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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角飞·三北·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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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都提着手提电脑,不顾管家的劝阻直接推开揍敌客家恢宏的城堡的主书房的门。他一心认为尽职尽责的管家是想要阻止自己与杀手世家被逼上任现任家主见面,所以当意外发生时,管家只是默默地推了推方框眼镜,连句抱歉都欠奉。
猝不及防的角都从大大小小的纸堆中爬出来,踉跄着想找一个地方下脚又不忍心践踏雪白的文件,迎来了飞段毫不客气的攻击和怒吼:“本大爷说过会处理完的!有事也不要进来!!”
于是愤怒的狼狈地躲过攻击的角都挥动黑线把飞段用那一堆白纸埋了起来。
飞段还没来得及找到着力点,在他十成攻击下未能幸免的桌子书架等等大型家具就有志一同地压了下来;匆忙间飞段胡乱挥舞双手拉住了角都的腿,于是两人再次被层层叠叠的物品掩埋。
…………
收拾完一地狼藉,三人齐齐松了口气,然后管家去端茶送水,把谈话空间让了出来。
角都在整理文件时就注意到了文件上的时间问题:“揍敌客家多久没有清理账单了?”
飞段皱眉认真计算了一阵,然后不确定地说:“似乎前年父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管了……一直都是管家在接任务,我和蝎只管做任务砍人,谁会管这些东西?”
角都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奈”的情绪:“揍敌客家这么多年来能屹立不倒还真是不容易……”然后他想起自己抛下公司来到这里的原因,“在组织里你的代号是什么?”
飞段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情,一秒钟之内又重新窝进舒适的沙发,摊开左手:“看样子,角都你也是晓组织的一员了?”
角都倾身。飞段保养得当的左手食指上带着一枚标着“三”字的戒指。戒指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它的主人显然也没有刻意保护这枚戒指,外侧已经有些磨损,甚至能看出镀银金属的本色。可是角都还是辨认出来,这就是晓组织内部成员的专有戒指。首领在猎人考试结束之后就更换了所有人的同伴,“三”代表“三台”,正是他“北斗”的钦定搭档。看来这一次访问揍敌客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
角都也把左手平摊在椅背上,中指上的“北”字戒指同样让飞段眼睛发亮,显然他也为寻找同伴的问题苦恼过。
不过,这一次角都估计错误了。飞段眼睛发光与找到同伴无关——毕竟揍敌客的情报网还不是摆设;飞段仅仅是为能够找到一个可靠的助手帮他处理这些积压的文件而高兴罢了。他在飞艇上见识过角都的经济头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免费劳力。
时间回到第二场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在飞艇上度过的夜晚。事实上,迪达拉的炸弹不仅打断了极端洁癖的蝎的自我清洁,而且给飞艇的后半部分带去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断电,因此角都和飞段只能离开鬼屋一样的房间,不约而同选择大厅作为打法漫漫长夜的地点。
在角都看来,飞段是一个虔诚狂热的宗教信徒:这个因“不走寻常路”而广为人知的揍敌客家杀手坐定之后就拿出一堆东西摆弄来摆弄去,然后开始用绝对不低的完全可以说是响亮的声音开始念经。
角都在朗诵的伴奏下淡定地继续远程操作公司里的资金运转。可是,当他在半小时之内因不断的手抖而救活了三个敌对公司后,角都再也无法淡定了。
“真是不可思议,揍敌客家的杀手竟然会加入不为人知的宗教。”角都非常绅士、非常客气地开口。“你没有赚过钱又不缺钱,怎么会知道钱的重要地位……”一扯到钱,角都也来劲儿了。
“我怎么可能没赚过钱?”飞段眼珠一转,掏出一叠纸拍在角都面前,“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既然主人都没有反对自己侵犯隐私,角都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草草看了一遍。字倒是不错,挺俊秀的,可是……
“白痴!这一笔帐目明显有问题,你批示时难道不看一眼吗!这里,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赔钱做什么!用家族名义直接施压不就行了!还有这宗生意……”
一叠文件很快全部评价完。角都停下来,狠狠灌一口茶,对于飞段奋笔疾书的行为不致一评。然后飞段也听了下来,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全做完了!喂,你是?”
“角都。”
“角都啊,你有没有兴趣做揍迪客家的金融顾问?”
角都的手再次一抖,差点弄死己方旗下的小公司。开玩笑,选择成员如此草率!他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开口:“我很忙。”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的。什么时候想通了别忘记来找我哟!”
为了体现他飞段•揍迪客大人真的不计较这样的小事,大厅里的朗诵声响了一夜。
飞段笑眯眯地开口:“角都,小角都,你答应我了?真没想到你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呀!”
“答应什么?”角都还在思考戒指的问题,不解道。
“成为揍迪客家的金融顾问啊!”飞段拿起一块点心开啃,“你既然来找我,那就一定是同意了,毕竟在飞艇上你答应过我的。”
角都在面罩下咬牙切齿,答应什么啊,我那是对你无话可说了!不过,莹绿的眼睛里映出紫眸中洋溢着快乐的样子,角都不由自主地默认了:“我不做白工。”
“报酬你定!”飞段难得豪气一回。
“那就长住揍迪客家吧。”这恐怕是他角都收取过的最低报酬了。
角都住在揍敌客的日子是轻松写意的。没有租金行动自由网络畅通情报发达安全保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曾经让他产生过一丝愧疚,不过随之而来以吨计算的各种文件使他变本加厉依然觉得自己太善良。角都尤其看不惯飞段的悠闲样,想多拔几根毛却发现揍敌客家的各种产业比如旅游比如银行都和自己的公司联系紧密,他也想过杀鸡取卵,只是怕杀完鸡之后就再也取不到卵了;还有就是飞段在角都发出如此威胁时根本不在乎,轻巧地挥挥手就想把几代人的心血转手送人,还声明蝎也不会在意,真是暴殄天物……
于是角都就这样赖了下来。他房间里的摆设越来越多,管家也习惯于直接把各色杂事呈报给这位来自流星街的莫名其妙的客人。
春天的时候,角都终于有时间在属于揍敌客的山谷里逛逛了。
他站在断崖边俯视山谷,神游太虚。组织最近没有别的任务,旗下的诸多公司业绩也都稳步上升,金融风暴还在控制范围内,千耳会……千耳会!
角都过肩的黑发(是黑发吧?)无风自动,散发出迫人的气势,由于忘记了二月份的会议没有捞到油水而懊悔不已。乐不思蜀是不行的,今天才2月28日,现在马上赶到总部参加三月的会议还来得及……他想着拿出手机拨通管家室的号码:“飞段在哪里?”毕竟住了一个多月,还是感谢一下主人好了。
“刑讯室?”角都暗自惊讶。那家伙的念能力不是不死吗?
象征性地敲响了刑讯室的大门,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一路向下,角都第一次涉足这个和流星街相似的、沾染着鲜血与希望的地方。
走近没有关紧的鞭刑室,角都可以清楚地听见飞段的叫声,这让他加快脚步踏进房间。
油灯如豆,安置在距通风口较远的角落里。飞段身上的铁链从肩窝下穿过,两条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看样子是脱臼了。行刑者是经验老道的刑讯师,附有细密倒刺皮鞭总会先在一个桶里蘸一下再轻轻挥出,伤口不宽也不很深,巧妙地完全划开敏感的表层皮肤,微微撕开深红的肌理,控制在血小板能够在十分钟内自行止血的范围里。
非常精心的训练,角都在心里叹息。如果飞段的表情不那么享受就更好了。
不,他早该知道拥有这种奇葩能力的人一定是不怕疼的。
“角都?”飞段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是因为喊叫久了而有些破音,“你怎么来了?”
角都对刑讯师点点头,上前解开铁链,把飞段接在怀里。
伤口看起来比较吓人,不过已经基本不会滴血,尽管如此,角都还是发觉鲜红的暗红的血液迅速渗进不怎么吸水的衣料里,很快蔓延开来。
不想在这个设备简陋的地方为自己的搭档包扎伤口,反正即使血流干某人也死不了,角都干脆地抱着他离开刑讯室。
稍稍恢复一点体力和喉咙的飞段絮絮叨叨的念叨:“小角都,公主抱可是很别扭的啊,我不介意伤口在撕裂一次的……”
“闭嘴。”角都低头。飞段的脑袋靠在他的小臂处,总是精心抹好发胶的银发散乱地铺撒在黑色衣袖上;整张脸被血污糊住了一部分,不过没有伤口,只是看起来狰狞了些。嘴唇喋喋不休上下开合,微微向上翘起,紫水晶的眸子里依旧只有戏谑和漫不经心,晶莹剔透得仿佛刚做完什么喜欢的事一般,没有一丝在黑暗世界谋生的人应有的阴暗。
或者说,从他的外表看不出阴暗。这倒与蝎•揍敌客,那个总爱把自己闷在蝎子壳里的杀手完全不同。
角都挥退医疗人员,亲自拿了热水毛巾药物绷带,帮飞段处理伤口。
他利落地按回错位的关节,突然问没有一点病人样子的伤患:“蝎•揍敌客怎么没有回这里?”“哦,你说大哥?”飞段动了动五指关节,拉伸一下肌肉,“他现在应该在他搭档大蛇丸那里,听他说是想在那个变态的帮助下成为独一无二的傀儡师。”
然后仰起脸反问动作格外轻柔的医生:“你对他感兴趣?”
角都倒药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只是有些好奇。”飞段没有追问,他盯着角都帮他缠绷带的手,眼神茫然,在角都打上最后一个结时才惊醒一般道:“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已经订好了17:30的机票,跟你说一声。”角都转过身,洗手。
“你要离开这里?可是本大爷招待不周?”飞段霍然坐起身。
角都眉头一皱,熟知飞段只会在明显心情不好时用这个自称的他不知道究竟怎么会得罪他:“公司有一个会,大约要去半个月。”他转身在飞段腰下塞了个枕头,一时嘴快补了一句:“你别担心。”
然后,在流星街叱咤风云的角都第一次有了扇自己两耳光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