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北堂很宅

3、十年生死两茫茫（一）

　　云天青下山那天，琼华办了个盛大的联谊会恭送这位大祸害功德圆满，师兄弟脸上各个红光满面，挨个过来抱着云天青一番痛哭流涕，场面相当地感人。当时云天青就想，幸好玄霄没来，不然这么场哭着并快乐着的欢送会指不定变成啥样了。

　　这样就好，他知他平安便好。

　　云天青上琼华自始至终都叫云天青，没有道号的原因不是因为太清偷懒，而是因为云家世代忠肝义胆，金戈铁马，唯一的这条独苗自然也不能例外。

　　昆仑山腰最后一次作弄完小妖怪，回首望山门的时候，云天青是期望能远远瞧见玄霄的。那样最好了，无需道别，最后一面也不算留下遗憾。

　　可惜，彼时的玄霄还初初开窍，要他做到‘心有灵犀一点通’决计是件极有难度的事。

　　但当云天青磨机到昆仑山脚的时候，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总是走在他后头，给他收摊子的人；这次，赶在他前头了。日薄西山，点点殷红落在长亭石阶上，云天青就那么傻傻的垮了上去。他脑子一热上去抓住玄霄的手，差点没蹦出来一句：

　　师兄，我们私奔吧！

　　而后的许多年里，云天青一直很庆幸自己当时不小心一激动把舌头给咬着了。再往后的很多年，待到玄霄知道这事的时候，听的不由一愣，轻点着那人脑门慨叹万千：“你任意妄为了一辈子，偏偏在最该任意妄为的时候退了回去。”

　　云天青好半天才消化了这话，等明白过来，对上那人在灯下盛满宠溺的酒瞳，不由莞尔一笑。

　　然后，得意忘形地乐极生悲了：

　　云天青感叹：“现在，我想来确实挺后悔的。师兄啊！要是当年我这么说了，指不定现在在上头的那个就要换人了。”

　　玄霄凤眸微眯，轻嗤了一声。

　　当夜么，请诸位自行脑中补给......

　　然，无论如何。当年的云天青都没能将那句，他这辈子最该一时冲动的话冲出口，舌头生疼了好半天，呜咽着可怜兮兮的喊了句：“师…兄…”

　　于是酿了半肚子话不知从哪开始的玄霄有些哭笑不得，将手中蜜酒轻摇，云大祸害立刻摇尾乞怜。

　　就因着这么个算不得事故的意外，云天青离开琼华那日，玄霄独自给他饯行时，云天青七年来第一次安分又安静的听玄霄说话。

　　那个傍晚，玄霄一次性说了很多话，他交代了云天青很多事。

　　玄霄说：“你这等性情在军中需收敛些，不然少不得要吃狠亏。”

　　玄霄说：“平日里无人看管，你切不可荒废了仙术。炎系法咒要每日修习，不得待到入冬才修炼。”

　　玄霄说：“重光师叔赠你的暖玉要时时随身携带，莫要贪玩弄不见了。”

　　云天青一一点头应下，模样十分乖巧，老实的让玄霄有些手痒想要顺毛。等该交代的叮嘱的都说完，末了，玄霄仍旧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话没说，久久才犹豫开口：

　　“你的志向，可曾有变？”

　　这话问的云天青微楞。

　　想起那日胡话，不由嘴角漾起了一个那日初见时的爽朗笑容，闭目摇头。

　　师兄，我的志向此生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