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王座(吸血游戏同人)》李卓

43、引诱

　　是诡计么？费利奥斯不由得这么想，却点了点头说：“请说说看，如果不是什么坏事的话……”
　　银发的吸血王望着王子绽放出艳丽的笑容：“当然。”当然——什么?他却没继续说下去。
　　吸血王对人类了解不多，却明白人类是矛盾的生物。他们善于隐藏自身的欲望，却不善于控制它们。充满了私心，却总把仁义道德挂在口上，好像他们真的一直会遵守似的。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个深渊，却往往身在其中浑然不觉。
　　所以，吸血王想，这一次，我得当个引导者。
　　吸血王希望对方能成为他的部下——之一。好吧，其实他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呢。
　　银发吸血王以柔和目光注视着来往人群，缓声道：“失礼了，我是迪塞尔。”他目光一转：“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费利奥斯一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很久以前，大陆上有个说法，名字这东西具有魔力，宛如第二生命存在着，古早时候，有驯服魔兽的导师，他们掌控魔物的重要方式之一便是给对方命名。那么此刻，吸血王主动告知姓名，是意味着信任还是又一个迂回的试探？对方觉察到什么了？

　　费利奥斯的头脑中转了数个念头，决定以不变以应万变：“费利奥斯。”

　　吸血王有些诧异，金发少年冲对方灿烂一笑：“我的母亲十分敬仰大贤者，正巧我又是五月出生，于是母亲就以大贤者之名为我命名了。”
　　吸血王笑了笑;“真是个好名字。”
　　他想起出魔宫后遇见的那名金发青年，奇怪，这两个人不但名字一样，模样也很相像啊。他不由又看了看少年。
　　费利奥斯被对方的目光搞得心里很纠结，表面却坦然自若。
　　世上相似的人不在少数，吸血王想，眼前这名少年和之前的金发青年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吸血王一向对时间的流逝不敏感，但这一回，这两个人却令他又见证时光流逝之感。

　　他，吸血王，仿佛在不同的时光中遇到了同一个“费利奥斯”。少年的，青年的。这样的错觉，令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人类有了一种宿命的关联。
　　对，就是宿命，虽然目前这种感觉还是十分微弱，但在未来，也许吸血王会更加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

　　但此刻重要的是，吸血王说：“即便它们是非人类，却也不应该遭此如此悲惨的遭遇，一次又一次虐杀，这种做法令人难以忍受。
　　吸血王说：“人类真是卑鄙和残忍，有时，他们甚至比茹毛饮血的不死族更为可怖。”
　　吸血王动情的说:“因此我想帮助那些可怜的异类们，让他们重返家园，至少这一次我不能视而不见。”

　　费利奥斯无法反驳，因为刚才所看到一切不容他反驳。更何况，吸血王所说的正是他此刻所想所思。他此时就像被中迷魂计的人一样，只觉得对方说得一切都恰如其分，倘若自己还要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天理不容大逆不道了。

　　其实，吸血王说的话真是很普通，称不上高明。但是吸血一族天生善于魅惑人，吸血王更是如此，倘若他想要，绝大部分意志力平常的人类都会不由得顺从他，敬服他。

　　而费利奥斯毕竟还是名少年，在吸血王强大的意志力面前，他犹如毫无提抗力的婴儿一般。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被说服了。
　　吸血王的计划很简单，他希望费利奥斯能和他一起解救那些异族。正如伊修塔常说的那样，世上万物都应享有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自然，那些不死族也包括在内。
　　但是费利奥斯转念一想，却有觉得有些不妥。究竟有什么不妥，也容不得他多想。吸血王已经拉着他直接闯进了“杀人马戏团”内部。
　　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见到这两位不速之客顿时大声呵斥起来，吸血王和费利奥斯毫不费力将他们敲昏在地后继续深入。
　　也许是因为马戏团大多数人集中在前面剧场的缘故，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阻拦。但越是深入内部，里面的景象就越是光怪陆离。
　　只有一只翅膀的雌性羽族，罕见的雄性人鱼族，只有一只手臂的巨人，常年生活在地下的无眼族，速度惊人的豹人族，当然也不乏有着残疾的畸形人类，他们全被人像关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脸上的表情或冷漠或悲戚或愤怒，但更多的是麻木不仁，仿佛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

　　怎么办？费利奥斯问自己，真要把他们放出来吗？
　　吸血王看了一眼金发少年，缓声道：“动手吧。”
　　费利奥斯有些迟疑，吸血王注意到这一点，说道：“看看他们身上的伤痕，翅膀被活生生的砍掉，鳞片被一块块慢慢剥掉，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任其发展么？”

　　费利奥斯一咬牙，对所有的笼中生物大声道：“你们所遭受的是不公平的，现在我来解救你们，给予你们自由，但前提是，你们不得伤害人类——你们能遵守约定吗？”
　　笼中的生物纷纷拜服，以示诚意。
　　吸血王见此情景，微微一笑。
　　费利奥斯便用剑挑开了锁，解放了所有的不死族和人类。
　　出于义愤，出于同情，他做出了和伊修塔同样的选择。
　　随着不死族纷纷出笼，事态却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些一直被残忍对待的不死族一旦获得自由，心中郁积的对人类的憎恨和敌视一下子爆发出来，立场转化，被害者却变成了加害者。

　　原本欢快进行着的庆典顿时陷入了大混乱中，人们互相推攘着，不少年老者和孩童在推挤中跌倒在地，随后又被惊慌失措的人群踩踏。在混乱中，不死族却如鱼得水.半豹半人的生物抓住小女孩的身体一口一口啃食，这滋味对它而言是极美味，温热的鲜血和柔嫩的口感让它十分陶醉，鲜血顺着它的下颌滴滴答答流下。

　　费利奥斯目睹着一切，不知所措，自己还是做错了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脑袋昏沉沉的，周围的画面犹如慢镜头，惊呼惨叫好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手臂忽然被人死死抓住，有个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费利奥斯！”
　　弟弟的脸撞进了他的视线，阿迪！
　　“阿迪，我……”费利奥斯张张嘴，却很难继续说下去。
　　黑发的少年喝道：“别发呆，想想怎么控制局面吧！”他见自己的兄长还愣在那里，便缓和了声气道:“其他事……以后再说。”

　　凭借直觉，迪塞尔下意识的觉得，这场骚乱和兄长还有吸血王脱不了干系。但当务之急却是，该怎么解决当下的困境。虽然重生之后的自己是不折不扣的不死族，但，和人类生活了这么久，要说毫无感情是不可能的。其实人类这种族相较于不死族是再脆弱不过了。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脆弱，却令人越想要守护他们。难道不是这样么，倘若你对有了一点点喜爱，便会想法去保护，这便是阿迪当下的心情了。