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一簟之秋

2、第 2 章

　　子夜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点沉寂！
　　“公子，儇鸢公主来了。”忽然门外传来高琏的声音。
　　子夜看了看轻影，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开门问道：“你怎么和她说的？”
　　儇鸢来国师府向来是不让高琏通报的，而是问清他在哪，就自己过来的。今天，肯定是高琏见他有客，把儇鸢骗走了，才过来通报的！
　　“子夜哥哥，原来你在书房啊！”不等高琏回答，儇鸢已经从院中半人高的植被墙后跳出。
　　高琏一脸无语的看着儇鸢，这哪有一城公主的风范啊！“好了，你下去吧！”子夜看着高琏一脸见鬼的样子，在心中暗笑道，这个混世大魔王你公子我都没办法，何况是你噢！
　　“子夜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儇鸢啊！”儇鸢跑到子夜身边，摇着他的手。
　　子夜有点不自然的挣脱儇鸢的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轻影。
　　儇鸢这才注意到书房内还有一个人，侧脸看向轻影，刹时就愣在那里。
　　子夜看见儇鸢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不悦，推了推她。
　　“我们是不是见过啊！”被子夜一推，儇鸢回过神来，对着轻影问道。
　　“没有，我想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轻影敛起眼帘，淡淡地道。
　　“是吗？”儇鸢疑惑地看着轻影，真的很眼熟唉！
　　“我先走了，以后再来找你。”轻影没有理会儇鸢疑惑的眼神，向子夜告辞。

　　“喂，都走远了，你还看啥！”子夜看见儇鸢一直盯着轻影离去的方向，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无名火。
　　“子夜哥哥，他是谁啊？找你做什么啊？”儇鸢没有察觉子夜的不悦，仍然喋喋不休地问道。“好了，你到底找我干嘛？”子夜不耐道。

　　荒无人烟的山林，一身雪白的轻影，随意地走在泥泞的道上。从国师府出来后，他本应坐轿回家的，不，不是家，只是一座华丽却孤寂城堡，只有寂寞的黑与白！可是，忽然，他不想回去，，不想到那个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笼子。所以，他让轿夫把轿子抬到了附近的山下，一个人独自上山。他不喜欢热闹的街市，因为热闹的环境，更让他感到孤寂，也许，只有这寂静的山林，宁静的川流才能抚慰他那燥动的灵魂！
　　初春的天气，空气很清新，到处都飘逸着草的清香，习习春风，温柔地拂拭他的脸孔，让他感觉很舒服。忽然，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轻影紧紧拽着胸口，艰难地呼吸，他拖着虚软的步伐，走到最近的一棵树旁，靠着树干缓缓地坐下，胸口的疼痛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轻影俊美的脸变得煞白。
　　我要死了吗？呵呵，没想到最终我的生命是这样终结的，也好，让一切恩怨随着我的死亡而终结吧！轻影扯出一丝苦笑，终于陷入了昏迷。

　　轻影醒来时，感到全身酸软，很不舒服，可胸口的钝痛，却已消失。他愣了一阵，身下的床很硬，身上盖的被子也很粗糙，显然不是自己的床！轻影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是一间很简陋的房子，除了他躺着的床，房中就只有一张方形木桌，四条长凳。看来应该是猎人打猎时在山上过夜的房子，窗外还有鸟儿欢快的叫声。
　　“你醒了。”一穿着绯红布衣的女子走进来，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轻影，“你先喝杯水吧！”
　　轻影望着手上的杯子，皱了皱眉，他自小就生活富贵，平常的吃穿用度一向讲究，若是平时，这水他是怎么也不会喝。可现在，他确实渴了，所以皱眉之后，他还是将杯中的水喝光了。
　　女子接过杯子，放到桌上，转身拉过轻影的手，准备探脉。轻影轻轻一挣，躲开女子的手，“我没事了。”
　　“没事？”女子看着轻影，淡淡道：“你有心疾，你应该知道吧！”
　　“是又怎么样！”
　　“知道自己有心疾，你还一个人上山，甚至连药也不带！你是找死吗！”当时发现心疾发作晕倒在树旁的轻影时，她翻遍了他全身，竟然都没有发现心疾患者的特效药，幸亏她今天恰好采到了一株紫菱草，否则，轻影此时已然是一具尸体！
　　轻影没有说话，确实，他知道自己有心疾，但他不愿意带药。刚发现他有心疾时，义父就有准备最好的特效药让他带着，可他总是偷偷扔掉，因为，带着那些，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让他明白自己是残缺不全的！
　　“我姓薛，我可从不白救人噢！”看着沉默不语的轻影，训人的话实在说不下去，女子只好先自我介绍。
　　“姓薛，大夫”，轻影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女子。女子大概十八九岁，明
　　眸皓齿，五官精致俏丽，即使身穿布衣，不施粉黛，也难掩其芳华！“你是女华陀薛雪如。”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雪如惊道。轻影猜到她是女华陀，她并不是很惊讶，因为令女华陀成名江湖的并不仅仅是她的医术，还有她的美貌。所以貌美又精通医道的是女华陀，这并不难猜。但她的名字在江湖上却鲜为人知，一般人都只知道她姓薛而已，故轻影叫出她的名字才令她如此吃惊。
　　“江湖从来就没有秘密，何况，区区一个名字呢！”轻影看着雪如笑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应该也懂我的规矩吧。”雪如偏着头笑道。
　　“女华陀从不白救人，被救之人都必须为之做一件事。”轻影看着雪如，笑道：“这样很好，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轻影很美，即使他现在脸色还是很苍白，却依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看着轻影，雪如忽然不想让他做事了，就让他永远欠我的。“紫菱草，我好不容易采到一棵紫菱草，却用了救你，你就赔我一棵好了！”雪如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转过身来，不再看轻影。
　　“就这么简单？”轻影疑惑地问道。传闻，女华陀对待穷人一向宽厚，救了他们，一般只会让他们做些简单而力所能及的事情，但若是富人则一定要让他们去了半条命不可！难道，我看起来很穷吗？“我家里很有钱的。”
　　“什么？”雪如听到轻影的话，疑惑地看向他。
　　轻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浮起两片可疑的红云。
　　“你脸怎么这么红，难道发烧了！”雪如走近轻影，伸手向探轻影额头的温度。
　　轻影连忙躲开，说道：“我没事，这房内太热了而已。”此时，轻影白皙的耳朵也染上了红色！
　　“热吗？你耳朵也红了诶！”雪如意识到轻影是害羞了，笑着嚷道。
　　轻影更是尴尬，他平时一向冷然，很少能有现在这种大男孩的姿态。
　　“好了，不笑你了！”看着轻影越来越红的脸，雪如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笑道：“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礼尚往来，你的名字～”
　　“轻影。”
　　“恩，”雪如看了看轻影，“你既然没事了，应该可以自己下山吧？”昨天若不是刚好有一个大叔和她一起采药，她才没办法把轻影弄到这间屋子。
　　“我不想走路，你去南门东街的慕府，让他们派人抬轿来接我。”
　　轻影说完就侧身面向墙躺下，不再理雪如。
　　“好啊，不过我除了不白救人，也不白帮人噢！”

　　到处都是破烂的房子，衣裳褴褛的小孩和老人靠在土墙边，这是城西的难民区！不远处正用木头支着几个架子，上面放着几口大锅子，却已经锈迹斑驳了！
　　忽然，远处传来敲锣声，有人大喊：“儇鸢公主施粥了，大家快来啊！施粥了，国师和公主施粥了，大家快过来啊～”
　　“施粥了～”
　　“有东西吃了～”
　　…
　　顿时人群里炸开了锅，各种声音纷纷嚷嚷！而远处，那几口大锅已被人取下，换上一口口新锅，一桶桶大米粥被倒入其中。
　　不一会儿，在士兵的组织下，一条条长长的队伍很排好了，施粥井然有序的进行！
　　看着这一切，子夜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子夜哥哥，你心地真好！”儇鸢站在子夜身旁，分享着他的喜悦！
　　“傻丫头，帮助他们的人是你啊！”子夜伸手揉了揉儇鸢的头，笑道。
　　“不是的，是你要帮助他们的！”儇鸢拉下子夜的手，凝视着子夜的眼睛。
　　“好了，是我，是我行了吧！”看见儇鸢如此认真，子夜绽开笑脸。
　　儇鸢也回以一笑，虽然是自己的银子，可是是因为你所以才会给啊！
　　“其实”，子夜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忽然叹道：“这样也只能解决他们一次问题罢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你向爹爹提议修建善堂的方案，父亲决定采纳了！”儇鸢不忍看子夜落寞，牵着他的手，轻轻地说道。
　　“真的？”子夜转过身，双手揽住儇鸢的肩，低头凝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迫切寻求着肯定。
　　“是真的”，儇鸢也同样凝视着子夜，认真地说道：“父亲已经让黄一之黄御史去清点国库财务了。”
　　“谢谢！”子夜的眼中泛着激动的光芒！
　　“子夜！”忽然一人向他们走近。
　　“轻影？”听到有人唤他，子夜回头一看，是一身着修长黑衣的俊秀男子，眼如远山眉如黛，姿颜更胜女子三分，却决不会被错认为女子，因为他从骨子里泛起的英伟与冷冽！确实是轻影，但他的一身黑衣，让子夜犹疑了。
　　“恩”轻影应了一声，注意力却集中在那长长的队伍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子夜终于相信这穿着黑袍的就是向来白衣胜雪的轻影，另外一个问题又冒出来。距离上次见面，已一月有余，难道是为了白玉夜明珠的事。
　　“来送点东西。”轻影面无表情的回道，心里却念道，我也不想来啊！
　　上次让女华陀代为通知慕府派人来接他的结果，就是他不但要出钱去买万石粮食，更要亲自押粮来这里救济贫苦百姓！
　　“吁～”一青衣人从一匹高大的鬃绒马上跳下，将马缰一甩，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轻影面前，作揖道：“公子爷，粮食已经运到！”
　　“恩”，轻影看了一眼子夜，说道：“把粮食交给国师吧，你们也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青衣人答道。
　　“轻影～”子夜为他自己刚刚的想法，有点愧疚，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不要误会，这些粮食是女华陀要送给这些人的，我只受人之托罢了！”轻影看到子夜的神情，知道他又瞎想了，笑着解释道。
　　“女华陀！你认识女华陀吗？”儇鸢听了轻影的话，忍不住问道。女华陀以女子之身，却能在男子的江湖中游刃有余，堪称女中豪杰，一直都是她崇拜的对象！
　　“有一面之缘吧！”轻影含糊其词地回道。
　　听了轻影的话，儇鸢更是双眼冒星地看着轻影。哇！女花陀实在太厉害了，只一面之缘竟然就能让这个冷得像冰的美男子帮她做事！她不知道，轻影那所谓的一面之缘，实际乃是轻影欠的救命之恩，更是崇拜女华陀了！
　　轻影被儇鸢的眼神弄得甚是心虚，对子夜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晚上，子夜洗完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茶，他的心情很好！今天的施粥很成功后来他又将轻影送来的粮食发给了那些贫民，看来近段时间他们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子夜小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流浪乞讨的经历，他深知贫穷饥饿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所以，能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他真的很开心！
　　“公子，宫里来人了！”高琏急匆匆地从前院跑来，子夜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