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起天末》一懒无遗

12、第九章

　　苏一览一身红妆坐在八抬大轿内，她可以看到轿外的风景，而外人却看不到她，轿前是一些仪仗队，轿后是一列部队，领头的还是白晏威，街道两旁还有围观的百姓。

　　苏一览觉得很恍惚，之前还在想着谋生之路，计划没有变化快，现在的人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就这么嫁人了，苏一览曾想过很多种嫁人的形式没有一种是这样的，丈夫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封建社会的王，这一切是多么的荒谬！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情节，就这么嫁人了，盲婚哑嫁！没有父母的陪同，没有好友的祝福，是为着保命而嫁人，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从没像这一刻思念亲人，思念朋友，很想放声大哭，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梦醒过后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享受父母的疼爱，朋友的关心，工作的乐趣。

　　苏一览二十七岁了，上一次哭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想是应该很久以前，现在这种氛围虽然悲伤却也流不出眼泪，再想想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悲情。自己还活着，不用为生计奔波，如果不是被白七七所救，自己也许被附近农民发现或者自己求救，这两种情况自己的腿伤都很可能得不到很好诊治而成为瘸子，如果自己活在底层，说不定就同那些丫鬟一样要去侍奉别人，自尊被践踏。苏一览你虽然是被逼的，但是并没有被逼着去杀人放火，也不是去受苦，知足吧你，一切要往好的看，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想着想着，很快便到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前，轿子停下，苏一览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对即将是自己丈夫的人摆什么表情，她只从白七七口中得知此人叫梁风末，今年二十五岁，比自己还小，登基已经五年，其他一概不知，这里成亲没有红盖头一说，想掩饰什么都不能。很快，台阶上一个身穿广袖红衣，头戴玉冠的男子向自己的轿子走来，步履沉稳，不慌不忙，苏一览自己身高一米七六，据他目测此人应该有一米八四，长身玉立，具体五官还看不清楚。待到他走到轿前，掀开轿帘，一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向自己伸来，苏一览把左手交给他，走出轿子，忍不住把眼光投向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庞，轮廓分明，额头宽阔，眉毛浓密而不粗犷，眼睛狭长而微向上挑，鼻梁挺直，唇形上薄下厚，颜色粉嫩，皮肤白皙。一切都恰到好处，苏一览曾经一直觉得男性皮肤太白不好，但是眼前之人推翻了她的想法，也有男性是可以白的很好看的。只是唯一不好的是有些面无表情，这就是王室礼节吗？

　　苏一览在看梁风末的同时，梁风末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苏一览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梁风末诧异的是这个人和印象中的某个人太像了，只是她不应该会在此处。放下心中些许疑虑，携着她的手登上天台祭拜天神，而后接受百官的朝见。苏一览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头颅，作为老师，这种场面似曾相识，却又很不同，自己上课时每个同学都是抬着头看着自己讲课，偶尔还有眼神交流，而今，下面没有一人的头是抬起来的，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头略低，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人群中最前排站的是白丞相，苏一览对此人前天所说的话不敢全然相信，她不相信位居一品的高官还会有这种慈悲之心，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杀了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定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才会冒险让自己顶包，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有自身不知道的利用价值才能继续活着。

　　群臣朝见完毕后已是黄昏，苏一览全过程未讲过话，没有自己开口的必要，偶尔能听到梁风末冷静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庄严的大殿里更显得无比威严。大体流程丞相夫人有讲过，一会是晚宴，三品以上官员携夫人参加，晚宴结束后还要逐一接受她们的问安，苏一览只要说平身即可，想来应该不难。晚宴很快开始，苏一览参加过不少朋友的结婚宴，全都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婚宴，像一场哑戏，官员和女眷分开坐，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坐在一起的女眷就像一个个木偶似的，连交头接耳都没有，各吃各的，这种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苏一览等待着同桌的男主角同自己说点什么，只是没有，既然没有，苏一览也不是个主动找陌生人说话的主，这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场合多说多错，算了，吃自己的吧，一日未进食，已经很饿了。

　　接受官夫人问安果然如苏一览所料想的那般无趣，好在人不是特别多，重复了几十遍“平身”，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天色渐黑，苏一览被宫女引到后宫，宫殿的名字叫广孖宫，苏一览猜不透此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孩子的意思，这也太雷了，难道王后就是一个生育工具？

　　苏一览在宫女服侍沐浴后穿上丝质睡衣，衣服太透了，这种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洗干净后穿成这样等待着君王的临幸吗？苏一览借口自己有些冷要来一件长袍方才缓解这种不自在。她对于今晚的所谓洞房花烛兴奋多于紧张，对方是一个美男，谈不上什么吃亏。苏一览活了二十七个年头谈过一次恋爱，虽然感情不温不火，但是从大二到大四总算持续了三年，还是因为对方到另外一个城市工作才分的手，苏一览本硕博连读自然留校读书，不想迁就对方，对方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工作，不温不火的感情分了很自然，双方都没有多少遗憾和不舍。三年恋情要是没发生点什么的话谁都不信，何况苏一览并不是很传统的女生。对于今晚要发生之事谈不上紧张，她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个沉默的男子要如何开口洞房之事呢？好奇所谓的君王临幸是男方的主动呢，还是女方主动呢？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面那样有块白巾验明女子的贞洁呢？苏一览已经不是处了，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社会是不是特别注重女子的贞洁，如果是，又将会发生什么呢？梁风末会有什么反应．．．．．．这几天过得很憋屈，她突然很想发生点刺激的事情。

　　还未继续更深入的想，梁风末也已换下喜服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来到广孖宫，梁风末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在丞相府匆忙的一天白家人没有告诉她这些礼仪，她也忘了问。难道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自称“本宫、臣妾、哀家之类的”？太雷了，她实在开不了口。苏一览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梁风末看着他的素颜觉得她和印象中的那个人实在是一模一样，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知道声音像不像。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一览看向他，想，盲婚哑嫁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么？都要洞房了还不知道女方的名字？他当时是怎么选的？什么名字？苏一览黯淡得想到自己已经不能叫苏一览了，以后就是白七七了，这个世界还会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吗？这么一想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不情愿地吐出了三个字“白七七”。

　　三个字实在不能判断像不像，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梁风末也未安抚她，又问：“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史书，还有一些传奇杂记，我读的书并不多。”虽然这里的文字是简体字，但是都是文言文，苏一览的古文造诣只是中学水平，虽能读懂，但阅读速度实在慢，而且她晚上不看书，那个别院的烛火实在暗。

　　梁风末并不在乎她读多少书，只是想确定声音像不像，他实在没法相信这里竟然有着和那个世界外貌声音都一样的人，会不会她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奇遇？如果真是这样，可是她又怎么会成为自己的王后？白七七是早已存在的人物，而自己离开那个世界她还未失踪。明日一定要遣人暗暗调查丞相府。

　　“休息吧。”事情真相未明，还是暂不洞房好了，梁风末率先躺到床上。

　　苏一览很想知道这是不是圈叉的代号，自己要是误会了就尴尬了，已是问道：“陛下，您口中的休息是不是就是睡觉的意思，而睡觉是不是纯睡觉的意思？”

　　梁风末听着她的声音愈加怀疑，声音语气都很像，这事还是尽早调查的好，于是起身对苏一览道：“是的，你还想发生点什么吗？寡人还有事要处理，你先睡吧。”说完就走了。苏一览暗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洞房花烛夜啊，难道我就那么没魅力？瞎了眼吧他！

　　招来二十个暗卫，梁风末吩咐他们去监视白家人以及调查丞相府及其他白府别院，尤其是关于白七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