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华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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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诗一直守在这男人床边，不知不觉已过了二十余年。活把自己从妙龄少女耗成了中年老女。
大概人死之后都会变成鬼魂。至少韩非这么想。
“你也死了？”韩飞狐疑地看着贴在窗户玻璃上的老秃。
“没啊。我是使者。”老秃一副无聊之极的样子。
吃惊转瞬即逝“他，就是那只你看到的鬼。其实，他没死吧？”韩飞温柔的望着在病床上熟睡着的男人。
“嗯。他只是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而已。所以我来，打通冥路，好让他能...找到这来。”老秃就地一蹲。
韩飞觉得这话里有蹊跷，然，他一个死人，别人还能算计他什么呢。韩飞苦笑。
说来这个老秃，其实他不仅不秃，还有着一脑袋微长的卷发。
“这是他的肉身？”据韩飞所知，床上那面目仍然可以算得上英俊的中年男子，已经昏睡了21年。换句话说，如果这是水鬼的肉身，那么，韩飞曾经每天欺负的那只少年小鬼，实则应该是个中年大叔。
“算是吧。还记得那老道士么？是他‘杀’了水鬼。所以，也算是受人所托，我杀了那个老道，控制了他的躯体。就那天算命，那时你见到的老道就已经算是僵尸了。然后，我遥控他去找你，刺激水鬼，已让水鬼复活。”
“那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害死了我么？”韩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老秃是个“使者”，那么知道水鬼的这个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
“呃...你是意外，其实只要让水鬼感到痛苦就可以了。这有助于他恢复记忆。”老秃顿了顿“呃，良药苦口。”
“你想救他，为什么不直接与他接触？”
“他的灵魂太脆弱了，我靠太近，反而会害死他。啊，对了，从现在开始，你绝不能离开我超过二十步，那老道士身体虽是死了，但是他的咒我只破了三层，还有一层呢。”咒在人在，咒不破，任何东西都无法触及这老道士的魂魄。
韩飞向前迈出五步，站在名叫华诗的女人身后，悄悄对躺在床上的人说“到哪都有人无法停止对你的爱慕呢。快点回来，努力活过来吧，水鬼。”
忽的，床上的男人睁大双眼，猛喘粗气，像是刚刚逃离了什么恐怖的梦魇。
“大夫！大夫！他醒了！大夫！老公，你，你....大夫！”
道士曾告诉过他，鬼佬会食掉他一生性命。
但二十五年，对，只要二十五年，等热水熬烂了那人的形魂，喂饱了鬼佬，他便可以脱出此劫，过安生日子了。
床上刚刚睁眼的人，内心狞笑不止。
他是秦武！哈哈。他是秦武！他那该死的双胞胎哥哥，肯定已被那鬼佬吃干净了。是的，只要那人一灭，他就可以从深眠中苏醒，这是和老道士说好的！再没人能和他抢阳寿与姻缘了。纵使华诗那女人爱的是哥哥，她现在也是他秦武的人了。没人知道他们是同胞兄弟，他们只知道马戏团有个擅长分身术的秦双全。他赢了！他秦武赢了！
“他不是水鬼！”韩飞猛的转头，看到的是极罕见的，眉头紧锁的老秃。
“是么？你赢什么了？”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在秦武耳畔响起“今天，整整二十一年哦，还差四年呢，我亲爱的弟弟。”水鬼循着韩飞的气息找到这里，发现的却是二十一年前“害死”自己的同胞弟弟。
“水鬼！”韩飞激动万分，却被老秃死死拉住。
是水鬼，也是秦文。
“你现在过去，阴气那么重，那肉身就死定了！如此水鬼只能万劫不复！”
二十八年前，马戏团老板病逝。那唯一知道秦氏兄弟二人秘密的人死了。这时，一个老道士偷偷分别拜访了二人，引他们互相残杀。
哥哥秦文拒绝了老道，而弟弟秦武却听信了老道的奸言，秦武联合老道，将哥哥秦文封在装有开水的水槽中，自己借机装死。
老道告诉秦文，他门兄弟二人因为长期以一个的身份活在世上，逐渐为自己定了缚形咒，成了半人鬼，所以，命数也只能共用那一人的。秦双全能活60岁，分到他兄弟二人，就只能一人活30岁。并且，世上有种叫鬼佬的东西，专吃像他兄弟二人这种半人鬼。但只要靠老道施法，封住其中一人，祭献给鬼佬，另一人就能过上自己本命中正常的生活。
呵，一条秦双全的命，怎么够秦文秦武两个人活。他必须死，秦文必须死，否则，也许就是明天，自己就会被知道真相的秦文杀死。
老道对秦武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由秦文尸身炼成的丹药。他秦武不需要什么丹药，交易达成。
可秦武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醒了，而秦文却没有消失？那老道士又去哪里了？
“他杀了我的爱人，所以我杀了他。不，那只是他的肉身。秦武啊，现在你身上有那老道士的气味，我闻得到，那上面，还有韩飞血肉的气息。对不起了弟弟，要杀他，必须先杀你..."
“不，水鬼，我在这！”韩飞大叫，同样是鬼的他知道，一旦鬼魂开始复仇，就无法再恢复本性。但，除了老秃，好像谁都听不见他的呼喊。
“水鬼被仇恨封死，若你现在阻止他，这整栋楼里的人都会死，你以为阎王会放过这样的恶鬼么？”老秃在等，等时机到来。
老道的第一层封咒在韩飞拆下水道时，以外被破，这也是老秃选择用韩飞作媒介的原因之一。第二层，被鬼佬的玉珠撞碎。第三层，韩飞之死使水鬼比原先更顺利的将之破开。
现在只剩第四层了。
于老秃，水鬼还有更大的用处，所以水鬼必须是活着的。于那众人所说的老鬼，只要能杀死那老道，便够了--那老道士也曾骗过鬼佬的挚友并差点害死了鬼佬的那位朋友。
鬼佬自己破不开那四层封咒，不仅杀不了那老道，还只能眼看着挚友精气逐渐被吸去，便叫来老秃，以求二人双赢。
眼看水鬼正因愤恨厮斗，减损着魂魄的元气，韩飞心急如焚。
突然一声嘶鸣，一把长枪从秦武魂魄中幻化而出，直直刺向水鬼秦文。
“不好！”老秃惊呼“竟是这么凶的咒！”
最后的咒，是老道的全部心血。一直以来，他就是靠这个，将他人送入地狱替死，自己苟活于世以求长生的。
如果我早说就好了，你就不用死了。
不，就算我知道，我想我也会扑过去抱住他的。韩飞这样回应老秃，就在刚才。
韩飞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那样的水鬼不管。
再一次，韩飞再一次挡在了水鬼的身前。与那长枪一同灰飞烟灭。
“终咒，解。”
一阵清风吹过，这病房里再没了那些对活人来说“乌七八秽”的东西。
封咒全部消失，秦文忆起了作为人时的一切，包括眼前这憔悴的，一直守着他的，并且他也深爱着的女人。
只是，重生的巨大变化，使他忘记了他曾作过鬼，以及，那曾对他来说至高无上的韩飞。
“我会...补偿你的...”深情还在，只是对象不同。
秦文发誓，要为他的爱人献出他的一切。
“我想知道，你怎么处理的那老道士的魂魄。”老秃耍玩着一条爬山虎的枯枝。
楼梯间微冷，但也还算舒服。
“反正没吃。”坐在台阶上的儒雅男子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份便当“那老东西的味道好不了。”
“我还以为鬼佬什么鬼都吃呢。那啥，能再帮个忙不？”老秃露出个很是谄媚的笑。
“说。”
“这是，韩飞的灵魂碎片，应该全了。你能不能，给他修好了，再找个好人家托生？”
“我会吃了它。”鬼佬吃鬼，这也是地府众人烦厌鬼佬的原因，他们老因为鬼佬而不得不重新制作灵魂。
“拜托了。就算为了你那吵闹的朋友。”
“嗯。”这一声，就算是答应了“图朗。”
“啥？”老秃被叫的一愣，这世上叫他真名的不多。
“我叫烈。”
下一个花开草长的时节，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