰有余的。
　　音乐会的最后，是一曲德沃夏克的E大调弦乐小夜曲。
　　亲切的，平实的，欢乐的，活泼的，甜美的调子，像是邻家温暖燃烧的灯火。
　　白白享受了沙加的音乐会门票，我决定带他去我那个总在换情人的舅舅那里白吃白喝白住。
　　“如果他对你毛手毛脚，你可以直接上天魔降伏。”摁响门铃后，我十分郑重地再三叮嘱沙加，“他皮厚的很，用圣剑都捅不破。”
　　他挽着衣袖靠在门边，对我那个家大的像公园的舅舅全不在意：“在我知道你有家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他们的怪异程度做了最大限度想象。”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人品无下限。
　　无论是佛陀还是神明，都是需要修炼的。
　　我叹了口气，用念动力按住门铃决不放松，大有把牢底坐穿的架势。
　　没一会儿就把保安给招来了。
　　然后我和沙加继“没见识音乐会居然穿牛仔裤”后又荣幸的挨了顿冷嘲热讽，我扭头跟沙加抱怨以前他家门卫就是这德行，他则表示可亲可敬的老管家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的？”我万分好奇。
　　“你和KIKI的照片现在我家工作人员人手一份。”沙加言简意赅。
　　两位黄金圣斗士，好吧一位前任黄金圣斗士和一位现任黄金圣斗士同时抬头以45度角仰望夜空中管家大人的光辉形象，身后是一群藏獒在叫。
　　我在用念动力锲而不舍地按门铃。
　　“你和你舅舅不熟？”他注视着端枪上膛的保安，问我。
　　“还说得过去，但我跟他手下不熟，上次来都是十一年前的事了。”我用脚尖踢了踢雕花大门，“他肯定在忙着穿衣服，喏，这不来了。”
　　沙加的表情空白了好几秒。
　　虽然这家伙平时没事儿总是一副超然物外的神棍嘴脸，但其实作为一个面部神经正常的凡人，他的表情变化向来还是有的。
　　头会撞上这样的事儿，还真新鲜。
　　“穆。”佛陀大人转过头，微笑之中杀气四溢，“你刚才说过我可以用天魔降伏的吧。”
　　“呃，没，没错。”
　　“那么曾经被调戏过，现在把天魔降伏补上算不算。”
　　我差点用脑袋在墙上敲出个洞来。
　　布列安特.赛斯，你活着根本就是为了找死才对吧！
　　布列安特是我母亲的兄长，虽然他们之间不见得有什么感情，但是十一年前我乘着海盗的船只经历北欧美丽极光下沉沦的黑夜，抵达新大陆东海岸拥挤喧嚣的城市，是他在街头将我带回了他摆满奢侈品的家。
　　我在这座庭院居住了三天，便启程去寻找那些在梦中呢喃不休的低语，从此与他再也没有互通音讯。
　　但是感情如果单单可以用时间来诠释，这个世界不知会少去多少痴男怨女。
　　不过我对布列安特的好感完全不妨碍我同样在多年后希望一拳打烂他的脸，庞大的商业帝国与其说是他辛勤的结晶，倒不如说是他拈花惹草惹是生非的坚强后盾，不然他也不会在贵族酒会上遇到鲜少出现在公众场所的赛西林亚公爵，还十分荣幸地被惦记到了现在。
　　啊，顺带一提，塞林西亚公爵大人，恰好就是和我装成大学生混去听音乐会的处女宫大人。
　　沙加的父母都隶属于以谱系混论著称的欧洲皇室贵族，佛陀转世吓走了作为虔诚教徒的父母，而作为雅典娜圣斗士的处女宫守宫却让塞林西亚侯爵并侯爵夫人对他关怀备至。
　　也难怪他总是喜欢住在印度炸厨房。
　　只是布列安特一看到美人就犯浑的毛病实在太要命，幸好沙加当初只当他是个普通人没放在心上，不然很快就可以听到阿波罗调戏他妹妹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结果被天魔降伏殴打的经典八卦了。
　　想想看啊，以后若是有人上门找茬，说阿波罗和处女宫有JQ，那多惊悚。
　　天舞宝轮会直接从第六宫轰到第一宫来的。
　　虽然我觉得“为了大地的爱与正义”这句口号实在太过空洞无用，但是这种时候让沙加继续认为布列安特只是个普通人明显有助于维护世界和平。
　　有时候误会比真实美好太多。
　　沙加说他有些累了，甩下作为东道主房东的阿波罗自顾自跟着管家去了客房，我发现当他这种目中无人的爱好作用于别人的时候，我都觉得十分欢乐。
　　阿波罗一等沙加辉煌灿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便长手长脚摊在沙发上怪笑：“交往中？”
　　我老实回答他说，还没定。
　　阿波罗恨铁不成钢：“你这些年让哈迪斯叔叔教傻了么，那样一个美人！”
　　你只是在后悔当初没把人泡到手吧！我坐在椅子上，指尖相对抵住下巴：“我们一直在吵架，波塞冬说宙斯跟赫拉就三天两头闹腾，糟透了。”
　　“你觉得会有人比他更好吗？”他摇了摇手指，轻松写意的样子，“我爸还有赫拉，也就是你外公外婆吵也吵了打也打了离婚也闹了好几回了，现在不还是黏在一块儿。再者说，咱们家的人花心，伤的毕竟是外人。”
　　我踢了他一脚，对于这种关于人品的指责纯属污蔑，他怎么能如此肯定一定是我出问题。
　　阿波罗笑得厉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抹着眼泪戳我心口：
　　“我可爱的小家伙，你有不朽的生命，他却始终是个凡人，怎么能放在一处比呢？”
　　“你大概没看出来，处女宫的美人阁下什么都放下了，可你还在他心里头呢。”
　　这可是个大发现。
　　我喝光了阿波罗酒柜里最好的一瓶白葡萄酒，摇摇晃晃地找到客房所在的那条长廊，一扇门一扇门地踹开来找过去，终于在尽头的房间看到那头金灿灿的光。
　　处女宫的美人阁下啊，他这个人，脸型太尖鼻子太挺说话太刻薄，瘦得像排骨还胆大包天敢在雅典娜眼皮子底下放任我胡来。
　　可他的眼睛实在好看，比爱琴海的颜色要浅，比帕米尔的草原要深，只要我看着他，他就一定在看着我。
　　十三年前，我决意成为老师那样的人，所以我没有听着苏格兰吹笛手欢乐的曲调和加隆一起踏上旅程。
　　十三年后，没有人能跟这家伙比了，我没道理自己瞎琢磨。我大可做一个陷在情绪里的俗人，但只要活着，我总要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我们交往吧。”
　　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