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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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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脚高高地架在墙上,柳重言横在床上,头吊在床边,倒看着绣花屏风,呆滞地打个哈欠,溢出的眼水划过太阳穴,湿了发际,懒散至极。
端着补品的小梨一进来就看到柳这副模样,伤心地跪在床边,“小姐不要哭了,你一哭,小梨也会跟着伤心难过的。”
想到小姐这一个多月来都是这样封闭自己,每天只穿件肚兜睡到大中午才叫早起,头不梳,房门更是半步不出,天渐渐冷了,小姐却不肯加衣服,只裹着丝被,成何体统。。。。。。王爷还是没有来看过小姐,在这样下去。。。呜。。。
重言无奈地看看她,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学着安慰人:“你好好的哭个什么!”
见状,小梨瞪大了眼,以为小姐又吼她,吓得不敢出半声。
重言想果然有效,然后有点骄傲地笑了,以前她从没安慰过人,妈妈不需要她,妹妹不哭,她们都只会自己疗伤,跟最普通的禽兽没两样,鲜红的舌头早已经把她代替了,然后,一个一个的失去她们。
她坐起来,血液开始倒流。
小梨觉得整个房间骤然冰冷起来,心里害怕极了,可怜的小丫鬟压根儿没想到她的小姐忘都忘了哪门儿的王爷,连新婚那天他都没出现过,只差了下人把她们安排到这鸟不生蛋的庭院来,就是火烧了也包不会有人发现,而她不出门,不穿衣服也只是嫌那繁琐累赘不方便。
“你说,”
“恩?”
“如果一个人的亲姐姐在她面前死了,她会不会哭?”
“当然会呀。”
“是吗?”
“当然!”
。。。。。。
“小姐。。。”
“恩?”
“怎么了?”
“没怎么。”
“那。。。是谁的姐姐死了呀?”小梨担惊受怕的捂着嘴巴悄悄的问,好像担心那个死了的姐姐听到了要回来找她似的,谁不知那个姐姐就在跟前冷冷的看着她。。。
见小姐没出声,小梨八卦的再问了次,“是谁的姐姐嘛?”
“我妹。”
“啊?!”听到答案,她捂着张圆了的嘴差点向后倒,后来想到了什么才回魂,跺了跺脚,“小姐你耍我!你哪有什么妹妹!”
柳重言看着这笨笨的小古人,忽然间觉得该找点事做了。
半个时辰后,金满堂,二楼。
“小姐你看,对面那家叫玉满楼,合起来不就是金玉满堂?”小梨边吃边说,重言往栏外看去,还真的是玉满楼。再往下看,是繁华的街道,真是难以想像,满街是做各种交易的古人,抬头是端着菜忙碌的店小二,到处包围她的都是珍贵的古人,你说这些人的尸体有多值钱。
小二在她们桌上放下菜碟,万没想到一抬眼会看到重言那令他打从心底寒出来的眼,好像把他剥了剁了,放在称台上称斤度两。。。这跟她的衣着打扮一点都不相称,难怪他爹都说人面兽心,都是真的!!一上完菜,小二哥像只小鸡似的快速摆动他的鸡爪般的小腿下了楼。
重言还没收回她的视线就听到对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男声:“你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兄弟们,上!”
重言好笑地看着对面二楼的那群人,官兵打扮,说的兄弟们上,就只会拔刀齐齐围住中间的那人,刀还没动,周围那些吃霸王餐的百姓们已经逃命似的,扯着惊慌的嗓子向四面八方奔散,楼下的那帮店小二拉都拉不住,“好假哦,哈哈!”忍不住笑出声,忽然桌面上的手被小梨用力抓住,“小姐不要再笑了,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果然,都在看着她,被包围住的男人优雅的坐在那里,一点都不象正被七八个敌人举刀相对的样子,他向重言举起酒杯,重言会意的与他对酒饮尽。酒杯一落,那男人纵身一跃,就在她们面前了。
轻功!
轻功!
传说中的轻功!
重言双眼发金光的锁住眼前高挑的身影,而他,则与小梨一个动作,撑手在栏杆上看对面那群官兵一窝蜂的跑下楼。
“你疯了,你打算把他们引过来拖延时间,自己再跳来跳去的就走了,他们会以为我们跟你是一伙的!把我们抓了怎么办!”
重言无暇管小梨这生平难得一次的逻辑,她晃晃的站了起来。
男人用他一贯温柔的语调,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梨说,“谁要你们多管闲事。”
小梨的脑袋劈里啪啦的闪电!这个男人!她记得!
他低头看那群人已经跑到街上就要进来金满堂,轻蔑的扯了嘴角,又一跃——这回却被拉
了下来。
没错,这位成功把他拉住的人就是我们的柳重言。
男人甩手打算又一跃,重言索性抱住他,亲密的身体接触把他吓了一跳,见状,小梨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连忙缠住他的手,有前途,重言奖励地赏她一眼。然后,她抬头正对那双也在探索她的眼,说,“教我轻功,只要你这双脚一离开这地面就代表你答应了。”
男人沉默不语的看着她,重言听到官兵们乱哄哄的上楼声,挑眉邪恶地噜了下嘴。
突然,呼的一声,她看到自己已经在对面的屋顶了,感觉男人还想甩开她,她更用力的夹紧双臂,再呼的一声又一声,三人穿霄在空中,她抬一头看着那好看的下巴,得逞的叫了声“师傅”。
穿过丛林,在一座素得别致的宅院前停下,门自动打开,出现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叫他男孩子,是因为在原本已经二十出头的柳重言看来,他大概只有十七八的光景。男孩很友善的对她们微笑,然后问,“公子,客人要留膳吗?斯宇好去准备。”
男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很明显的,一个想留一个想走,“你把她们送回去吧,天色渐晚,任性的孩子也该收敛了。”
重言知道小梨在担心什么,不过她觉得很多余,王爷家的晚饭就是不吃也没人会管,厨房是随时向大家敞开的,什么时候想去,都准能端出各色的食物来,不过,她就是不想吃他家的饭,很不情愿的出了门,她要男人答应明天也让斯宇来接她才肯离开,他很勉强的点了头,转身进屋了。
傍晚时分,斯宇走进主人的庭院。
“回来了?”他从翻阅的书籍抬头,“她们是哪家的人?”
“应该是八王爷家的,她们让斯宇带她们翻墙进去的,位置在府上的西南边远的一座院子。”
原来是八王爷府里的人呀,他记得她,从她格格的笑出声来就记得了,特别的女中音,带点沙哑的性感,没有了别的女人那股娇柔做作,虽然初见时湿透的狼狈的黑发如今已干净利落的束成一束,虽然如此,他还是清楚的记得她,那个长时间溺水却不死的女人,从她破水而出的一刻起,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礼,他就是带着这些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疑问才答应她的,要不然她真以为拉住他就真的走不了吗?
“公子,明天还要带她来吗?”
“带吧。”
“可是,公子不是不喜欢别人知道这里吗?”
“她已经知道了。”
在另一头,小梨正皱着眉头趴在桌上,等着重言的发问。
“在想什么?好好的一张脸都成叉烧包了。”
“小姐,今天那个人,我记得他,当时你在那个湖里面生死未卜,我叫他救你,他却不答应,说什么不救想死的人,那么冷血!”说着嘟起了嘴。
重言好笑的看她一眼,继续喝茶。
“小姐!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小梨见她没反应,飙高了声调。
“我当然记得他,我来这里后就没见过几个男人,当然记得清楚,不过人家有自己的原则,怎么能说是过分?”换做她,也未必会救,是那人自己要死的嘛,不救也许也是帮他的忙。
“原则?。。。。。。是了,你真的要跟他学轻功呀?学来干什么呀?”
“方便啊,以后去哪都方便,走得方便,逃命方便,翻墙方便,或许以后还可以耍杂艺赚点生活费呢。”
“小姐我们的钱还不够吗?管家每个月都给很多月钱和胭脂水粉钱的。”
可她却不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领什么胭脂水粉钱。这样一个糟牢笼,她迟早要烧了它。
“烧水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听到这,小梨脸色都变蓝绿了,这么冷的天小姐还是要每天都洗澡,洗了澡衣服也不穿就跳到被窝里,虽说是没有人来,不过要是有人来了那怎么办!更伤天害理的是小姐命令她也要天天洗,她都要感冒了,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