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时间，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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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太平王府，红墙绿瓦，雕栏玉砌，彰言堂中，太平王宫傲无视快速接近的黑影，注意力仍放在眼前的紫檀木棋盘上，“怎么？”
来者抱拳一礼，“世子在城中将礼部尚书的二子打伤了。”
“哼！”周身雕刻着精致纹路的玛瑙棋盘倒影着宫傲瞬间满溢寒意的脸，“他还真是给我争脸。”
指间挟着的棋子落回了盒内，宫傲眯起的眼睛里流转着怒光，“叫他给我滚进来。”
宫傲冷冷的看着两人走了进来，宫不败掀袍跪下，“孩儿特来请罪，今日在城中……”
“不用说了。”宫傲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纹越来越深，袖袍一挥，玛瑙棋盘飞至宫九面前，棋盘上数十目棋子纹丝不动，“跪下。”
宫不败屈膝，跪了上去，继而出声制止正想开口的顾如柏，“小柏，闭嘴。”
宫傲端起茶小啜一口，施施然站起身来，“先跪上两个时辰，晚上再去探望顾家公子，人家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当晚，宫不败来到顾府，没有拜会礼部尚书顾青也没有知会管家，叫顾如柏将一张帖子直接递进了顾献之的房里，便在顾献之的院中跪了下来。
从顾献之房里出来的顾如柏看着脊背挺直的宫不败，始终微红的眼还是没有忍住，一滴泪砸在冰冷着宫不败膝盖的青砖上，“世子……”
“傻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宫不败眼皮未抬，眸光沉沉，未见波澜。
小柏，比起当年，如今我受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如柏清了清嗓子，说道：“他要你进去。”
宫不败搭上顾如柏的臂膀，起身，行至顾献之的卧房门后，叩门。
房内传出一道声音，“世子进来就可以了。”
宫不败侧首迎上顾如柏满是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随即推门而入。
只见顾献之衣裳半褪坐在床上，受伤的肩膀袒露着，手中握着一包药粉，像是正在换药。
顾献之的额上冒着虚汗，向宫不败看过来时眉眼带笑，“呵呵……世子未曾惊动一人，悄无声息的跪在我的院子里，传出去也算是奇闻一桩了。”
宫不败抿抿嘴，走近，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子，递到顾献之面前，“今日是我错了，这是西域上贡的上好伤药，不出半月，保你抬臂拉弓都没有问题。”
顾献之仰首，对上宫不败一片冷然毫无半点愧疚的眼睛，心头笼罩上一层阴影，当年明明是我先遇上你的，为何你却始终不把我放在眼里？
顾献之侧了侧身，指了指背后的伤口，“帮我上药。”
宫不败扭开瓶盖，馥郁药香缓缓浮出药瓶，流转在空气中，他将药倒在手心里，“忍着点。”
宫不败话音未落，便反转手心，一掌捂在顾献之的伤口上。
“啊！”顾献之一手抓住宫不败捂在他肩头的手，几近破口大骂般问道：“这他妈是什么药。”
“上好的伤药。”
顾献之只觉自己的伤口如同被人覆上了滚烫的烙铁一般，额上细细密密冒着冷汗，却始终不舍得拨开他掌下的那片冰凉，纤细柔滑，绵若无骨，这就是他的手么……
疼痛减缓，顾献之微微垂首，掩饰自己因为满足而勾起的唇角。
宫不败抽出手，擦了擦手中残余的药膏，又将瓶中的药膏倒至掌心。
顾献之这时才看清药膏的颜色，那是一种很诡异的紫色，粘稠的膏体加上那种紫色，会让人莫名的感觉这药膏是昆虫的尸体炼制而成。
顾献之打了个冷战，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看上去像是虫子炼成的药膏么？”宫不败的脸上难得的带上了笑意，“的确，这药的确是用虫炼出来的。”
这次顾献之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拨开宫不败的手了。
宫不败一面将手掌按向顾献之锁骨下的伤口，一面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我爹说你什么时候原谅我了，我什么时候回王府……所以，你最好是原谅我，不然我天天给你上这种药。”
顾献之闻言微怔，手下一慢……
“唔。”不愿让宫不败再听到他喊疼的声音，他咬牙忍耐，紧紧握住那只按在自己身上的手，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一般，“我偏偏不原谅，你打伤我还要挟我？还给我上这么疼的药……”
“对于这种完全贯穿的伤口，即使只有花生粒那般的大小，那些一般的伤药也是不行的。”
宫不败抽出自己的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锥放到顾献之的面前，随即拉大衣襟，露出肩膀，指着自己锁骨之下一寸的地方，说道：“我让你疼了，你也可以让我疼，一报还一报便是。”
一时间，顾献之的鼻端萦绕的尽是宫不败身体的干净气息，顾献之猛地探身过去，张口咬下，嘴唇包裹着那根精致的锁骨，口张得更大些，用牙齿啃噬着，却始终不舍用力咬下。想要舔舔，又怕那人觉出自己的意图，只得忍耐忍耐，再忍耐……
“用咬的？要我说，就算让你把我肩上的肉撕下来，你也不会解恨吧。”
我怎么舍得……顾献之松口，看着锁骨上那片衬着白瓷肌肤的靡靡水渍，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求感，目光上移，扫过他淡粉色的唇，不敢多做停留，继而对上宫不败的目光……
仍旧那般的清冷无澜，小九，你当真就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世子，你不该这么讨厌我，当年……”我们感情曾经那么好，现在的你却总是弃我如草芥……
“顾大人，为何你总是跟我提当年？我之所以讨厌你就是因为你总是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是莫名其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是想帮你找回记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宫不败斜睨道，“这回打听清楚了？”
顾献之咬着唇，心中委屈却又无从辩驳……是你告诉我你生母的姓名，哪知病过一场后，宫不败就什么都忘了。
那天，顾献之本想从下人口中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可府上每个下人都说没有东方如月这个人，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宫不败冷冷的笑着，说，“没见过这么攀关系的，我娘亲是丞相二女上官惠儿，打听清楚了再来套交情吧。”
自此以后，无论他再说什么，宫不败都不再相信。
“世子，今日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给我上药。”
宫不败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拢好衣服，起身离开。
宫不败走得很从容，没有回身，更谈不上告别，其实，只要他回个头，就能看见顾献之的目光正落在他不慎遗落在床上的那封信上。
顾献之捡起那封信，只觉得自己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却敌不过自己对这封信的好奇和探究。是谁写信给他呢？莫不是哪个想飞上枝头的小麻雀写下的情书……
顾献之打开信研读一番，一颗心稍稍安定，正奇怪小九为何会同江湖人士有交情，信里还一口一个东方兄弟叫得那个畅快……此时，脑中一个闪念划过，翻看信封正面——“东方不败亲启”
东方？东方不败？！小九，别告诉我这个姓氏是你随手用的！分明是随了东方如月的姓！
顾献之盘算着宫不败会从后门离开，便攥着信笺往外跑。宫不败来的时候也没有叫马车，加上之前跪了好几个时辰，此刻脚程自然不快，还没走出顾府的后巷便被顾献之截了下来。
“世子殿下，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何会以东方不败的名字结交江湖人士？东方这个姓氏似乎是取于你的生母吧？”顾献之扬了扬手中打开的信，盯着宫不败的脸，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表情。
宫不败的眉头皱了起来，摸了摸之前放信的地方，心下一沉，那信居然被顾献之看到了……
一旁的顾如柏纵身飞去，五指如钩，欲将信抢过来，不料顾献之手臂前伸，咻的一声，自袖里射出两枚袖箭，阻住了顾如柏的来势。
顾如柏狼狈的自半空中落下，见宫不败冷着脸去掏袖子里的飞刀，连忙出声制止，“主子，他是我二哥！”
宫不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想了想，右手终是空空的垂在了身侧，“顾献之，你想怎么样？”他若是想揭发自己与邪教相交，只怕已经拿着这封信进宫了。
“我不过是要你给我个解释，东方如月是你母亲对不对？并不是我当年记错了，而是你有意隐瞒对不对？以前的事你压根就没忘？”
宫不败直视顾献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焦虑、委屈和不甘心，却看不到一丝算计，他的心底溢出一声叹息，“我们非要站在这里说吗？”
城中唯一一处通宵营业的酒肆中没有几个客人，宫不败寻了一个包间坐下，又叫顾如柏在门外守着，待小二将酒菜上齐后，这才平心静气的开口，“我会给你解释，但你要保证不得泄露不得追究。”
“你先说了，我再考虑要不要保证。”
宫不败勾起嘴角笑笑，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封信不过是童百熊写个一个叫东方不败的人的一封信，与我宫不败可是没有半分关系，就算你将信呈上去，只怕那时候皇上还会奇怪为何你顾献之会有邪教的书信。”
“世子，当年王府可是好不容易与东方家脱了干系，东方家‘如’字辈后面是‘不’字辈，若是东方如月后面又来了个东方不败，这信还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皇上不可能不叫锦衣卫查？我爹曾经告诫我，叫我不要再提起东方如月四个字的时候，那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几经打探才了解了当年的事情……”顾献之不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上掌握的东西对于宫不败的影响。
“小九，为了你的安全，我自然不会泄露半分，可我介意的是这么多年，我做了这么多事，你却不曾私下告诉我，你并没有失忆……”顾献之唤起了当年的昵称，“小九，我何时害过你，你又为何一直对我这般防备？”
你们顾家的人我敢不防备吗？宫不败在心底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是放缓了脸色，“当年我娘是在我眼前断的气，我不顺水推舟的装失忆又怎么能活到今天，你一次又一次的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往事，我难道还能告诉你，说我从来就没有忘？”
顾献之目露欣喜，笑得一脸灿烂，“小九，那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有意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很讨厌我是么？我保证不会把秘密说出去，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更加没有看过什么信……私底下，你还像原来一样，叫我献之好不好？”
宫不败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顾献之递在自己面前的那封信上，接着伸手接过，“顾献之，谢谢你。”
顾献之脸上的失望神色转瞬即逝，他微微一笑，“小九，只要你不是真的讨厌我就好，之前我一直不甘心呢……”
“不，我并不是讨厌你，”宫不败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深邃到似乎在从顾献之的眉宇间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一般，“我厌的是另外一个人罢了，偏偏你长得有点像。”
“献之，以后你私下可以叫我不败……除了我娘，再没有人叫我小九了……我讨厌别人叫我小九。”
顾献之定定的看着宫不败，无声的点了点头。
顾献之没有问宫不败厌的是谁，也没有问“东方不败”的由来，而宫不败却清楚的记得所有事情的经过，前世今生怨与恨，一桩一桩的纂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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